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牧将军,容色一直呆在诀阳城,从未去过边关,之后也一直跟在大人身边,除去荷花宴一行,根本就从未踏出过许府,你异想天开的,未免也太离谱了些。” 容色戾气稍退,恢复了往日叫人不甚防备时候的模样,露出了丝笑,“操纵流萤算什么?只要那东西被人驯养,懂法子的人,自然就能轻松驾驭,可容色也才这头一回进宫,总不能一下就养出它们来吧。” 这,这倒也是。 牧晋止住了话,却还是迟疑的看向他,“那你是怎么发现它们的?” “那宫侍将容色带去御花园,意图灭口,却不想自己倒霉,被刺客给拿了性命,容色害怕惊慌之下,落水,为了上岸,摸到了一处淤泥堆,这才发现的那些流萤,牧将军,还有什么疑问吗?” 桃花眼弯了一瞬,容色余光注意着身后许攸衣情绪,见她面色去了惊疑,恢复了平静,几不可查的将提起的心,给落回了肚子,“若没有了,还请牧将军能离开许府,容色不想再见到伤了大人的人,还一脸坦荡无事的在大人跟前晃悠。” “你!” 俊朗眉眼冒出火光,一时被怼的理亏,又憋屈。 “牧晋!” 许攸衣扶住墙面,缓缓站直了身,迈了两步到容色身侧,握住他腕,穿过他的指尖,将长剑卸下,剑光一闪,将剑柄递向正处于发怒边缘的某人,“回去吧。” 瑞凤眼露出丝虚弱,许攸衣捂着唇,虚咳了两声,一字一顿的,显得极为乏力,“你堂堂将军,和容色计较什么,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哼!本将军自然不会和这一般人计较!” 牧晋被一打岔,也忘了要与她说道事,径直接过剑柄,插入剑鞘,发梢一甩,就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原地。 “大人”,桃花眼担忧的凝住她身形,容色神色露着些许自责,上前扶住了她臂弯,“你要不要紧?都是容色不好。” 他微低脑袋,落了两滴泪在她手上,许攸衣手背肌肤一烫,微缩了下五指,却是推开了他,“本官没事,你不必担心。” 她疏离的退开了几步,没有再多言,神情几分冷清的背过了身,容色手一抖,紧张的窒息感瞬间席卷脑海,他,他是不是要被抛弃了…… “大人!” 他穿过她腰侧,紧紧从后背拥住她,将脸靠在她背上,眼眶泛红,“容色害怕,那个宫侍动手的时候,容色好害怕见不到大人!” 他柔弱的哭泣,微微的颤着双肩,嘶哑着嗓音,诉说着他的恐惧,“容色是不得已的,他要杀容色,容色不得已才杀了他,之所以说是刺客,是因为容色身份太低微,怕惹了是非,叫大人难做,容色不是有意要骗大人的……” “所以,那宫侍身上的伤,的确都是你造成的。” 许攸衣转过身,任由他圈着她腰,径直抬了他下巴,看着他泪眼婆娑的样子,微凉了面色,“你的手段,是从哪里学来的?本官想要听真话。” 她凝视着他,全然的带着陌生的眸光,几分警惕的打量他,至今还为着刚开始跑去御花园,发现有事的不是他,而庆幸时,从禁卫口中得知的经过,刹那觉出他的不对劲,刺客若真那样心狠手辣,岂会因为他落水,而放过目击到行凶全程的他呢? 这太奇怪,太不合情理了。 之后,脑海忽然浮现他娇怯怯与她撒娇的模样,全然将她视作唯一依靠的神情,就紧随而来一种不该如此臆断定论冤枉他,的歉意情绪。 到如今的几分难以置信,与匪夷所思。 就连诀阳城的记忆,与许府中他的一言一行,都在她脑海里浮现出了点阴谋的影子。 眼下的她除了暂时避开,来释怀这种时时膈应在心头的疑虑,实在无法再一如往常的那般与他玩笑。 只是他既然决定与她坦白,那么她便再给他一个机会,希望这个答案,是他的真心,而非纯粹为了搪塞她,而编织的谎言。 因为,不能忍受欺骗,已经是她最后能容忍的底线。 容色,不要骗我。 许攸衣心中默念,静静的回望他,桃花眸泪水肆意顺着眼角落下,容色在她有些回暖的目光里,微微启唇,音色微颤道,“是刘汝,是刘汝教的容色,她原本是预备让容色寻机,趁大人不备,杀了大人的。”
第56章 阻碍 “刘汝吗”,她拂去他的泪水,捧…… “刘汝吗”, 她拂去他的泪水,捧住他两颊,低低笑了声, “容色,你当时竟是来取本官性命的吗?” “大人, 容色下不去手的,你就别取笑容色了。” 桃花眸轻轻撇开, 容色面染红霞, 凑近她颈窝, 埋进了她肩, “容色, 容色喜欢大人,只要大人不离开容色, 容色愿意背弃任何人。” 愿意背弃任何人吗? 许攸衣心底被触动了瞬,她拥住他, 将人捞起,打横抱着, 一路穿过亭台水榭, 在下人们微有异样的眸光里,脚步匆匆的进了翠微轩。 “容色。” 许攸衣气息微喘,将人按倒在了榻上, 弯腰撑在他脸两侧, 徐徐勾了唇角, “若想独占本官,光会叠被铺床,磨墨添香可不够。” “琅琊阁,大人的不娶正君?是!往后都不娶正君的意思吗?” 容色的心刹那欢喜的急跳了两下, “大人,大人没有诓容色?” 他激动的搂住她脖子,仰着脸,去啄她下巴,一下一下,瞬间被喜色淹没,“大人,容色好开心,大人,容色真的好开心,呜呜呜……,容色,容色真的……” “本官不喜后院是非,左右已经有了你,又是陛下凤君亲定的名分,堵住悠悠众口,想来不难。” 她描摹他眉眼,笑意温柔,连音色都若有若无的带着几分缱绻,不曾制止他的胡闹,“本官会试着接纳你,容色。” 在她的生命里,从来没有过一个郎君,敢这样毫不遮掩的,竟然企图占据她的整颗心。 甚至直白的与她说,愿意为她背弃所有人。 爹爹,这大概就是你说的,不可替代,世间罕有,叫人如获至宝的那个唯一吧。 许攸衣心间蓦地弥漫起一阵甜意,用生平少有的语气,凝着他双眼,在他微颤的眸光里,倏然许诺,“虽然将来如何,本官不能保证,但是至少当下,本官愿意。” “大人不能保证将来,容色却是已经当真了,大人若敢再娶旁人,容色可是不依的。” 桃花眼微微眯起,肉眼可见的,很是不乐意起来。 什么叫将来没法保证? 难道他一个,还不够她满足的吗? 再说,论宜家宜室,他不认为,有人能比的过他。 容色极是自信的弯了眸子,他什么都会,许攸衣有他一个,已经够了,不需要谁再来添砖加瓦,碍他的眼。 ... “渗墨,你说,大人这是什么意思?这可是正品的红绸啊,侧侍怎么能用正君才有的规制,这,这不合规矩啊。” 小侍儿嘟囔着,摆弄红布,装饰山石花木,“况且老太君摆明了不喜他,主子也太由着自己性子了。” “主子的意思,你也敢多嘴,快将东西布置好了,不然当心主子赶你出翠微轩。” 渗墨眼底划过丝笑意,拿指头戳他,“还有待会记得去前院厢房,请刘大人过来吃席,大人可是特地吩咐的。” “知道了,知道了。” 小侍儿噘嘴避开,将红绸往他怀里一塞,扭头就往院外跑,渗墨捧着红绸,打量了眼,轻哼一声,顺势就给扔到了一边,走了开去。 ... 栖月殿。 柳若昭施施然的将茶盏搁下,笑意妖媚的挑了下眉,“怎么样,本家传来的消息,有没有提柳云若气的怎么跳脚?” “君上猜的一点儿不差,家主年纪大了,被闹腾的不行,干脆罚人去跪了祠堂,只是到底疼他,前后不过三个时辰,就命人接他出了祠堂,还允了派人送他来京,到许府小住,说是定叫他死心为止。” 芳渠淘澄着胭脂膏子,将细渣滓挑拣出来,小玉勺拨弄着,忽而噗嗤一笑,“奴倒是没想到,天底下,竟还有这样不知羞的郎君呢。” “他若知羞,当初就该入了太女府,做他的侧君,也不至柳氏彻底断了太女的那条路,家主也不会硬生生断了本君的念想,将本君强押进宫,强颜欢笑的伺候陛下那个老东西,若不是他,本君与罗春姐姐也不会……” 柳若昭微红了眼眶,一瞬竟是有些伤感,他拿了帕子拭了下眼角,蓦地又得意起来,“不过这样,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至少本君,再不是那个寄人篱下,任人搓扁捏圆的表郎君,他柳云若再怎么得家主欢心,也没有本君现下来的得脸,本君到底是赢了他的。” “君上说的是,眼下,云若郎君的婚事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家主便是再有主意,如今也越不过您去。” 芳渠七窍玲珑的心思,嘴更是能说会道,说的柳若昭刹那欢颜,抚掌直笑,“不错,本君就是要让那柳云若,也尝尝本君当初的痛,诶呀,一想到他到时候会痛哭流涕的样子,本君就什么气都没了,哈哈哈……” ... “拜堂?一个妓子哪来的资格与她拜堂!” 司月恒收了消息,面色狰狞了一瞬后,忽而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屏风外,跪在地上隐约颤栗的人影,“陈曰,是你告诉本君,容色是妓子的出身,如今,你怎么倒是不吭声了?莫不是以为本君抓你回来,真是白白养着你,来碍眼的吗?” “殿,殿下放心,小的有法子,嘿嘿,有法子,您瞧,这是小的当初从姨母刘汝床下的地砖里,翻出来的身契,小的一直贴身藏着,就备着派上用场呢。” 陈曰被教训怕了,一下骇的嗓音直颤,绞尽脑汁的,这才想到衣裳夹层里,一直遗忘的东西来,忙着急忙慌的从衣襟撕开一道口,手伸进去,一阵乱掏。 直到摸到包着牛皮的信封,这才松了口气。 细玉不屑的撇眼她,一下抽到了手里,打眼瞧了瞧,既而退到屏风后,呈给了司月恒,“殿下,您瞧,这手印还新鲜着呢,看身契上的日子,到如今,也才七八个月,想来必是如此,才令他在怡春院那地儿,侥幸保住了清白,纵的他眼下这般猖狂。” “有身契,就好办了,你附耳过来。” 司月恒就着他的手,扫了一眼,突然弯唇一笑,细玉忙将耳朵凑上前,将话听了仔细。
“奴明白了,奴这就去办。” 细玉低眉退下,连带着陈曰也被暗卫押了出去。 司月恒坐在书案前,徐徐抚过画中女子眉眼,轻轻笑了。 你瞧,只有本君才是最配你的,旁人,都是逢场作戏而已。 但是没关系,本君一定会让你看清楚的。 ... “这就是殿下的条件?” 月色下,怪石堆砌的石桥上,刘清不可思议的瞪住,半道拦人,却一脸笑意的,提出如此荒唐要求的香柳,“殿下难道不知大人今夜,就要与那容色拜堂?如此行事,本官脸面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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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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