“他的主意你就做?他才多大?如今江湖这局势,你当庄主这几十年碰见过一次?你倒是束手不管,他要做什么你做什么!你就不会帮帮他吗!?你还是庄主!?” 刘苍易料到她肯定要开口就来这个,长叹了一口气,把话本放到一边,缓缓坐了起来,开口道:“茶儿……我早就不是庄主了。弟子叫我一声老庄主,为的是敬重我。敬重我几十年的付出,敬重我教会他们如何走心中那条正道。 庄主位子我早就交给归望了,刘茶,我知道,你和我一起长大,我这日子多不好过你也看过来了,你不希望他这样,我理解,但是他就得这样。他就是这样的命,得磕磕碰碰的淋着风雨,下刀山火海,最后也不一定落个好下场。 路上你离得太远,也没人给他递伞。但是他也不需要这些,知道吗,这些他都乐意接受。 他会逆来顺受,腥风血雨就当是春风甜水,归望是堂堂正正的庄主了,他是现在的参天大树,我这树差不多该歇会儿了。” 刘茶闻言抽搐一番嘴角,最后望向窗外,长叹口气,道:“我知道了。” 刘苍易非常欣慰:“很好。” “但是如果。”刘茶严肃道,“有人对归望有非分之想呢?” 刘苍易脸上的欣慰僵住了:“你说啥?” 一道冲天剑气崩起百人。 一团寒风崩飞百人。 凝风肆意呼啸,血沾寒铁。 沈问澜收剑。 刘归望压住飞起来的刘海,谨慎道:“这位大爷起床气?” 季为客点点头:“确实有。” “那也不应该啊,这都起床多久了……他是不是更年期?” “……他还没到那个岁数。” 这一场本应晋升二十人,然而沈问澜心情不好,昨天晚上又没睡好,一来一去懒得纠缠,干脆横扫千军,一个也不留。 逍遥弟子愣了老半天,周围一个人也不敢说话。四百人的这一场几乎刚开场就浩浩荡荡的把他围了个水泄不通,准备先齐心合力把沈问澜给干趴,然而沈问澜水都不放,全部撂倒给你看。 然后他持剑站了三分钟,趴地上的没有一个敢动,于是他说了句我赢了,转头收剑就走。 坐着的泓教教主自从沈问澜入场后脸色越来越黑。刘归望看他那能和北亿弟子比惨的脸色心情真是越来越好,干脆大摇大摆的从他面前路过——刘归望今天易容成了个路人,就为了说这么一句话。 他提高声音道:“唉,真不知道逍遥谷把这罪人放进来有何寓意哟。” 说完也不看教主脸色,撒腿就跑。 刘归望也不是什么不长眼的货色,看出沈问澜今天莫名其妙的有点不对劲,又知道自己去过问实在听上去自己都觉得有点黄鼠狼给鸡拜年,干脆告诉季为客,等好了再去敲他的门,随时都能过来。 季为客有那么一瞬间诡异的觉得其实刘归望也不是那么傻逼。 季为客推开房门。沈问澜直接自己回来的,此刻背对着门口趴在桌子上,已经睡着了,凝风被扔在一边。季为客一阵奇怪,这人干嘛放着床不睡,偏要睡桌子上? 他走过去推了推沈问澜,此人向来是睡不深的主,然而这次却死活都叫不醒。季为客一阵莫名其妙,身后房门开着,秋风窜进来,吹得人背后有些发凉。 沈问澜睡梦中皱皱眉,哆嗦了一下。 季为客连忙回过身去把门关上,脱下身上外袍给他披上。指尖撩过他发丝,虽不是第一次看见沈问澜睡着时候什么样子,终究是少见睡得这么熟的,歹心大作,禁不住笑了一声,给他顺了顺头发,俯下身去亲亲他眼角。 沈问澜还是没醒,皱眉闷哼一声。 季为客见他真醒不来,笑得更开心了,刚要得寸进尺,给他捋着发丝的手一顿。 他脸上的表情也随之一僵。 指尖方才不经意撩过他后颈肌肤,那一片异样的触感实在不能无视。 季为客复又拨开他发丝,抚了一下他后颈。 ……这什么? 他脸色一变,起身将沈问澜发丝捋开一大片,好露出后颈那一片皮肤。 一片密密麻麻的针眼,均匀扎在那片覆盖在长发下的皮肤下,季为客一下子愣住,那些针眼仿佛在他眼前铺天盖地的笑。 ——这他妈。 他脑子嗡了一声。 ——这他妈哪个天杀的……
☆、第 24 章
刘归望坐在桌前,正在斟字酌句写书信。给心腹写的密信越简洁越好,最好一句屁话都不要多说。白问花此刻出去教决门少的实在可怜的那几个徒弟练剑去了,仔细想来,这是自同盟来头一次白问花没跟他泡在一起。 刘归望字体潇洒苍劲,字里行间都带上傲气的风骨。 他一个字刚写了一半,突然门被人狠狠一脚踹开。刘归望很淡定的写完了这个字,才停下笔来看了一眼来人。 来人脸色比还沉浸在“老庄主生命垂危”的北亿弟子还阴沉。刘归望一看是季为客,还拎着一把剑,背后一发凉,连忙从座位上蹦了起来,手里赶紧摸上把刀,警戒道:“干什么!” 季为客没心情跟他掰扯,根本没打算刀剑相向,翻了个白眼,把剑扔到地上:“今天问你点事的,别自作多情……如果问出来的事是我意料之中的话,那我应该会砍你几刀。” 刘归望听这话一点都不敢放松,刀没放下,冷汗直流:“……问什么。” “过去几年……你有没有给沈问澜下过毒。” 刘归望:“………大哥,我有空给他下毒的话干啥不一口气毒死他呢?” 季为客一时没话反驳,这也确实是句实话,北亿恨不得决门掌门一口气噎过去下地狱去,若要下毒,应当不会给留个活口。刘归望一句话成功给自己开脱了,季为客反倒更加心情不佳,心烦气躁的咬咬牙,啧了一声揉揉头发,捡起剑转身走了。 刘归望目送这位狠人走远,很快反应过来他话里有话——沈问澜怕是被人下过毒。大概是在他身上发现了被下过毒的痕迹,痕迹应该不是新的,倒像是颇久以前留下的。如果是这样的话,怀疑北亿也是有道理,不论现在如何,过去百年确实是关系坏到极致。 那沈问澜被下过的毒也并非北亿的手笔,想必是其余门派干的事。但如今是同盟关系,也不该对自己有所隐瞒,前途险恶,他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那这事应该问谁呢? 刘归望面无表情的在心里想了一圈人选,走出门,直接对着别院喊了一嗓子。 “花!!给老子死过来!!!” 白问花动作一歪,剑直接飞了出去。“……” 他老人家知道这么喊很像泼辣姑娘喊夫君回家吃饭吗。 白问花叹口气,只好吩咐几句不要松懈,又点了点几处错误,让他们各自切磋剑法去了。自己把去傀剑收起来,回去看看刘大爷又要干什么。 他推门进去之后,刘归望正站在窗边抱臂思考,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 白问花开门见山道:“怎么了?” 刘归望正在思考若是沈问澜不行的话该怎么办,此刻听见白问花的动静,表情也没松懈一分,长叹口气,感觉前方更黑暗了,开门见山:“你跟我说实话,这事不能瞒,我得做好最坏的准备……沈问澜以前是不是被人下过毒。” 白问花愣在原地良久,“啊?” 刘归望没好气,“回答问题!” “你问我?”白问花莫名其妙道,“他什么时候被下毒了?我怎么不知道?” 刘归望:“……滚吧,一问三不知。” 白问花更莫名其妙了,他这问题来的没头没脑,反问之后还被骂了一顿,“你想什么呢,沈师兄根本没被下过毒,真有这事我怎么会不知道。” 这话倒说的有理有据。刘归望一时无言以对,又实在想不明白,没下毒季为客干嘛冲进来说那么几句话。 他干脆道:“算了,走一步算一步。” 白问花接着汗颜道:“好……然后您以后叫我,能不能别叫花了,不知道的以为你在叫姑娘进屋呢。” 刘归望:“……哦。” 季为客站在门外,一言不发离去了。 他此刻眼中泛着血丝,尖利的笑声又一次缠上了他,当日如寒光铁刃般的话语更是不计其数的在耳边回荡,缠绕成黑白交错的耳鸣。 “去死,死无葬身之地……”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他眼前出现了那一片密密麻麻的针眼。 季为客捂住强烈作痛的头,脚下加快几分,浑身已经开始抑制不住的发颤。从骨头里向外发散的疼很快缠住了他整个人,眼前又开始发黑。脚步也开始跌跌撞撞起来,喉间涌上腥甜的味道。 季为客脚下不稳,几乎是撞开了房间的门,手上再也拎不住剑,当啷一声落到了地上。呼吸紊乱间,他感到有双手接住了这一身发抖的骨头,转身把他抱到了床边。 沈问澜。 沈问澜把他放到床上,并未让季为客平躺,他把人揽在怀里,握住他已经没了知觉的手,沉声道:“还看得见吗。” 季为客只能眯着眼前那一点发黑的模糊艰难的点点头,转而一口鲜血喷出来。 沈问澜被他喷了一身的鲜血,眉头都不皱一下。轻轻拍了几下后背,正要说些什么,却被季为客抓住了衣领。沈问澜微微一愣,怀中人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说不出句完整的话。 “对不起……” “门前……你……” “……” 纵使知他如沈问澜,也还是没反应过来这些连不成句子的话到底想表达什么。 苏槐刚好来过,端来一碗药。沈问澜虽然对此人颇为在意,还是相当信任的。他也不去想这人到底胡言乱语些什么,伸手一饮而尽那碗汤药,低头故技重施嘴对嘴喂给了他。 贴上来的温度不过多时便送来这股清苦味道,沈问澜这次却不急着离开,贴了他冰凉的双唇好一会儿,再次舔了舔他嘴角,才起了身。 泓教教主元倾正默默地扎着逍遥谷谷主小人。 “轻雾,你说这人什么意思!?” 左护法轻雾站成一棵松:“回教主,我……” 教主没打算听他回话,只是顺嘴说了一句而已,根本不听他说话,接着越扎那小人越起劲,通通通一通猛扎,好不快活:“这个混蛋东西!肯定是想过河拆桥!” 右护法重隐有点看不下去:“教主,切勿三人成虎,说不定是有人落井下石……” “落井下石!?哪家落井下石能把沈问澜给插到武林大会里面去!?”元倾气的脸红脖子粗,道,“这肯定是跟他暗中结盟了!” “话不能这么绝对……”重隐接着道,“万一是那北亿意识到自己早已处境危险,暗中作梗,想要挑拨离间呢?” “不可能,那老庄主最近不是还遭女鬼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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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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