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为辽心领神会,拉着走了。苏槐站在一边早就觉得这些不该听,干脆在一边抠墙玩——他觉得他不该跟着季为客跑过来,他想念他的药铺。 白问花又不瞎,早看见这人了。早在林问沥心思全在季为客身上的时候就把他浑身上下打量了个遍——决门如今弟子不是一般的稀少,能添个是一个,不管是白萝卜红萝卜,能进萝卜坑的都是好萝卜。 从前白问花收弟子很挑,当没有弟子可以挑的时候他只有一个标准:活的就行。 于是白问花笑眯眯道:“那边那个小兄弟,来拜师的?” 苏槐一听拜师,咔嚓一下抠下来一大块墙皮:“……我……” 白问花不给他说话机会:“一定是来拜师的,现在拜师无条件当内门弟子,你真是赶了个好时候。” ……别把我当傻子好吗谁不知道现在决门被针对,这算啥好时候,一不小心可能就被打死的好时候吗! 白问花接着道:“你现在过来就能收获一位貌美如花的师父。” 苏槐回头一看,白问花已经相当自觉的摆好了姿势,在一片废墟中把自己摆成了一位仙风道骨的风骚道人。 白问花朝他一挑眉,嘴角更上扬几分:“来啊。” 苏槐:“……” 他总觉得自己此刻仿佛就站在青楼前,白问花就是叫他进去快活的老鸨。 林问沥在一边大喇喇的抖腿,已经看出他心中所想,冷笑道:“拜吧,有人说你现在也被悬赏了,你值纹银五百两呢。” 白问花接着和林问沥非常有默契的一唱一随:“来,跟着为师,吃香的喝辣的。” 林问沥:“你要是不喜欢这种风骚类的,你也可以考虑一下我这种。” 白问花:“你要是想拜掌门师兄,我俩就先替他收了你。” 苏槐见江湖排行榜上排名靠前的两位竟如此卑躬屈膝的想收个没什么武力值的中医,不禁有一丝悲凉:“……你们已经不挑了吗。” 二人异口同声道:“有人给我们挑吗。” 苏槐:“……” 好悲伤啊。 季为客定是不愿意在这山上多待,白问花早就知道,这里面他最不抵触的至多一个庄为辽。虽然孩子没大没小,但关键时候有分寸,靠得住,白问花也就不过问了。 林问沥知道苏槐此人,沈问澜那几年查来查去,早查出了个苏槐。也疑心过,白问花便前去探口风。 接着,白问花见过了苏槐起早贪黑上山采药,被无理取闹的病患掀过摊子,一边抹眼泪一边收拾药草,晚上挑灯夜读本草纲目。 之后,回来白问花就由衷的感叹道:“他是个好人。” 沈问澜:“……然后呢。” 白问花接着摇头感叹:“是个好人啊。” 沈问澜:“……哦,行吧,骚够了回你百花宫去。” 白问花往事回忆完毕,捧着茶心情颇好道:“所以徒徒,我早盯上你了。” 莫名其妙拜进决门的苏槐一点都不想回想医闹事件:“……好感动哦。” 林问沥不想搭理白问花那些骚断腰的往事,问道:“你刚刚让那小子别动气,什么意思。” 苏槐闻言沉默,掂量一二,也觉得不该瞒,便道:“你们查到的事我也不知道有多少,我就都说了。六年前我遇见季为客,于我有恩,但他四海之内皆是友,我也自觉江湖侠客快意江湖,实在和我这种开个药铺养活自己的扯不上关系。但没想到五年前他被追杀的时候,我刚好路过,竟然被我救起来了。 他当时已经快到鬼门关了,我好不容易把他救回来了,却发现他所中之毒实在前所未闻,无药可解,五年间我也一直在查这毒,但终究毫无头绪。他身手高超并未身中多少,不是致死量。但也每年定时发作,吐血抽搐,出现幻觉。而我发现他一旦情绪过于激动,下次毒性发作就会更严重一点……总之,痛不欲生。” 苏槐顿了顿,道:“最近也差不多到时候了,他刚刚那样,我估计这次不好挨了。” 白问花听完蒙了许久,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说给林问沥听,他道:“我发誓,掌门师兄那个时候可能要杀人。” 林问沥幽幽道:“请把你话里的可能换成一定。” 白问花又道:“能不能请那天北亿来打我们,我相信他一个人能灭一个江湖。要不你去和刘归望商量商量?就说过几天沈问澜会疯,请他来吃茶。” 林问沥:“你以为刘归望傻逼?” 白问花带着一股决门人的自豪道:“难道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 我就发现我写什么里边都会安一个风骚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收藏涨了,我都做好单机准备了 爱你们 么么哒
☆、盟(一)
沈问澜做了个梦。 他很明白这是梦.梦里他梦见周围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面前站着个明晃晃的刘归望。 刘归望年纪与他差不了多少,二人同样及冠之年就成了掌门人,但刘归望头发不知道为什么早早地就白了。他脑袋上黑白交错,江湖传言,可能是因为老庄主还在山庄里养老,而决门前掌门已经懒得管决门的破事,一股脑全丢给了沈问澜,撒手转身去浪迹天涯海角了。 故而沈问澜这掌门当得逍遥自在,上边真没有管他的人了。而刘归望上边还有个年迈的老父亲,一双老花眼苦大仇深的盯着他——把他头发都给盯成了少白头。 沈问澜面无表情,他知道刘归望指定是找他算账的——但没想到这么快。这并非是他臆想出来的梦,此是梦非梦。北亿肮脏手段数不胜数,其中就有个变态的心法叫向梦,能入其梦境,与其对话,操控其思想,使其出现幻觉,与其对话更非难事。
肮脏,太肮脏。 沈问澜即使面临要被他控梦的可能性也临危不乱,他老人家一张冰山脸不会化的。于是他干脆坐了下来,而后又觉得好像有点太给他面子,又仰天躺到地上,悠悠道:“晚安。” 刘归望愣了一下,转而吼道:“他娘的给老子起来!!!你杀我门徒一百,还想睡个安稳觉?做梦!” 沈问澜从善如流接下来呛他一口:“对,我就是想做个好梦,好吗。” 刘归望:“少在这儿耍贫嘴,你起来,咱俩好好算个账!” 沈问澜翻了个白眼,翻了个身,不给他正脸,道,“刘归望,你非要跟我算账的话,那我也要跟你秋后算账了。你当年要我交孙酣,我没交,你半夜杀上来,当年山上弟子三四百名有余,事后粗略清点,你只给我剩了五六十个。” 刘归望:“……” 沈问澜接着道:“从此我决门一落千丈,你传了个恩仇快马反倒名声大噪,江湖上动不动就喊你那个什么“心中正道血杀耀耀”的傻逼口号,我根本收不到几个弟子。你现在还连同逍遥谷和泓教一起搞我,我现在门下弟子本就一盘散沙,如今只可怜兮兮的剩了十个。这天差地别你也得赔,是不是?” 刘归望:“…………” “根据你们山庄以牙还牙的良好品德,是不是我得过去把你庄子里那堆砍了?当然算上你,你这条命我就当能抵百来条了,给你打个折,划不划算?” 刘归望一时没了词,良久,才叹口气,艰难道,“我近来发现,我好像中套了。” 沈问澜完全不想跟他讨论这个,他恨不得刘归望中套下一秒脑袋就跟身子分家,赶紧下去找孟婆喝碗孟婆汤来生堕个畜生道:“牛逼。” 刘归望被他这态度气的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道:“咱俩就不能好好说话是不是?” 沈问澜飘飘然道:“祖上列的规矩,前掌门说了,你们都是自闭儿童。” 刘归望操了一声,终是咬咬牙没话讲,只愤恨道:“沈问澜,这次你我都处于下风,我成了别人的一把刀,别人恨不得看你我厮杀,最后两败俱伤!” 沈问澜不讲话,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归望一看他犹豫,连忙趁热打铁:“江湖险恶,你我常年互不相让,但若有必要,还望互相扶持。” 有句话说的不错,你的对手往往是最了解你的人。沈问澜深知刘归望脾性,要不是危险太大了,绝对不会这么低声下气找他——更何况刘归望如今与其余两门派相互结盟,搞掉一个苟延残喘的决门实在容易,何苦这般委曲求全? 沈问澜倒是乐得有人乐意跟他结盟拉他一把,但唯独不想这个拉他一把的人是这个少白头。一时间有点头疼:“你我之仇并非私仇,咱两家祖上的恩怨积累起来已可称血海深仇,如今提起互相扶持,怕是列祖列宗都要气的掀开棺材板来踹我下位了。且你昨日才派了一百个来搞我,今日就说要同我共进退,骗傻子都没有这么骗的。” 刘归望似乎早有准备,又道:“那我拿一消息与你互换。” 沈问澜:“……你又不是情报通,我现在这么凄惨,要消息干屁用。” 刘归望笑了一声,长叹声气,道:“那我若告诉你,当年讨伐中,哪家出人易容成你,拿着假的凝风,涂了毒,挖了他的眼睛,把你心尖上的天下第一踹到谷底去的呢。” 沈问澜蹭的翻了个身,正要起来,咚的一声。 沈问澜趴在地上——刘归望及时的撤退,深知他肯定要激动地起来,于是把他从梦里踹了出去,好让沈问澜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沈问澜听见自己胸腔里的那颗心像是要炸开似的疯狂跳动,还感觉,从床上掉下来果然脸着地最疼。 沈问澜还在因为刚刚听到的消息瞪着眼,少见的崩了那张冰山脸:“……” 待他冷静下来,心里已经对刘归望开展了铺天盖地的恶毒诅咒,并面无表情的在心里记上了一笔。 我□□妈的刘归望,话说一半的都不得好死,下次见到你我就拿刀把你捅个透心凉心飞扬,晾野外暴晒十天十夜喂野狗,让你变成狗屎变化肥。 沈问澜恶毒诅咒完之后心想,师父是对的,北亿都是自闭儿童。 北亿这套心法用完之后,施法者没事,被施法者反倒腰酸背痛头晕目眩,又被刘归望最后耍了一下,沈问澜在地上趴了三分钟才坐了起来——他感觉浑身骨头要散了。 他又坐了十分钟,眼前始终清晰不起来。又是重影又是朦胧,沈问澜不禁在心里例行公事把北亿山庄的历代掌门问候了个遍。 “醒了?” 沈问澜头疼得厉害,敷衍道:“嗯。” 林问沥刚推门进来,见他面色凝重坐在地上,揉着自己的腰,疑惑道,“怎么坐在地上?” 沈问澜还沉浸在对刘归望实施酷刑的心里小剧场里,言不由衷道:“操。” 林问沥:“……怎么刚醒就骂人。” 沈问澜眼前总算清晰了一点,但头疼没有好转的迹象,他禁不住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问道:“什么时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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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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