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许攸衣与女皇之间关系甚是微妙,在一众老奸巨猾的老臣眼里,许攸衣无论犯什么错,女皇总会重重提起,轻轻放下。 可是人一旦到跟前,却每每都是冷待责骂,闹得众臣都不晓得这许攸衣,是得宠,还是不得宠。 故而,许攸衣三年宦海沉浮,官阶虽不高,且明显有越做越往下的苗头。 朝中诸臣,也不敢随意相待,亦或背地嘲笑她,对于身边小辈,更是耳提面命,诉说利害。 如今这众目睽睽下,许攸衣明目张胆的驳了陛下颜面,众臣也不知是该参她,还是参她了。 “呵,许爱卿,你以为,你的罪还数的过来吗?下去!” 女皇厌恶的皱起眉头,将酒盅砸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炸开,一片膝盖跪地,群臣乌泱泱,齐刷刷的都跪在了案边,贵女们茫然的望了眼,拽着自己下跪的长辈。 虽不明白女皇这般盛怒的缘由,却也知天子喜怒不定,此时最好能不扎眼,就不扎眼,自然也就没敢看什么笑话。 “陛下,臣知罪,是臣大意,才放跑了刺客,以致宫闱不宁,宫侍惨遭杀害,一切都是臣的罪过,请陛下责罚臣下,以正宫规。” 许攸衣揖礼伏跪于地,两耳将女皇斥骂,抛在脑后,不肯退去。 女皇握紧拳,面色冰冷,死死的瞪着殿中,颇有些有恃无恐的许攸衣,最后余光扫向她身边的容色,眼底极快的划过了道精光。 “你想保他?” 许攸衣手僵硬了瞬,却又很快缓下,额贴着地面,音色毫无起伏,“臣没有。” “容色是吗?朕听说你是许爱卿,从诀阳带回来的,倒是没想到偏僻小城,也有精通术法之人,如今荷花宴,群臣都在,你若敢使什么障眼法,将朕的颜面玩弄于股掌之间,朕定将你碎尸万段,曝尸十日,挂于城墙之上,以儆效尤!” 女皇阴鸷的盯向许攸衣身侧,既而扫视群臣,轻抬手,意有所指般的说道,“朕想杀谁,还没人能阻止,不要以为凭着耍几分小聪明,就能左右朕的决定,爱卿们,都平身吧。” “谢陛下。” 大殿内,众人纷纷起身,刹那噤若寒蝉,仿佛女皇方才警告,是对着自己说的一般,额上冷汗滑落,脸色有一瞬的惧怕。 司月恒坐的稳稳当当,看戏一般的,倒是对凰朝朝局的忧患动荡,有了丝明悟。 看来,凰朝女皇独断专权,已经到诸臣畏惧,不敢多言的境地,看眼色行事的反倒身居高位了。 “殿下。” 细玉收到细作传来的讯息,依旧借着倒酒,附耳到他耳旁,低声禀报。 “咱们安在凰朝的暗桩里,曾经确有青楼瓦肆林立在几座重镇,以备收集情报,也搜集培养过一批样貌极好,灵敏聪慧的稚童,只是手下人不仔细,拐了个烫手山芋回来,不但没派上用场,还被他的家族,接连毁去了数十处辛苦建立的暗桩,咱们的人见势头不对,匆忙之下,唯恐露了底细,干脆下令将所有孩子锁在屋子里,放了把火,之后,因着兹事体大,上呈了陛下,陛下未免隐患再生,就干脆一并拔除了其余城镇的青楼暗桩。” 细玉跪着,将酒盅倒满,微顿了顿,“当时经手过青楼暗桩的细作,就安插在淑荣殿,她说,那么多孩子,当时那家势大,她们来不及一一砍杀,就草草放了把火,匆匆忙忙的跑了,并不是十分肯定人都死了,不过今夜没的那个宫侍,她特偷偷去瞧了,用的法子像是她教出来的。” 司月恒微抿了下唇,有些若有所思,细玉见主子没了吩咐,也就退了下去。 殿中,容色不知使了什么法子,令成千上万的萤火虫,以极其震撼的方式,涌了进来,环绕过几根雕漆圆柱,渐渐显现成了飞龙姿态,腾跃在了众人上空。 女皇微眯了眼,微微抬了下颌,身侧掌侍宫使,赶忙示意宫侍们灭去烛火,刹那间,萤火闪烁,满殿华光,巨龙活灵活现,嬉戏在上空,久久不散。 众人傻眼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只有许攸衣,牧晋,还有司月恒尚还算冷静的注视着。 “陛下,这可是好兆头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其后附和声越来越多,柳贵君支着下颌,弯眸打量,既而看向坐于女皇右侧的凤君,“凤君君上,这容色可不一般啊,您说陛下要是留下他,岂不是夜夜都能瞧见这样的奇景?” 这话俨然是要拉拢这容色,作为他的左膀右臂,与他一道,对付自己这个凤君了。 赵凌肃轻闪了下眸光,有一瞬的泄出了丝怒意,他看向坐在自己身侧的女皇,见她已经将目光聚在了那容色身上,心下刺痛的同时,直接将矛头对准了挑衅他的柳若昭。 “柳贵君慎言,陛下怎会强占臣下的枕边人?” “枕边人?据臣侍所知,那容色可至今没有名分啊,君上是不是太过臆断了?” 柳若昭笑容妖媚,张扬的眉眼浮着轻蔑,不带一丝避讳的投向他,“臣侍可是一心为了陛下着想,君上这醋吃的也太没道理了些。” “谁说没有?本君赐一个侍儿,侧室名分,应该不需要特地与柳贵君商量过,才能决定吧?” 赵凌肃眉峰微厉,柳若昭撇开头,轻哼一声,“哦?那到是可惜了。”
第55章 欺骗 因为,不能忍受欺骗,已经是她…… 女皇冕旒下的神情越发莫测, 看向许攸衣的目光也越发深沉。 几丈的距离,没了烛火明耀,许攸衣自然无从察觉御座上的帝王又翻腾起了怎样的心思。 她负手站着, 周身萤火萦绕,却丝毫不见赞叹新奇之色, 反而莫名的浮上了丝疑虑,身侧牧晋了然的勾了下唇角, 看吧, 他早就说过容色不简单, 她还不信。 随着几盏茶的时辰过去, 众人讶色退去, 掌侍宫使惊叹的看着萤火,星星点点的散出殿外, 忙命人纷纷掌灯。 大殿内,刹那明亮。 女皇不辨喜怒, 挥退欲上前续酒的宫侍,面无表情的击了两下掌, 连声音都透出了几分不以为意, “萤火化龙,倒有几分聪慧,许爱卿这诀阳一行, 倒是拣着了宝贝。” “臣这侍儿, 也就这点无伤大雅的本事, 哪能是什么宝贝,陛下谬赞了。” 她揖礼微低了脑袋,全然收敛了以往的几分乖张不逊,终是显出了几分圆滑。 女皇眼底浮现抹冷意, 赵凌肃见她模样,以为她又动了心思,真做出叫人诟病的事来,忙将酒盅举起敬她,笑意雍容的说道。 “陛下,臣侍觉得许大人,与这容色,倒是般配的很,都说千里姻缘一线牵,或许这就是许大人的福气呢,陛下何不成全了这桩美事,左右今日就是要凑对儿的,再添一对儿,又有什么要紧?说到底,都是陛下的恩德不是。” “凤君看着办吧。” 女皇勾了下唇,看向身侧自己的结发正君,虽随着岁月流逝,情义淡薄了不少,可到底还是顾着他的颜面,当着百官的面,即便有些不愉,也没露出半分。 “那便也给他个宫使的品阶,赐入许府做侧侍,抵了他方才召来祥瑞的赏赐。” 赵凌肃弯了唇角,特意扫过柳若昭,施施然颁下懿旨。 容色一瞬惊喜的看向许攸衣,亮晶晶的眼神,像是高兴坏了,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不用再着急娶什么正君了! 他唇瓣微颤,激动的有些忘乎所以,许攸衣乍然被赐下婚事,还带着几分不知所以然,忽而被他眼里的情绪所触动,这才一把牵住他,拉着他跪到地上,带着他谢恩道,“多谢陛下,凤君恩典。” 一桩婚事,你情我愿,一锤定音。 司月恒凝着两人相握在一起的手,慢慢的吐出了口浊气。 没事,既然知道了他的底细,那他如今再怎么得意,也没法翻得出他的手掌心。 再等等,再等等。
许攸衣总会厌弃他的。 ... 荷花宴的事,一夜便传出了皇城,在百姓间流传开来。 而许府却丝毫不见喜庆之色,众仆役一如往常般的忙着自己的事情,甚至较之往日,还要谨慎了些。 香柳从佛堂里收拾出碎裂的茶盏,扔在了廊下,之后不久许攸衣告罪出来,领着容色出了琅琊阁,牧晋候在门外,当即不由分说的拦住了她。 “许攸衣,我有话与你说。” 容色微眯了眼,拽住许攸衣袖摆,“大人,容色不想与你分开。” “本将军与许攸衣的事,你掺和什么?” 牧晋当即眉峰一压,脸色不好看了起来,“你才在许攸衣身边几天?本将军当年塞外纵马,和她一块赏的日出日落,都比你的这些日子长了不知多少,你也敢到本将军面前显摆?” 日出日落?还塞外纵马? 容色心底止不住的泛起酸意,这得多亲密,才能形影不离到那份上? 她怎么就从没想过这么陪着他。 桃花眼露出委屈,眼尾一抹红意,蔫哒哒的就低了脑袋。 小指撩开衣袖,一触及离后,又碰上她指尖,菟丝花似的缠绕住她,“大人,容色也想看日出日落,也想让大人带着纵马,容色好羡慕牧将军。” “你!” 牧晋显然是被这波不知羞耻的操作,给激到了,他猛然向前一步,提起剑柄,企图逼退他,可许攸衣想也没想的就挡在了他面前,握住了他手腕,“牧晋,他有身子了,你不能伤他。” “我伤他?许攸衣,你竟然以为我是要伤他?哈,我牧晋的剑从来只斩敌寇恶霸,还不屑伤一个只能躲在背后,靠别人保护的家伙,他不配!” 牧晋气的一掌拍向她,却不想许攸衣连躲都没躲,竟然径直迎了上来! 他力劲不小,去势太急,一时竟只能卸下三分力道,打在了她肩上,许攸衣当场被逼退了两步,推开容色,撞到了墙上,几声呛咳后,喉间一股甜腥味弥漫上来,顷刻染红了嘴角,顺着下颌滑落。 “你……许攸衣你为什么不躲开!” 牧晋心尖一痛,傻愣愣的打量眼自己的右掌,既而火急火燎的去扶人,不想容色阴冷了面色,一把推开他,趁他不备,抽出了他的长剑。 “滚!” 桃花眼犀利的瞪住人,容色气势迫人的将剑架到了他脖子上,隐隐的划出了一道血痕。 “你……” 牧晋着急上火,一时大意被夺了兵器,猛然抬眼,竟是被他眉眼间乍然泄出的厉色给惊了一瞬。 那双眼似草原孤狼,冰冷的,带着丝冷漠与嗜血,虎视眈眈的占领着他的领地,丝毫不肯退让。 他,他到底是什么来路? 一个偏僻小城里出来的,怎会有这样从容不迫的逼人气势! 与此同时,许攸衣的眼底也随之浮上了抹惊色,她似乎,从没认识过她这个只知缠磨她,讨她欢喜的枕边人。 而牧晋电光火石间,竟是像寻着了什么证据,直指他,眼神凝住许攸衣,满脸的不可思议道,“许攸衣,他不对劲,昨夜他能操纵萤火,分明就与当初咱们在边关,敌军传递军情用的法子一分不差,他,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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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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