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跟上,就算等到别人,大概也不知道天霖寺内部状况。 忧嵘派和天霖寺向来八竿子打不到一起,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两家。然而听方才那和尚的意思,是住持空瞑大师请他二人前来的。 在这人人都暗藏杀意蠢蠢欲动的当口,忘无归的同盟天霖寺请沈问澜自己的同盟忧嵘派前来,实在有些居心叵测,推测打算把二人留在天霖寺杀了也不为过。 季为客做的梦不会有假,那还是沈问澜亲哥,纵然他不记得,这也是事实。 且不论盟友关系,就是这一层兄弟关系,沈问澜也不能看着陈孤月步入虎口。 根本没有不跟上的理由,沈问澜立刻得出结论,道:“走!” 季为客点点头:“好。” 那和尚领着他们进了住持的房间,季为客和沈问澜只好跳上房顶,好在他们是开着门说话,这才不至于悲剧的被隔开。 沈问澜不禁心道:“每次这种时候,我就特别羡慕刘归望。” 住持见二人来了,也不遮遮掩掩,阿弥陀佛了一句,开门见山道。 “陈道长,听闻是出事以来一直站在沈问澜一边?” 陈孤月听他这直接的说法,皱了皱眉,他也不是什么软柿子,硬气的回了一句。 “关你何事。” 作者有话要说: 陈孤月:关你屁事哦?
☆、第 76 章
逍遥谷仍旧一副四季如春的模样,一片世外桃源,甚至还能看见花树在大片大片的开。 这么一副春意盎然生机勃勃的景象落到眼里应当是养眼的,但在如今这样四处暗藏杀机,不知什么时候项上人头就咕噜咕噜落地的局势下,莫名的多了几分毛骨悚然。 代苍南没出现,有人将他们领到了楼中,倒上了茶。 庄为辽这一次过来,带着白山月和陆烟。下人给三人倒了茶后,道句稍等,行了个礼直接退下了。 房间里一下子寂静下来,那下人出去时还把门关上了。这下可好,三人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感觉出这山谷里对自己的不友好了。 代苍南的不出现又直接给这世外桃源铺上了一层浓重的危险气息,庄为辽禁不住抹了一把脸,把手边的茶推开了些,问白山月道:“你怎么看。” 白山月直接把茶泼了,转头又问陆烟:“这位兄台,你怎么看。” 陆烟:“……我看你二位心里不是有数了么?” “哎,话不要这么说。”白山月道,“我不是看你脑子貌似挺好用的。” 白山月说这话之后眨了眨眼,冲他笑了起来,两排大白牙白白亮亮的亮了出来,简直能反光。 陆烟看她这笑一阵头疼,无可奈何,叹了口气,也将手边的茶推开了,开口道:“我大概知道之前的事,逍遥谷内武林大会时候,若是忘无归要在会场里做手脚,代苍南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他也有可能不知道,毕竟谷主这个位置过高了,除非出的事情太大,否则不会惊动他。” “要设置抓沈问澜的陷阱这事理应会惊动。”白山月道,“这不是当然的吗?” “这自然是当然的。”陆烟悠悠道,“前提是,没人刻意瞒他。” 其余二人闻言愣了一下,陆烟并不见怪,解释道:“大会上代苍南确确实实是不知道,北亿山庄对人的下意识反应与微表情研究透彻,虽我才疏学浅,这方面还是看得准的,他应当是不知道。故而我猜,有人替他管着这逍遥谷,垄断了所有的消息,只放些无关紧要的消息给他。” “不知二位是否听过所谓傀儡皇帝,与其相似,代苍南只不过是坐在谷主位子上名存实亡的傀儡而已,暗中有人瞒着他与忘无归同盟,他丝毫不知,事实上全在被幕后黑手牵着鼻子走。武林大会一事之后,苏中医一纸内鬼无意间给他敲了警钟。” “若我是那人,察觉到他有所意识之后,就会把他……” ——赶尽杀绝,或者让他再无见天之日。 庄为辽听他这分析听得出了一脑门冷汗,又找不出一点反驳的词,不禁道。 “若如你所说……” 白山月接着幽幽道:“那是谁暗中管着?” 陆烟摇了摇头:“我们山庄和逍遥谷关系不好。” 言下之意,不知。 白山月眨巴眨巴一双杏眼,诚恳道:“你看我们以前经常下山?” 陆烟:“……” “别说了。”庄为辽站了起来,压低声音道,“他们把我们关在这里,就是不想让我们太走动,这次来太过突然,肯定是有什么东西没来得及藏好。” 陆烟懂他意思了,点了点头,道:“我们出去探探!” “不从正门走。”庄为辽四下瞧瞧,皆是密不透风,一转头,瞧见了后边一道拿一堆符纸封着的门。 庄为辽沉默了。 其余二人听到他没动静了,皆是转头瞧去,只见这决门除去问字辈辈分最大的大侠,面对着一道黄色符纸贴的严严实实的厚重木门,沉思着。 于是二人对视一眼,也凑上去,也很默契的开始沉思了起来。 纵然是这些闯过江湖腥风血雨,早就不是什么毛头小子的年轻一辈,看见这邪性的一堆不知镇压什么东西的符纸,还是有些后背发凉,头皮发麻。人都是怕神神鬼鬼的东西的,什么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鬼来敲门了是个人都要吓得哭爹喊娘的。 黄色符纸上红色的符文张牙舞爪,看这早就干了的字迹,三位手上都有人命的看一眼都知道,这可不是什么朱墨,这是血啊。 “撕还是不撕,”白山月幽幽道,“这是个问题。” 陆烟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道:“可能这就是吓唬人,好让人打退堂鼓的。” “万一不是怎么办?”庄为辽最怕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颤着手抓住小师妹的衣袖,声音都颤得出不来了,“这可是血写的,吓人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冷静。”白山月深吸一口气,道,“师兄,华泉祖师在上,他会保佑我们的!” 华泉是决门的开山祖师,但这个时候把这当年叱咤江湖的大侠搬出来也没用,庄为辽双眼垂泪,想念沈问澜,想念季为客,还想念决门山上刮骨般的寒风:“我现在哭着喊师父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 说罢,白山月一脚踹开了厚重木门,那符纸随着这一脚,震得纷纷扬扬的掉了下来,里面一股邪风轰得吹了出来,竟直接将外面的门吹开了。 外面守着的下人被这变动惊着,冲了进来。 “怎么回事!?” “他们进去了!!!” “哦豁,完蛋。” 白山月惊叹完,掷地有声吼了一句“华泉祖师保佑我”就跑了进去,陆烟一言不发的紧随其后,庄为辽喊得嗓子都破了音。 他大喊:“师父!!我生是从水宫的人死是从水宫的鬼!!!我爱你!!!!!” 陆烟抹了把汗,幽幽道:“庄侠士,你师弟听了这话真的不会杀了你吗?” “不会!!!”庄为辽闭着眼,撕扯着嗓子,视死如归吼道,“他也爱我!!!” 陆烟:“……” 行吧。 外面的人刚要冲进来,眼看就要也踏进来,却不知被什么东西猛地弹开了,直接摔到了墙上,而后这门自发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碰的一声猛地关上,一点机会都不留给人,无论门外。 来者别走,去者别想。 三人刚愣住,还没消化这个现实,这门又很灵性的从外面传来啪嗒啪嗒啪嗒的声音,听上去像是什么纸接二连三的贴到了门上。 这声音实在太过奇异,不得不让人想到了方才那把整个木门都贴的严严实实的黄色符纸。 那几人刚被轰到墙上,不可能这么快就爬起来一言不发靠这个吓唬他们。 三人脸色皆是一黑。 庄为辽灵魂都要吓得出窍,腿一软跪了下来,抱头哭喊,撕心裂肺,师父都忘了喊。 “沈问澜!!!救命啊!!!!” 天霖寺。 沈问澜头转到一边,小声的打了个喷嚏。 而后他皱了皱眉,没在意,接着细听住持和这两人的对话。 空瞑大师笑了两声,没为陈孤月这态度窝火,和气道:“陈道长应当也知道,继忘盟主之死,虽没人再有权干涉沈掌门,但欲为忘盟主抱不平之人可是大有人在。” 陈孤月不动如山:“又如何。” “又如何?”空瞑大师闻言反笑,道,“陈道长,多了我不会说,你不会不知道。你若如此固执,不久可是要与整个江湖为敌的。” “是吗。”陈孤月不以为意,话一句不多说,干脆利落的起身意欲告辞,“若只有这些,恕我告辞。” 然而他刚起身,便有两把寒光铁刃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了数人,人人手中皆是把刀。身上冒着丝丝黑气,任谁都看得出,这些在事发前,都是北亿山庄的弟子。 这些遵从心中正道的弟子,选择了站在自己曾经一心所向的一片银柳的山庄的对立面。 沈问澜看得心中一阵恶寒,后背发凉。饶是他这和刘归望相看两不顺眼的昔日仇人,突然也有些可怜刘归望,不忍让他看见这一幕了。 就算他决门也没多少人,但大多数都在三年前那场大火里死的死伤的伤,活着的也都离开去过布衣生活或隐居山林了。 决门这一点确实不错,人人山上温一杯浊酒以剑会友,一笑就能泯恩仇,诗词歌赋里被文人纸墨熏染的善恶分明,知道该恨的是谁,不会恩当仇报,也不道德绑架,若另一部分泉下有知,也应保佑他才是。 但北亿就很一言难尽,人人腥风血雨头上顶,平日接的活也牵扯些爱恨情仇的破事,劈头盖脸的一堆是非里分不清黑白,竟能接二连三的干出这样的事来。 沈问澜不禁头大。 陈道长脖子上抵着两把刀,然而并不是单纯威胁的意思,那二人缓缓以刀逼近他,已划出血珠来了。 陈道长低低笑了一声。 “我本以为,住持有所高论才前来,没想到和尚还是只会说些阿弥陀佛的屁话。”他幽幽道,“我双眼未盲,分得清是非黑白,也看得清佛堂中那佛像正哭呢。” “是吗。”空瞑笑了声,“我怎不知?” “你自然不知。”陈孤月幽幽道,“因为佛像哭的正是你。” “哭我什么?” 那一直坐在蒲团上笑嘻嘻的弥勒佛道人将杯中茶一饮而尽,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打了个哈欠。 而后寒光一闪,挟持着陈孤月的两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双双倒地。 “还能哭什么呢?”那道人不知何时拔了剑,剑身从头至尾闪着白光,他笑吟吟道,“哭你瞎了眼,忧嵘派你也敢动?” 空瞑大师见状发笑,并未惧怕,眯了眯眼,悠悠下令道:“动手。” 无数的持刀侠士扑了下来,陈孤月刚要去抓那和尚,却被一把袭来的刀打断。他拔剑出鞘格挡住,那和尚却已要悠然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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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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