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他说的‘小院子’在哪,就是因为知道她去过,所以他才没点出地址。 那院子的位置莫名巧妙,离郡主府和东厂的距离相差不大,那间院子一定早就买下了,这算是冥冥中一种巧合? 她踏上他的院墙,看着院中的景象静静立了一瞬。 满地都是被斩断的枝桠,最多的是竹叶,像残臂断肢一样洒满一地,好几处上面还沾着鲜血,风吹过,躺在地上的竹叶只轻轻翘了两下便黏住血液不动了。 陆无迹坐在水池边,滴着血的手靠在膝盖上,头低得很低,他的衣衫,发丝都被风吹动,但他整个人却一动不动,在这满院萧瑟下,遗世而孤立。 脚边是一把断剑,只有一半,另一半还不知在哪一处。 凤栖飞‘噼啪’踩着断枝,慢慢走到他身前。 他呼吸重了一丝,却没有抬头看她。 她俯下身,按着他的膝盖跪在地上,拉起他流血不止的手看了看。 下一瞬,眼前黑影一闪,那人扶着她的后背把她撑起来站着。 她还看着他的手,移一下眼就是他的胸膛,平坦有力,微微起伏着,她揽着他的腰身靠在上面,听着他的心跳声,缓缓弯起嘴角,“你干嘛了?想练武怎么不找我?” 陆无迹闭了闭眼,哑声道:“奴才,不敢打扰。” 凤栖飞猛地抬头看他,这人有情绪了,针对她的,可她没做什么啊。 她垂下眼,今日必须得做点什么了。 她讨厌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他们之间需要一些难以分割的纠缠,本是水到渠成的,可等这人主动,怕是要下辈子了。 她扯着他的衣襟,倒退着往屋里走去,眼睛温和地弯着,像在引诱一只白兔走入陷阱,“外面有些冷,我们进去包扎一下你的手。” 他恍然想起什么,紧赶一步上前,捉住她的两只手,像拿什么贵重物品一样捧着她的小臂,一手扶着她的肩,快步将她带到了屋中。 两人都没想在大堂中停留,直接走进了内室。 凤栖飞看着桌上的一排瓶瓶罐罐有些惊奇,她转头问他,“这些是什么?” 陆无迹却沉默着没有说话,只将她按到桌边坐下。 她见他不答,便挣开手拿起一个细细看了看。 竟然是烫伤药。 她又拿起一个,也是。 她瞄了他一眼,随意在里面选了几个细看,结果都是烫伤药。 她站起身,走到他身前,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再掀开他的袖子,“你烫伤了?”她语气里带着疑问,更多的是焦急。 陆无迹看着她紧皱的眉眼和担忧的神色,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他目光凛着,看向她白皙的手背。 凤栖飞这下明白了,她垮下小脸,对着他委屈道:“我烫伤了,进宫见太后抹了脂粉,痛死我了!”她尾音拖长,就差跺脚娇哼了。 陆无迹脸色一变,马上从角落的柜子上端来了一盆清水,拉住她的手按在水中,想给她抹去脂粉,却不知如何下手,他沉着眉,道:“下次......不准这样了,遇见事儿......来找我,我有办法。” 只要她没有厌烦他,他就会永远站在她身边,除了,他不该出现的时候。 他的手按着她的手腕浸在水中,她看着水里几缕弥散的血迹,抬头看他,神色认真道:“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 他既然知道她双手烫伤了,那他今日一定也在戏园子里,她脑中闪过没有光亮的厢房,他一定是误会了什么,她要他亲口说出来。 她翻过手腕,抬指,扣住他的手。 他们在水里十指紧扣,水是凉的,掌心却热得烫人。 她深深地看着他的眼睛,“你有什么疑问就直接说出来,这样的问题,我想,没有谁比你更有资格问我。” 没有谁比你更有资格,陆无迹回望着她,这句话像一股火红的铁水,流刻进了他的心中。 他轻轻笑了,眼里溢满了温柔,“不瞒郡主,刚刚是有的,现在没有了。”他突然意识到她一直都很在乎他,她好的让他不敢触碰,是他自己自卑自怜,总是违心地将她推开。 就算这样,她也从未厌弃过他,他是何其有幸。 他俯下身,在她额间印下轻轻一吻。 凤栖飞在他浅尝辄止正欲退开之际,ken.上了他的咽喉。 那里不似一般男子那样明显,只有些微起伏,她却tian.尝地极为认真。 陆无迹胸膛猛地起伏一下,一瞬不敢动,她发现他久不换气,便适时退开。 她将手从盆中拿出,甩了甩水珠,有一些脂粉已经融去,露出了红痕,她看着他道:“你明明在那里,就眼睁睁地看着,没有一点表示?” 她走近一步,紧挨着他的身躯,抬头看他,“下次还敢吗?” 陆无迹目光深情,挑起她的发丝,“不会有下次。” 凤栖飞踮起脚尖,抵得更近,“如果有,你拿什么赔我?” 他放下手,拥着她的腰,“我有的,全部。” 他们的气息已经纠缠在一起,凤栖飞的目光只落在他的唇上,他眼神一暗,猛地将人拥紧,覆上了他在梦中都不敢肖想的樱唇。 凤栖飞带着他后退两步,往床榻边去。 他却突然抽离,阻止了她,看着她,身体有些颤抖,“奴才残缺之躯......” 凤栖飞笑笑,唇边噙着无限温柔,“对不起,忘了给你说了,我看过,我给你换过衣服,我觉得,挺好的。” 等他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后,不再颤抖,眼底翻滚着剧烈的情绪,他觉得内心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了,柔柔的,填满了所有裂缝。 她看着他,朝被角使了个眼色。 下一瞬,被子被猛地掀起,又缓缓落下,盖住了他们的整个世界。 外面的光线还没有完全散去,映照在椅子上,发出一片白光。 凤栖飞拉起他的手,用丝帕将他两根指尖的血迹擦去,对他笑道:“陆哥哥,你跑不掉了。” 陆无迹将她紧紧抱住,好似要将人融入骨血中,在她耳边沉沉道:“郡主殿下,我会一生守护在你左右,至死不渝。” 作者有话要说: 撒花~
第45章 之后的时日里,凤栖飞不时地带一些补食或者是她亲手做的夜宵去东厂。 他的书房很大,就在花园边上,每日她刚走到院中树下,按例在他房中守卫的贴身属下便会忙不慌地离开。 她掀开帘子进去,一眼便望见在桌前伏案的人,他的神情非常专注,光影投过他笔挺的鼻梁落在书案上,他落笔几无停顿,写得极快。 凤栖飞缓缓踱步走上前去。 她刚来的几日,他总是立刻放下笔,走到门口迎她,后来她叫他不要动,也别管她,专心做事就好。 因为他实在是太忙了,案上叠的册子如雪花一般多,还有数名手下排着队回报各种事情,能从门帘排到窗边上,那时她便走到花园里四处逛逛。 后来,他便让所有人早些回报,待她来时,便只有他一个人在房中了。 她走到桌旁,将蜡烛拨了拨,然后把今日准备的茶饮给他倒好,他总是伏案到深夜,这茶醒神但不会消眠。 他手下笔不停,状似不经意地问,“郡主今日有些忙?” 凤栖飞笑笑,这是在问她为什么来晚了。 他坐的椅子很宽大,她跪坐在他身后揽着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的背上,道:“卓寒瑾的人今日硬闯二皇子府,来的人不多,只留下一个活口,他说他们是最后一批人,卓寒瑾手下无人可用了。” 陆无迹握住她交握在他身前的手,“他能将你我的人阻拦那么久,绝对不止这点人,可能是要发起最后一击了,不知道他的目标会选谁。” 凤栖飞用小指擦着他的掌心,“当年他父亲的案子是我外祖父判的,阮家两个女儿,一个是我母亲,一个是二皇子的生母,卓寒瑾坚持那是一桩冤案,他不为他父亲平冤,只找着还在世的子孙报复,这是怎么想的?还有你义父杀了他儿子,他在地牢出入无虞,竟然能忍住等你来才动手,我不理解。” 陆无迹按住她的小指,让她无法再动,“卓寒瑾逃到樊国时带着他的嫡子,后来他又娶妻纳妾,有了不少子女,当时本想让他一个不受宠的庶子诈降,里应外合刺杀我义父,没想到那个庶子的母族偷梁换柱,将他的心头肉嫡子送来了。他性格古怪,在樊国已经众叛亲离,他这次来大夏应该没想过要回去了。” 她摊开他的手掌,抚着上面的疤痕,“再过几日就要去围场了,你到时小心一些,卓寒瑾的人非常擅于在林中作战,你上次不是被打得很惨吗?” 陆无迹顿住笔,侧过头看她。 她感应到之后靠上他的肩头与他对视。 他浅浅一笑,细碎的笑声淹没在相交的唇齿间,他退开之后道:“他不仅用义父作饵,还拿你当幌子,我明知是陷阱也只能往里踏,这次,他敢来,就走不了。” 凤栖飞看着他眼中自信不疑的神采,眉眼弯起,侧身倒在他怀中,然后用手玩着他腰带上的宝石,“你还要忙多久?” 陆无迹抬手温柔地抚着她的额发,唇角带笑,“已经忙完了,奴才有罪,让郡主久等。”他吹熄蜡烛,抱紧身前的人,无声翻出窗外,踏月而去。 院中寂静得很,月色落在清池里,洒满皎皎的光,池中一丝波澜也无。 凤栖飞枕着他的手,给他讲着小时候听过的精怪故事。 他的变化很大,不仅每一次都像要将她吞吃入腹,导致她上好的武术底子没撑得住,每日有些酸痛外,还会对她提要求了。 比如睡觉必须枕着他的手,没人的时候要叫他陆哥哥之外,还要在睡不着的时候给他讲睡前故事。
凤栖飞看着撑着手一眨不眨看着她的人,道:“你这样是睡不着的,你得躺下!” 他不为所动,“郡主想睡的时候直接睡就好了。” 凤栖飞无语,“是你哄我睡,还是我哄你睡?是谁要听什么睡前故事的?”她‘啪’一下拍在他不安分的手上,“你这样我怎么睡得着?” 陆无迹收回手,把她弄翻的被角掖好,靠在她的发边,嗅着让他着迷的鸢尾香气,低声道:“睡吧。” 他的声音有些闷沉。 凤栖飞睁着眼,看着帐顶上的刺绣愣神。 他在最开始的小心翼翼之后,逐渐放肆起来,不仅要问她一日三餐吃了什么,还派人跟踪她,她没有理会,两日之后,跟踪的人就撤了,当夜他便招了祈求她原谅。 之后便正常了许多,只是夜里与她消磨的时间更久了些。 她隐约知道原因是什么,看着他越来越多的公事,几近于无的休息时间,还有更加密集的刑罚,她猜是有人在背后施压。 让他觉得这些都是过眼云烟,是他抓不住的东西,所以才会用力过猛,产生不安稳的情绪。 大夏朝风气本就开放,不仅长公主养面首,好几个和她平辈的公主,郡主也是侍宠不断,为何那位偏偏要管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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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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