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干嘛非要她这时候去凤澜殿? 左不过就是为着她收了自己。 桃花眼划过丝自以为然,他蓦地依紧她,与她十指相扣,摆出幅死也要赖着她的姿态来。 宫侍站在玉白阶下,见状,索性跪在地上,哭丧着脸,泪水说滚就滚落下来,“许大人,奴胆子小,素日就不得主子欢心,这回凤君难得指派了奴差事,如今要是再办不成,奴,奴就要被赶出凤澜殿了……” 暗处,一道人影快速退去,不过两息,凤澜殿的两个禁卫竟是从那迈了出来。 “许大人,凤君君上有请,还请许大人莫要耽搁。” 两人态度蛮横,浑不似地上宫侍那般委屈苦求,俨然一副公事公办,你不走,就动手的架势。 也就独女皇与凤君的禁卫军能如此嚣张了,这倒是令许攸衣信了几分是凤君急召。 只是容色在她身边,这禁宫森严,她着实有些放心不下。 宫侍抹着泪,偷觑到她神情,忙移着膝盖,扯住她下摆,信誓旦旦的作保,“许大人放心,这位郎君,奴会领着他去荷花宴上,妥善安置。” 许攸衣垂眸看他一眼,良久,才点了点下巴,宫侍破涕为笑,急忙踉跄站起,站到了容色身后。 可容色哪愿意离开她?当即盖上她手背,制止了她欲抽离的动作,“大人,容色可以在殿外候着,你带容色一块去吧。” 两个禁卫对视一眼,迅速插话,“不成,凤澜殿非等闲之地,依你的身份,岂能候在殿外!许大人,我等乃是奉命行事,还望许大人莫要为了一个小小郎君,闹得大家难看。” “罢了,本官会速去速回,你总归是在宫里,看在凤澜殿的面子上,等闲之人也不敢随意欺辱你,你就且先随了这宫人,去赴宴,等本官回来就好。” 许攸衣轻拂了下他脸庞,在他不舍的目光里,转身离去,宫侍垂下眼帘,极快的划过了道幽光。 ... “容郎君请这边走。” 宫侍从头到尾都微低着脑袋,提着宫灯,在前面带路,容色走着走着,虽不识宫中地形,却在这七拐八绕,及越发静谧的空气里,分明的觉出了不对。 他,似乎离淑荣殿越来越远了。 桃花眼微眯了下,容色仔细打量四处山石花木,慢慢的停下了脚步。 “容郎君,荷花宴快要开了,你怎么反倒不走了?” 宫侍耳朵灵敏,发觉身后没了动静,几乎立刻就转过了身,露出急切模样,笑看向他,“可是奴走的太快,容郎君跟不上了?” “你不是凤澜殿的!” 容色微握紧拳,不动声色的后退身形,“你是谁?要做什么?大人可是见过你模样的,你若是敢伤我,你以为她会放过你?” “容郎君,说的什么笑话?奴就是凤澜殿的,只是这张脸,却不是奴的,你放心,奴会利索点,安安稳稳的送你这一程。” 宫侍笑容诡异的扭曲,面皮层层叠叠的皱在脸上,露出了一点下巴,微晃的光影里,那处赫然像是蜕皮一般,被剥离出来了一角。 他一步一步,像是笃定容色逃不出他手掌心一般,一点也不担心他会转头就跑。 “莫要怪奴害你,是你非要从死路走的,奴也只是听命办事罢了。” 他慢条斯理的从袖兜里掏出一根金线,绕在两手绷了绷,虚空朝他脖子比划,“奴已经好久没练手了,可能会有些手生,会有一点点疼,不过你放心,花不了多少功夫,你就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容色笔直的站着,身线微微紧绷,他颤了下眼睫,静静的看着那条金线到了他眼前,突然的笑出了声。 宫侍结果的性命不少,无论是贵人,亦或贱奴,死前痛哭流涕,半丝脸面也无的,大多要不瘫软在地,要不就声讨辱骂,拼死挣扎。 鲜少有容色这样,死到临头,还能笑的比他开心的。 他不由的滞住动作,眼神微楞了下,却不想容色等的就是这个契机。 膝盖一个横踢,直击最柔软的腹部,待宫侍惨叫弯腰刹那,两手并用,猛摁住他双眼,眼皮不眨的,往里戳出了两个血洞。 鲜血喷溅,洒了他满手一脸,流淌着滴落在他衣襟,袖摆上,新上身的华服刹那辨不清颜色,在坠地燃烧,已经看不清轮廓,猛的窜高的宫灯火光里,他勾着唇角,一脚踹开了哀嚎着,准备反击的宫侍,将不知何时取下的发簪,钉在了他手心间,噗嗤一声,死死的扎入了血肉。 “啊!!!!……” 宫侍留着血泪,张着大嘴,倒在地上扑腾起身子,试图去拔,容色抖抖下摆,站起身,一脚碾在了他完好的手背上,指尖光线灼亮,赫然是那条已经沾满了血迹的金线。 “就凭你?” 渐渐熄灭的火星微光里,桃花眼依旧灼亮的惊人,他居高临下,带着丝诡异的兴奋,熟练的用小指勾住金线,缠绕住他脖子。 “不如容色送你一程吧。” ... “许攸衣,你有没有事?” 牧晋打退两个禁卫,心有余悸的上下扫她。 幸亏他听信宋罗春的话,说许攸衣来了荷花宴,不然方才她与那两人争执,岂不要吃亏!
“没事,只是以往的功夫到底是回不来了”,许攸衣有些失落的笑笑,最后不以为意的挥挥手,“不过,总算招式还能比划,不至于一对上就叫人给拿住,还好你来了。” “刚才是怎么回事?禁卫为什么要伤你?” 牧晋站在横贯两个宫殿的天桥上,姿态潇洒的收剑回鞘,他上前扶住她,眉心微拧,露出了丝疑惑。 “不是禁卫”,瑞凤眼一瞬严肃,她沉思着摸摸下巴,紧接着摇了摇头,“但是,她们似乎并不太想要伤我。” “不想伤你,那还和你动手?!” 俊朗眉眼高高挑起,俨然不信这话,他左右看了看,既而脸色一臭,忽然问道,“听……说那个容色也来了?” 容色! 许攸衣瞪住他,神情一下凝固,“她们……她们要伤的,可能,是容……色?” “大人,许大人,不好了!不好了!御花园,御花园出事了,你,容郎君,容郎君他……” 一个宫侍脸色煞白的,急匆匆登上阶梯,扶着膝盖,气喘吁吁的指向御花园方向,只是还不待他将话说全,耳旁两阵风刮过,眼前竟是一个人影也没了。 “他,他看见了刺客,被陛下拉去问话,了……”
第54章 莫非 “你叫容色?” 女皇从头…… “你叫容色?” 女皇从头至尾未看他一眼, 只晃着杯中液,支着下巴,神色冷漠的坐在高高的御座上, 垂眸凝着酒盅里悠荡开的一圈圈涟漪,眼尾细细的纹路, 带着几分凉薄,冕旒遮着她的大半张脸, 唯独两鬓微白的发丝, 透出了些微的沧桑, 与不复壮年的倦怠。 “才头一回进宫, 就闹得阖宫不宁, 莫不是天生不祥?” 天子金口玉言,喜怒不形于色, 席间臣下贵女,素日就揣摩不透她的心思, 不过有一点却是明了的,皇家威严不容冒犯! 刺客闯了禁宫, 各处禁卫不但事先毫无所察, 竟还能让人在御花园行凶后,大摇大摆的逃之夭夭的,这一事实, 难免令女皇自觉颜面尽失。 要知道, 这皇宫禁卫, 原是女皇太女时期,一手提拔上来的,几乎每个都是心腹随将,杀叛贼, 诛奸佞,夺城池,可谓是从无失手。 在与其他诸王的帝位争夺中,更是频添助力。 这也是帝王一直以来自以为傲的一项功绩,与彰显能力的一种无声震慑。 如今这一遭,寝殿卧榻之侧,安危受胁,连自己栽培起来的禁卫都不再可以全然信任。 依着女皇多疑的本性,与极好颜面的惯来行事,她定是要将此错,归咎到旁人身上,来掩去自己平白而来,自以为的一个污点与失误。 不得不说,眼下,容色碰巧成为了女皇准备牺牲的,又一个无足轻重的人选。 偌大的淑荣殿中,端坐案前的大臣贵女们见怪不怪,纷纷都默不作声。 只要人选不是自己,自是高枕无忧的只管看戏,何况只是一个侍儿,没就没了,哪值得她们注目。 司月恒身为别国帝卿,坐在右下首,他的对面正是太女慕芷遥,与齐王慕芷岐,两人举着酒杯,借着喝酒姿势,拿眼直溜溜的扫着他周身,仗着无人敢往上瞧,看不够似的,用视线,频频撩拨。 勾凤眼微微垂下,司月恒微拢五指,不得发作,只能压下喉间恶心,移开神思。 将注意力,聚焦在了安然无恙的容色身上。 失了一个皇家悉心培养安插的细作,倒是无需可惜,只是他到底是怎么逃过的死手? 他不认为他派过去动手的细作,连利索解决一个寻常侍儿的能力都没有。 莫非? 司月恒浮上了丝计较,微侧了首,睇眼身后。 细玉心领神会,上前倒酒,借着倒酒间隙,微低脑袋,不经意的去扫他指尖沾了酒水,划到案上的字迹。 一眼之后,又从容起身,朝身后一丈远,站在屏风前,端着玉白金漆酒壶,的宫侍,轻抬了下手里的细颈玉壶,示意酒壶空了。 宫侍微颔下首,步履轻缓的迈上前,两人交替酒壶的瞬间,细玉低声耳语,不动声色的,将密令说与他。 一切自然而然,无人察觉其中隐秘。 很快,宫侍便端着酒壶下去,出了殿外。 大殿之中,司月恒微抿了口酒,眼底暗色微浮,一个妓子,若是心机过人,因着混迹风月,倒也说的过去。 但,若手段也足够果决狠辣,那他就不得不疑心,他以往的经历了。 “陛下,奴只是一寻常儿郎,未曾见过皇家气派,才走岔了路,意外落水撞见的刺客,陛下福泽深厚,庇佑万民,若不是因陛下天威,禁卫及时赶到,奴怕是会与那宫人一样,命丧屠刀之下。” 容色聪明的回避了女皇的信口一言,伏下身子,磕在了地上,“至于祥与不祥,奴也不知,不过奴有法子召唤祥瑞。” 祥瑞? 大臣,及贵女们面面相觑,匪夷所思的看向跪伏的身影,虽说能召唤祥瑞,自然不可能身带不祥。 但是,这祥瑞是街边把戏,说召就召的出来的吗?! 许攸衣踏上玉阶,不禁也懵了一瞬,牧晋跟在她身后,揣起手,挑了下眉,哼,歪门邪道! “哦?朕见过稀奇事不少,倒是未曾见过,有人能召唤祥瑞。” 女皇抬眼,若有若无的凝了眼正跨进殿的两人,这才将视线扫向容色,冕旒微晃着,不含情绪的冷笑了一声,“你若真能做到,朕也不是不可以饶了你擅闯御花园之罪,但,你若敢欺君……” “陛下,臣有罪。” 瑞凤眼微微一凛,许攸衣甫一进殿,便站到他身侧,与他跪到了一处。 女皇话语被打断,神色显然有了不愉,连带着周遭也觉出了威压,一众臣下贵女看向殿中一道跪着的两人,眼神齐齐的生了些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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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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