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无怪罪之意,逍王勿自责。” 顿了顿。 “不过……” “何儋对朕不敬之举朕本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见,逍王既然提起,朕若不追究岂不让人看了皇室的笑话?藐视皇威不成?” 少年帝君厉色模样煞到不少人,司空忻被司空无训斥的无面子,碍于司空湛的存在也不好发作,咬着牙齿一字一句道:“不知圣主有何指示?” 帝君沉吟片刻,命司空湛上前一步,半跪听诏。 “何儋面讽帝君,乃大不敬之罪,着剥取辅政大权,交由战王司空湛,次子何斯疆都领军不力,革去右军卫之职,交由右相之子——李钰,即刻实行,不得有误。” 太监们听到即刻拟诏去了,太监宫女们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忧为皇上终于下手打压何家了,欢喜的为那些仗着何家和逍王狐假虎威的终于日后也不能再如此嚣张,只一夜,宫中风云渐变。
第26章 锋芒 “圣主莅临——” “群臣跪见——”一声长喝划破清晨的雾芒,满朝文武背部朝北,整齐划一的将身前长袍拢至地面,神情肃穆,叩拜那徐徐而来的少年帝君。 少年双臂展开,五爪金龙刺绣进而展现,龙目微瞪,是威严仁和之相。 提步踏上金阶时,落地有声,不急不缓,云锦靴一步一步地靠着龙椅走去,当少年反身面朝群臣时,底下高呼。 “吾皇功德无疆,千秋万岁——” 歌舞升平之声适时响起,司空无端起手臂,平朗道:“众爱卿请起。” “谢圣主!”听到司空无的这句话,众臣才敢屈着背而起。 司空无向下看去,左边是逍王司空忻,左相却已退靠下位,目光又朝右边看去,战王司空湛也已代替右相的位置,处在和司空忻相对的位置。 一左一右,却是代表两边势力。 “朕昨日还朝,今日才上朝,众卿可不会怪朕吧?” 殿下众臣连连摇头,连声道:“不敢不敢。” 司空无唇角漾出笑意,十分受用。 黑眸瞥向司空忻身后的第三个位置,不见何儋的踪影,今时今日,满朝官员皆知他司空无已经归朝,且大权也开始逐渐落在他的手里,文武官员们莫不战兢,今日更是不敢缺席,哟,今日何儋还真是给了他一个莫大的惊喜。 这是想让他在满朝文武面前丢脸? 何儋还真是幼稚。 手指轻轻地在龙头边叩着,细指有规律的慢慢地点着,故作不经意道:“朕今日上朝,怎么?何爱卿没来?” 逍王连忙站出,他万万没想到这小皇帝居然一开口不问国事不理政事,倒是开始问起何儋了,按说自己这岳父也是蠢,手中权势开始被架空不说,就连上朝也不来,这还没到改朝换代的时候,现在便这样是要世人如何评价他司空忻?! “回禀圣主,臣的岳父前几日偶感风寒,吃了药都不见好,此刻正躺在病榻上呢,若是岳父知道圣主记挂,也必定十分感激。” 司空无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眼中意味不明。 拿起太监端来的奏折一看,上面显示的都是“已批阅”的字样,河西大旱,上头批语却是“派兵驻守,困守灾民。”司空无眉一挑,指着这奏折,丢到司空忻的面前。 “河西大旱,次次都是朝廷赈济粮食,如何?逍王这是要开杀戒了?困守灾民不让他们出城你是想让他们个个儿都死在河西不成?” 司空忻慢条斯理的拿起奏折,拍了拍压根不存在的灰,无谓道:“灾民微贱,命死不足惜,只是河西离圣都不过二十来里的距离,若是灾民逃到圣都再闹的人心惶惶,朝廷这么多年的努力不全都白费了?” 本是一笔无稽语,被司空忻解释的却还有几分道理,眼看众臣连连附和,司空无就想把他的脑袋揪下来当球踢。 当司空忻得意洋洋,认为自己聪明绝顶时,一道悦耳的声音传过来,刺进他膨胀的心。 “民生为本,朝廷库粮,赋税,乃至徭役样样靠民,而今逍王不将百姓当回事儿,那好,本王问你,逍王可是要亲自背着锄头下地了?” 司空忻一嗤,“本王怎可能干那等粗鄙之事。” 司空湛再问。 “那逍王可是愿意行军打仗,头破血流为国也在所不惜?” “本王为国而死自然死的坦然。” “那若是要皇兄去做个出头的小兵那又如何?” “皇家之子,岂可做小兵。”司空忻一瞬间觉得司空湛疯了,问他这些问题作何。倒不知这些话竟让司空湛钻了篓子。 “皇兄一不愿下田务农,二不愿做兵出头,可这些都是百姓在做,河西每年赋税二十万两,男丁当兵足有五万余人,敢问皇兄可不可以每年从自己腰包中掏出二十万两,再派遣五万人给臣弟?”
第27章 灾民涌城 逍王寒光一现,有几分凌人的气势,“怎么?七皇弟连行兵打仗的钱都没了?还想让皇兄替你出不成?” 末了把弄手上的扳指一会儿,便失去了意味,“河西年年为圣朝出了不少力不假,可既属圣朝管辖,理应服从朝廷管理才是,饥民现下被围困在河西还好,可一旦流亡到京都,战王你可知会发生什么?” “……” “皇弟不知道?”司空忻越步,朝珠随着走动而发出声响,稀稀落落,揪人心弦。 “既然皇弟不知道,那本王不妨告诉你,这些饥民一旦流亡到这儿,京都百姓的家中的粮食必定会遭到哄抢,官兵镇压若不得及时届时会引起暴动,乃至威胁圣朝在民心中的地位,这些……皇弟你担得起么?” “纵然如此,难道皇兄就无温和一些的方法对待他们?灾月一过,再开城门必定饥死饿骨满地,皇兄心里真的不曾有过不忍麽?” 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司空忻忽然放声大笑,眼角似乎都要溢出眼泪来,大殿王座旁的太监咳了几声才有所收敛。 “皇弟这些日子不见,倒是变得心慈手软了?居然和本王说不忍?皇弟杀人时怎见不忍?怎的不想想他们同样有父有母,有妻有子?” 司空湛抿了抿唇,终究……在这件事上他还是没有插手的余地。 司空无掩藏不悦,十分不认同司空忻的做法,朱笔往司空忻的批语上点了点,“朕认为,逍王此事做的不妥。” 少年清晰的嗓音在大殿上显得尤其利落,众臣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唯恐三人之争波及到自身。 “河西十年便大旱一次,按照惯例来说,当是朝廷发放赈灾物资,助河西子民渡过难关,纵然逍王对此举有何非议之处,也当先禀报朕再下定论。” 正当静默时,外头有一奴才匆忙跑进来,跪在地上抹了把头上的汗,身体发颤道:“圣主在上,奴才有事禀报。” 司空无蹙眉。 “说。” “外城门一守门官兵说河西灾民逃出来了,正往圣都汇聚,最早到的一批已经抵达城门处,势要突破城门进入圣都……” 司空忻快步走到那奴才面前,就是一脚踹上他的胸口。 “混账东西,镇守河西都镇守不好,要你们何用!” 奴才平白无故的挨了一脚,忍着胸前的剧痛哭嚷道:“不是奴才…不是奴才……” 司空无摁了摁跳动的眉心,挥手道:“罢了罢了,你下去便是。” 奴才如临大赦,弓着背后退着离开。 此时,场上气氛更加凝结,司空湛面无表情的盯着司空忻,嘴炮连连。 “臣弟在京都之中并无调遣卫兵之权,说起来这还要感谢皇兄的‘鼎力相助’呢,现下灾民已经抵达城内,皇兄先前说的都成真了……” “哎呀呀,这可如何是好。”战王一歪头,十分无辜的样子。 右相十分是时候的站出来,虽然他一把老骨头了,可毕竟是历经过两朝的老臣,本来君王之争他不该参与当明哲保身才对,可如今一看,逍王确实是个不可托靠之人。 “微臣认为,逍王行事过于残暴狠戾,面对河西百姓生死不问不顾甚至只想让他们一死了之,试问此等人如何守的圣都安宁?因此,微臣认为,当剥取逍王安镇京都一权,将调遣卫兵的权利交还到战王手中。”
第28章 削权 右相话一落地,犹如一颗沸石投放在平静无波的湖面般掀起轩然大波,过不多时,群臣跪地进谏,字字句句言语恳切要求司空无收回逍王执兵大权,逍王阴骘的眼往下一扫,看到的莫不是那些个平常对他奉承巴结的人此刻欲将他架空的嘴脸,他司空忻从来不在意朝堂权谋,只是这次司空无和司空湛联手对他的打压是一个莫大的耻辱,思绪敛下,司空忻跪下,头微垂下。 “未能护卫京城安危是本王失职,还望圣主能给本王一次机会将功补过,本王叩谢圣恩。” 司空无的手指叩的轻快,眉眼得意畅快,“逍王此次却有失职,若要朕放心将执兵权完完全全交给你,只怕也会有人不服。” 司空忻牙关一紧。 “不知圣主此下何意?” “按朕说,逍王有补过之心的确难得,不妨执掌京城卫兵之权逍王与战王平分罢。” “逍王负责护卫皇宫安全,战王便负责阻拦安抚灾民罢。” 少年决令一下,群臣万呼:“吾皇英明!” 依稀在那诚惶诚恐的景象中,看到了某人扭曲的脸。 —————— 合瞻殿中,司空湛把玩着一支飞羽,上头穿透的信映在他好看的眼中。 眸中寒意愈深,嘴角挑笑愈暖,五指用力,竟生生的将飞羽折断,捏碎直至化为粉末。 其散发的低气压让刚踏进殿门的司空无按捺不住的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稚气未脱的嗓音带些抱怨。 “皇叔又不开心了,倒霉的总是朕。”虽是说着,身体倒诚实的靠近了司空湛,只是在最近的距离保持着最远的角度。 “本王的暗影有消息了。”司空湛将手中的粉末倒在桌子上,语气深沉,动作缓慢的让司空无感觉像是在倒某人的骨灰一般那么令人生怖…… “本王的暗影递信给本王说,白雾的事情和司空忻有关,白雾腹中的孩子,十之八九就是司空忻的。” 司空无不语,但深深的被司空忻的无耻程度震惊了,(´°Δ°`)怎么肥事!司空忻虽然百般入不得他眼,但也没有风流多情到刷新他下限的地步啊摔! 纠结了半天,司空无皱着眉开口。 “会不会是……皇叔的暗影刺探有误?” 好吧看到皇叔的表情就知道一定不会有错了,司空无乖乖的闭了嘴,顺道捻了块桃花酥放到嘴边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见皇叔又盯着这块糕点看,皇帝陛下决定忍痛割爱,默默含泪将桃花酥推过去,欲语泪先流。 “皇叔爱吃就多吃些,不要跟朕客气。” 司空湛盯着那块粉嫩通透的糕点怔愣了许久,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两指一掐,糕点便在他手中碾成碎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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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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