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太女殿下。” …… “太女殿下。” 纱帽遮脸, 一身银纹凌云锦,广袖束腰长裙的女子自角门,被迎进太女府, 到了萱花阁,不卑不亢的揖了一礼。 “是你给孤送的这状书?” 慕芷遥背着手, 走下台阶,绕着她上下打量, “你是何人, 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太女殿下, 是先生吩咐臣来助你一臂之力的。” 女子微勾唇角, 抬手摘下纱帽, 色若凝脂,红唇秾丽, 面似桃花,凤眼更是冰澈灵秀, 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摄人之势,叫人不自觉的升起敬畏。 偏偏她笑的模样, 人畜无害, 春风化雨,顷刻冲淡了那气势,转而叫人放松警惕, 顿生亲近之意。 慕芷遥微张大眸, 却是猛生排斥之心, 她瞪住眼前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张口冷笑,“许攸衣,孤跟你的梁子结的有多大, 这全京城都晓得一二,你这惺惺作态,莫非以为孤会因这,与你冰释前嫌?” “太女殿下,臣是依着先生之意,来为殿下出谋划策的,殿下若是不信,臣也没办法,总归来了这趟,先生那,臣也算有了交代,不过殿下,齐王那可是已经紧锣密鼓的预备剪除殿下羽翼,虎视眈眈的瞧准了殿下的位子呢,还请殿下多加留意,臣告退。” 许攸衣敛目揖礼,像是卸下了重担的模样,松了口气。 慕芷遥心存疑虑,却又想到那个神出鬼没的先生,屡次助她,压制齐王,算无遗策,甚至连她母皇性情,都能琢磨一二,施以压迫。 如果真是那先生的意思,此番能让许攸衣低下身段,为她效力,也不是说不过去。 但先时,她笼络人脉,欲联姻云阳柳氏,夺取铁矿,设立兵器所,也是被许氏一手阻挠,最后功败垂成,不但兵器所化为泡影,连铁矿都落到了她母皇手里,白折腾一场。 这怎能叫她不恨! 慕芷遥迟疑着,目光紧盯许攸衣背影,在她搭上门框,欲开门之际,却是一瞬打定了主意。 “许爱卿留步。” 许攸衣毫无意外的收了步子,徐徐转过身,微微一笑,“不知太女殿下还有何指教?” “孤敬重先生,既是她的意思,孤自然不能驳了她的好意。” 慕芷遥负着手,神色倨傲的微抬下巴,“只是孤手下能臣众多,各个都追随孤已久,你若没个投名状,只怕免不了她们有微词。” “这不需殿下忧心,臣除了那状书之外,还有礼要呈给殿下。” 许攸衣从袖中掏出本名册,递了过去。 “这是齐王安插在禁卫军,将卫营,及朝中吏,工,户,兵四部,和织造所的眼线,还请殿下阅览。” “这,这是真的?!” 慕芷遥有些不敢置信的接过,摊开急扫了几行,一下如获至宝,“许爱卿往日不显山不露水,孤竟不知你还有这般手腕,怪不得先生会将你举荐给孤,孤定好好重用你。” “殿下谬赞,当务之急,还是要趁早拔除齐王势力,免得夜长梦多。” 看着眼前慕芷遥喜不自胜的模样,许攸衣莫名笑笑,“不然依着陛下性子,只怕不会轻易放弃改立齐王,殿下,你说呢?” “有理!有理!这慕芷岐,一向不将孤放在眼里,孤岂能容她踩在孤的头上!” 慕芷遥翻着名册,嘴咧的几乎到了耳朵根,连连挥手赞成,“有了许爱卿给的这名册,孤一定能打的她一个措手不及,叫她痛哭流涕的来求孤!” ... “主子。” 太女府后巷不起眼的角落,黑衣人从马车上下来,持剑揖礼,“吏部侍臣的位子,已经依照主子的意思,换上咱们的人接任,还有齐王府,属下已将模样身形与长宁帝卿七分相似的细作,扮作商户之子,送到了齐王身边,齐王并未起丝毫疑心。” “赵凌肃身边安插的眼线可以动了”,许攸衣微颔下首,神情淡淡,“凤君一死,后宫再变了风向,云阳柳氏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柳若昭也不会甘心一个贵君之位,介时,慕炼月焦头烂额,必定没法子再庇护慕芷岐,我要看着她们反目。” “诺。” 黑影无形无息的遁去,马车里帘子微动,桃夭顶着张媚人的面孔钻了出来,搂住了许攸衣脖子。 “哎呀,这才二年不见,许许倒是越发出挑了。” “桃夭,我唤你来,是有正事。” 许攸衣眸光凉似刀锋,纹丝不动的望着虚空,冷冷启唇,“慕炼月她必须死。” “你认真的?” 桃夭眨眨眼,松开她,一下正了神色,“这可是牵一发动全身,事关阖族兴亡的大事,若是一朝踏错,兰陵许氏可就说倾覆,就倾覆了,你真的舍得下?” “踏错?我便是一直偏安一隅,她也未必肯放过许氏。” 许攸衣嗤笑一声,“何况当年之事,从头到尾,也只有老太君存了几分真心,护着我爹爹与我,说到底,我欠的是他老太君,而不是什么许府,有什么舍不舍得的。” “啧啧啧,你可真狠心,不过姐妹一场,你这性子我很是喜欢。” 桃夭摇头赞叹,姿态妩媚的抚了抚发鬓,“看来,又到老娘出手的时候了。” “慕炼月性子多疑,你易容的本事虽能以假乱真,可到底身子还是女子,切不可掉以轻心。” 瑞凤眼划过丝笑意,许攸衣负手,转过了身,“还有宫里,我已经安置好了人,待你进宫,自有人会为你打点一切。” “知道了,知道了,老娘的法子多的是,再说你不是说慕炼月痴迷那个袁孺人,已经走火入魔了吗,既然如此,老娘扮作他的模样,祸乱宫闱,可不就是手到擒来的事,哪还能让她再有心思戳穿老娘身份?” 桃夭站起身,叉了叉腰,得意的扬扬下巴,说话的功夫,虚影一晃,飘然远去。 “还是老样子。” 许攸衣笑着摇了摇头,拍醒车夫,上了马车。 “回许府。” “诺”,车夫奇怪的挠挠头,环顾了下四周,只觉脖颈酸疼,只是这毛病久了,也就没多在意,应了声,便驾车朝巷道出口驶去。 ... 许府翠微轩书房,容色百无聊赖的翻出了箱子底的一个长形木盒,有些好奇的打开。 画轴? 桃花眼微楞了下,藏的这么神秘,不会是什么相好的吧? 容色秉着就看一眼的态度,将泛着些黄色的画轴打开,定睛一看,“这是……” 他迟疑的微微拧眉,这怎么觉着年纪有些大,不像是哪个闺阁郎君的画像,倒像是长辈什么的。 难道是阿姒的爹爹?
第71章 恰在此时,一阵优雅银铃…… “你在做什么?” 许攸衣不知何时站到了容色背后, 径自取过画轴,扫了一眼,既而看向他, “你怎么找出来的?” 约莫是架势像极了初见时那副光景,容色微楞了下, 有些不知所措道,“容色话本看完了, 就想找找书房里还有没有新的, 然后就从箱笼底翻出来了这个。” “这是我爹爹的画像, 我一向不喜旁人擅动, 往后不要再犯了。” 许攸衣有些松了神色, 却还是告诫道,“这书房的东西, 也都各有归置,你不必费心。” “诺。” 容色轻应一声, 微低了眼帘。 许攸衣卷了画轴,重新绑好, 放在木盒里, 珍之又珍的将东西塞到箱底。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色色。” 她将箱笼掩上,余光觑见他似有些失落的模样, 不自觉的补上了句安慰。 “这几日, 你若实在无聊, 便随我出府吧。” “阿姒说的是真的?” 他眼睛发亮,露出了些喜色,“容色真能与你一起?” “府里规矩多,确实容易闷着, 左右有我在,老太君那我去交代,他不会责难你的。” 她摸摸他发顶,有了些笑模样,“正巧,河州宋家要在煦阳阁宴客,今夜算是有热闹可瞧了。” 许攸衣说的热闹,大抵是要寻宋家的不痛快,容色眨眨眼,有了些明了。 毕竟许攸枝如今那副尊荣,便是能去,别说许府,就是她自己也丢不起这个人。 这帖子自然也就只能由许攸衣接了。 且,依着上回宋家三郎君想要设计许攸枝的心思,此次想必也会有什么幺蛾子,许府可不白白吃亏,老太君那少不得也有这个心思。 故而许攸衣替许攸枝出席这个晚宴,多少也有他的授意,想借着此次机会,瞧瞧河州宋家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再者,宋家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摆在明面上要不顾脸面,不得不让人在意是不是有什么旁的缘故。 不然何以非逮着许攸枝这个纨绔女下套,要说良配,许攸衣不是更合适吗? 显然,许攸衣也想到了这点,她特意打听过河州宋家,知道宋家三郎君,出阁前,也算在京城闺阁郎君里头有些名声,虽说运气不怎么好,刚成亲,妻主就因误食过敏之物,窒息而亡。 可到底品貌性情,算得上乘,这三年又一直寡居在母家,半步都不曾迈出过,那些风言风语早就散的差不多了。 想要改嫁,其实容易的很,偏偏他一直不愿,这乍然会允了与许攸枝的婚事,明眼人都瞧得出来里头猫腻不少。 可许攸衣却不这么认为,宋三郎君她虽不曾见过,可光这三年,他能任着自己性子,没有被逼着改嫁,就说明他其实极有手腕和主见。 连宋母那样刻薄迂腐的,在枕边风的鼓吹下,都没怎么插手干涉他的婚事,由着他呆在小院,过自己的自在日子,还让他从主君的手里夺了一半的中馈,可见他的不简单。
后宅深院,这样的角色,又岂能委屈自己,嫁给一个没多少本事,又仰赖许府供养的庶女? 便是宋母施加胁迫,他又岂能乖乖就范,丢下脸面,去勾搭许攸枝,而枉顾自己的意愿。 如今宋家又来一出煦阳阁夜宴,她带着容色,宴席上,宋家三郎君便是有什么风吹草动,容色在那,必然逃不过他的眼。 许攸衣眼底划过丝算计,“色色,那宋三郎君既有意我四妹,想来少不得向你探听些她的事,你多注意着些,莫要叫他牵着鼻子走。” “容色知道,阿姒放心,容色可不会叫人轻易糊弄了去。” 他拍拍胸脯,脑袋靠在她腰上,极是兴奋道,“容色不会丢了许府的脸,更不会丢了阿姒的脸。” “色色最是聪敏,我自然放心”,她拥住他,眉目间柔色尽染。 ... 煦阳阁,金杯玉翠,声乐悠扬,上下三层烛火通明,热闹异常。 门口,车马拥挤,许府的马车只能堪堪停在外围,许攸衣从车上下来,一身鹅黄色披纱流仙裙,细腰紧束,广袖舒扬,翩然欲仙。 回眸一笑,素手去扶车上戴着幂篱,身段极是风流,虽瞧不清样貌,却越发显出媚态的郎君。 喧闹间,刹那一静,各处的女子都明里暗里的流连着挽着许攸衣,一袭淡雅蓝衫,透出清贵惑人气息的容色,微微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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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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