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可能互给名分,也没有公开的祝福,就因为他是太监,他们平淡的过日子也不行? 凤栖飞听着他的呼吸声,道:“我已经写信告诉我爹了。” 那人的呼吸一滞,她接着补充,“我们的事。” 她感觉他好像怔了很久,过了好一会儿才听他道:“靖王爷......怎么说?” 凤栖飞道:“他应该刚收到信吧,不过他也管不了我这些事。” 陆无迹的声音像沉在深渊里,“就当是侍宠的话,靖王爷应该不会在意吧。” 凤栖飞无所谓道:“哦,我跟他说我要和你白头偕老。” 陆无迹刚好抚过她的发丝到肩部,听完她的话,一下抓住她的肩膀,他力度掌握地很好,没有捏疼她,手臂却已起了青筋。 他面上的震撼无以言表,眼里露出的光芒只叫人心疼。 他松开手将她搂紧,头抵在她的颈部,声音压抑带着颤抖,“栖飞......” 凤栖飞抚上他的肩背,让他放松一些,“陆哥哥,皇帝怎么跟你说的?你撑得住吗?” 他起身牵住她的手,细碎吻着,“对不起,不该让你担心,我只是害怕......”他强烈地想要抓住这种美好,但是巨大的阻力让他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的渺小与无力,就算极不甘心,也看不到任何的出路。 “你很好,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好,我一直希望你能自私一点。”活出自己的性格,至少在她身边,以最舒服的状态来生活。 她又笑了笑,“依我爹的性子,他可能会来找你,不过你不用怕,你这么厉害,他会很惜才的。” 她摸摸他的脸颊,“睡觉吧,明日还要早起呢。” 陆无迹将手臂放回去让她靠着,“我知道了,你放心吧。”他一手扣着她的五指,只有这样,才能安心睡去。 —— 围场之行定在今日出发。 刚出城宣蜜就扔下自己的车架,上了凤栖飞的马车和她同行。 她坐在一旁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啧啧点头,“人更俏了,也更娇了,这就是爱情的滋润?可怕可怕。” 凤栖飞踢了她一脚,“本来宽敞的车你不坐,偏偏要来和我挤,还没到冬天呢,冷你就自己多穿点,别到处打扰别人。” 宣蜜轻哼一声,“我不来,他也不可能和你一起坐!”她掀开车帘看向前面的车队,皇帝的车架后方跟着一匹神驹,马上的人身姿俊朗,脊背挺直,像一枝绝不会弯折的墨竹。 “说实话,这位东厂督公人材是真不错,年纪轻轻身居高位,文武双全又智谋过人,你们还真挺搭的。” 凤栖飞收回想要呛她的话,轻轻一笑,“多谢清河郡主夸奖。” 宣蜜斜了她一眼,低声道:“刚刚我就发现了,他常常往你这边看,我看你也是吧,真是缠绵悱恻得很啊。” 凤栖飞不理她,沁霓在车辕上,她就自己换着刚烧完的熏香。 宣蜜看着她的动作,轻轻叹了一声,“外面都传遍了,你和一个太监勾搭在一起的事,你们怎么不小心一点儿?” 凤栖飞淡淡道:“魏乐赐干的,我刚发现的时候没阻止,就让大家都知道不挺好?后来让......督公去收拾他了,流言太多,影响最深的不是我,他被人说,我难受。” 宣蜜看着她眼里的柔软,心下感慨万分,爱情真的会让一个人改变,她靠在垫子上,道:“你怎么不给我引荐引荐?我可是真心祝福你们的!” 凤栖飞拉过一个垫子抱着,“他太忙了,没时间,待会下车的时候带你见见他。” 没过多久,就到了扎营的地方。 凤栖飞的营帐在一个拐角处,眼前都是开阔的林子,位置非常隐蔽。 宣蜜看着她不慌不忙地坐在车上不动,于是也不着急,喝着煮了半程的茶水,刚放下杯子,就听车外有一低沉的男声道:“郡主。” 凤栖飞朝她使了个眼色,掀开帘子下车,她跟在后面出去就看见,凤栖飞居然被人抱了下去的......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凤栖飞很快反应过来,朝一旁的陆无迹道:“清河郡主宣蜜,我的好朋友,她说我们很配。” 宣蜜:...... 陆无迹躬身行礼,“奴才见过清河郡主。” 宣蜜赶忙摆摆手,他是东厂督公啊,就算她父王也是在外领着兵的异姓王,她也是半点不敢招惹东厂的,谁碰见这两个字都怕惹一身骚,没想到,现在能有这种渊源。 “陆督公......啊不,姐夫,好。”凤栖飞比她大一些,她送佛送到西,让这两人私底下能名正言顺一把。 “哈哈哈——”没想到凤栖飞一听她的称呼,笑得仰头倒去,“真乖啊,妹妹,不枉姐姐忠肝义胆地对你。” 宣蜜很想踹她一脚,当着陆无迹的面又不敢,她回头佯装在找自己的车架,语速极快道:“春宵一刻,姐姐好好珍惜,我先走了。” 说完拔腿就走,一点儿眼神都不留给那快黏在一起的两人。
第46章 天空无云,林中偶有野兽窜过。 他们只相依了一会儿,她就让他走了。 皇帝有令,扎营之后便各自行动,随行的王公贵族早就蠢蠢欲动,她还没踏进林中,就有人高声嚎着拖了猎物出来。 皇帝称头彩有奖,她看那边兴奋围着的人装束,应该是六皇子。 因为暗结党派被罚过一次的人还不避锋芒,她用弓箭扫过旁边的杂草,朝密林深处走去。 皇帝很少亲自上阵打猎,带人来围场一是为了共聚乐之,二是看看少辈有没有些勇武出众之人,选的这处围场面积不大,呈不规则的三角分布。 其中有两角都接平原,还有一角嵌入了另一处山脉,那里地势复杂,难于防守。 守卫军只有两百人,都在驻地附近,保卫皇帝的安全,这林中众人的安危名义上由东厂负责,实际各自都有护卫随从,如果卓寒瑾趁此机会出手,在山脉那里的可能性极大。 天色忽地暗了下来,阴云漫天铺过来,层层乌黑卷走了原本的灰白。 震雷的轰鸣声传来,凤栖飞停下脚步,要下雨了,看来今天这日子选得不是很好。 她转身往回走去,没走两步,豆大的雨珠已落了下来,她加快了些脚步,突然听见远处传来密集的叫喊声。 抬眼望去,大约十丈之外的林间箭矢飞动,树叶被利箭穿过,晃动不已,还有稀落的叶片带着水珠飘下。 看箭矢的方向,其中一方节节败退,朝着西北方且战且退,那是斳川平原的方向,难道卓寒瑾是直接从那里袭来? 凤栖飞握紧手中的弓箭,转身隐入丛中极速而去,高束的马尾被雨沾湿,在她旋身之时甩出两粒透莹的水珠,没入繁茂的草窠中。 她的黛眉和长睫上沾满了细小的雨珠,抬手从袖中飞出一箭,射断了一棵笔直白杨树杈上的缠藤,藤尖一朵特制的松绿色五瓣花从树冠间飘扬而下。 这是她给手下的信号。 就在前一日,卓寒瑾在京城消失得无影无踪,同时京中一处戍卫所的武器库失窃,他折腾这么久一无所获,说不定想要抓住这个机会鱼死网破。 东厂的人是早就埋伏好的,但没想到卓寒瑾这么快就出手,有些专喜欢在雨时狩猎的人说不定还没离去,这些人不是皇亲贵族,就是朝中重臣,无论哪一个出事都会有严重的后果。 她抽出箭,站在一棵树后,箭已放在弦上,慢慢端平瞄准远处的一队陌生的穿着轻甲的人。 一个身影快速从交战双方间闪过,快得像是错觉。 是陆无迹! 凤栖飞射倒一人后看向他的去向,分明是山脉的位置。 她站上一棵繁茂大树的树杈间,在高处看去,密林中根本无法判断清楚敌方的人数,那队人马放开嗓子喊着冲杀,箭手放完一拨箭后,便有人持刀冲锋,响声嘹亮,极具震慑力。 凤栖飞惊讶不已,听这动静,怕不是有百来个人。 她身后有数个影子起伏接近,凤栖飞跃下树杈,领头的人立刻伏身回报,“郡主,大营那边已收到有敌袭的消息,军队派出大半,兵分两路,一队从山脚绕到西北方的入口,一队直涌而入,离这里还有两刻钟之行。” 凤栖飞点头,突然想起陆无迹朝山脉而去的身影,对方如果真有百十人,都放在一处岂不是没有任何退路? 她朝手下道:“去正东山脉那里,我先走,你们跟上。”她说完便消失在林间,身后喊杀声逐渐淡去。 她的手下实力不错,但是在轻功方面远不及她,她等不了,只能先行一步。 刚到林边乱石裸露之地,便见远处连接着的山脉下,有一队蜿蜒如蚁的队伍正前进着。 他们不似刚才的人穿着轻甲,衣服极不统一,大多是短衫,劲装,夜行衣之类的江湖人穿得更多的服饰。 这些人才是卓寒瑾的人吧,他在大夏多以金钱为利纠集好手为他办事,根本不可能网罗军队,除非是叛军。 她正欲往前,却猛地顿住,不远处的阔叶草上有一大片血迹,浓厚到雨水都很难冲淡。 她屏住呼吸,缓缓走过去,淅沥的雨声就在耳边,也不影响她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她抬起微僵的手拨开叶片—— 不是他。 她重重闭了闭眼,站起身回头,便见一身黑衣的陆无迹站在她身后。 手中的软剑积满鲜血,他的脸上,前胸,衣袖上都有点点血迹,但都不是他的血。 他的眉因为杀戮而凝着,看她的眼神却清澈无比,见她望过来,唇间勾起浅笑,混着脸上的血迹,显出一种极致的美感。 凤栖飞轻跨了两步,伸手将他抱住,正想开口询问情况,远处却兀的飞来一支□□! 她指间收紧,□□太快,只能闪身躲过。 身前的人身体微僵,说明他也感受到了,但是眼看箭尖越来越近,他却纹丝不动! 凤栖飞松开手,直接旋身到他身后,‘哧’地一声,箭矢刺穿她的胸口。 几乎在同一时间,陆无迹飞镖出手,暗处的人应声倒下。 他跪在地上,接住凤栖飞倒来的身体。 她伸手按住他的手臂,尽量稳住上身,眼里没有责怪,快速吐出一句话安抚他,“我没事,算准了角度,没伤到要害,以前中过箭,都没死。” 陆无迹暗如死灰的眼神复又闪出一点光亮,他艰难出口,“栖飞......” 凤栖飞适应了疼痛,慢慢平缓锁着的眉,看着他道:“你怎么不躲?” 明明两人都能躲过的。 陆无迹的手紧紧扶着她的双肩,额头有汗水混着雨水流下。 他不躲是因为......他害怕——万一。 不管什么危险,他都必须稳稳站在她的身前,一点儿风险也不想让她承担。 凤栖飞抬手拭去汇聚在他下巴上的水珠,“你过来时中了埋伏是吧?他们就是为了把你留在这里,让你失去回旋的余地和最后的机会,你快走。”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3 首页 上一页 4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