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二小姐,有一阵没见,怎么突然携了美人,都不知会一声咱们呢”,有算的上点头之交的,上来打招呼,觊觎的目光落在她身侧,莫名有些试探的意味。 “是呀,你这一去诀阳城,回来都甚少露面了,这席面上,美人都常向咱们问起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你说说,你待会儿是不是得自罚几杯啊,哈哈哈。” “诶,大伙儿难道不知陛下给许二小姐赐了个美人陪伴左右?这美人在怀,她哪还能顾得上出来,与咱们喝酒吟诗啊,姐妹们,你们说,我说的在不在理,瞧瞧许二小姐身边这位,搁谁家里头,谁还能有心思陪着你们喝酒。” “不错!不错!许二小姐一向艳福不浅,寻常的样貌岂能入她的眼,依我说,许二小姐不该这样藏着掖着,有这样绝世的美人,合该叫大伙儿瞧瞧才是。” “对啊!对啊,许二小姐,你素日不近男色,我等一听说你金窝藏娇,很是宠爱你身边这位美人,可是抓心挠肺了好一阵呢,趁着机会,不如去了幂篱,让咱们一饱眼福如何?” 世风如此,世家女们哄闹着,全然放纵的,视男子如玩物,谁也没顾忌。 何况寻常时候,高门侯府私底下寻新鲜刺激,交换侧侍通房什么的,玩弄各种花样,本就司空见惯,时下亦多有以此为乐,以涉猎多少,来攀比取笑的。 如今难得见许攸衣身边带了人,又观美人姿态间的风情浑然叫人销魂入骨,颇像是精于此道的,一众世家女自然都想尝个新鲜。 压根就没想许攸衣素日在宴席的美人窝里,清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性子,喜不喜与她们所谓的交际有上牵扯。 “许二小姐,你看咱们都这般求你了,你总不能一直让美人被幂篱闷着,不让姐妹们瞧瞧吧?” 梳着元宝发髻的贵女凑上前,挤眉弄眼,就差明示让许攸衣将人让与她们赏玩一阵了。 众人不甘落后,纷纷七嘴八舌的搭话,情绪高涨,面色激动的围拢上来,将二人的路,堵的水泄不通。 许攸衣眼底极快的划过丝厌憎,她微拢了五指,凤眸在明耀烛光里,显得尤为灼然华滟,可唇角却是勾了起来,笑的有些不羁。 “赏荷宴,诸位可是都去了,如今明面上,这一日两日的,才过去多少会儿,就想将陛下赐的人丢在脑后,玩弄取笑,这一旦传出去,打的不知是谁的脸面?诸位怎么如此大胆,莫不是以往赏荷宴后,也是如此行事?” “这,这,我等怎会有轻视陛下之意,许二小姐你可慎言啊。” “对啊,咱们玩闹归玩闹,这私底下的事,你若不愿,尽可拿玩笑,也打发了咱们,倒不必拿陛下来压。” 众世家女见许攸衣不上套,一下有些下不来台,可这话却不能叫旁人听去做了由头,传到陛下耳朵根子里,往自己脖子上横一把刀。 便都嘴硬的,恼了起来。 “再说,往常闹腾的时候,你不也大多在场,亲眼没少瞧,那时怎么不说陛下的名头,由着咱们行事?如今大伙儿就是想瞧一眼你身边的美人,图个新鲜,你倒是急了,这也太不将咱们往日情分放在眼里了。” 许攸衣微眯了下眼,心下冷笑,那会儿她正及髻,又是科举的探花,鲜衣怒马,风光无两,谁都想与许府联姻,结两姓之好。 各权臣世家,更是没少上门与老太君说话。 可自从慕炼月一通斥责,将她从户部侍臣的位子,贬去了翰林院修史书古籍,还几次三番,意图加罪许府。 又在世家们见着风向,不再热忱于与许府结交后。 慕炼月当着面几度嘲弄,一脸莫名的样子,叫她瞧出苗头。 她才开始出入纨绔们的府邸,在觥筹交错间,时不时的遭受冷眼,看着世家们纵情声色,拿许府败势,取笑她。 她风轻云淡的倒酒,与她们碰杯,不在意的醉了醒,醒了又醉,直到春去冬来,寒过夏暑,果如她所料,慕炼月没再叫她去御书房,挨冻暴晒,冷脸责骂,也不再紧盯许府不放。 所有的猜测,才在这时有了印证。 她心头突起疑窦,却始终摸不透其间隐秘,后来干脆称病告假,改头换面潜出京城,几年之后,云游归来,心境已有所好转。 直到因纨绔们席上无意的一句话,被莫名派到诀阳城,从无尘那里得知真相。 往事一件件划过脑海,许攸衣凤眸渐冷,“情分?” 她冷冷嗤笑,面染寒霜,众人微微一愣,脊背窜上股凉气。 恰在此时,一阵优雅银铃般的轻笑从一众世家女们身后响起,诸人纷纷不自觉的让出路来。 一个姿容昳丽,仪态万方的美貌郎君,手执纨扇,莲步轻移的从中迈了过来。 “宋三郎见过诸位女君。” 他目光不偏不倚的落在许攸衣身上,姿态端雅的揖礼,“不知这位可是许府二女君?宋三郎有礼。” “三郎君,我家四妹突染急症,不便前来,老太君便命我,出席晚宴,还望勿要见怪。” 许攸衣敛了神色,面无表情的还礼,“三郎君不必多礼。” “来者是客,我岂会见怪,诸位女君里边请。” 宋三郎笑意款款,一副东道主模样,丝毫未避讳四下里的窥视,在一众人惊艳的目光下,缓缓踱步引路。 出过阁,又丧妻的郎君,能出来应酬,本就不会怎么在意旁人眼光,兼之又掌着后宅中馈,比旁的没了妻主的郎君,要多了许多体面,故而,身份上,其实与未出阁时候相比,并无多少改变,反倒还得了几分自在。 宋三郎又自幼是个有主意的,好强的紧,如今俨然已是不输于在场女君气势。 旁人看了,不仅生不出轻贱,反倒还要夸赞,因这,名声反倒比未出阁时,要更盛了几分。 容色透过幂篱,瞧着宋三郎背影,有些莫名的在意,“阿姒,他就是宋三郎?宋家可还有其他郎君?” “早年听说宋家还有一个二郎君,只是多年前在乞巧节时,不幸落水,去了,如今这三郎君虽说是正经的嫡子,可现下宋家后宅的主君,却不是他的亲生爹爹,他能夺来一半的掌家权,也算是颇有心计,色色在席上,要注意些,这三郎君有些城府,虽不至于对你下手,但不能不防。” “诺,阿姒放心”,容色桃花眸微弯,颔了颔首,与她十指相缠,“想对容色下手,可没那么容易,容色会护好自己,他若敢算计,容色也不会便宜他,定叫他丢尽颜面,找补回来。” 他脑袋靠在她肩上,借着幂篱,眼底情绪渐露。 宋三郎,为何给他如此熟悉之感?他对他莫名有种仿佛刻进骨子里的憎恶,那种令他窒息的,像是冰冷的水,争先恐后的钻进口鼻,猛灌喉咙的感觉,如此清晰。 突如其来的令他浑身颤栗。 他讨厌他,克制不住的讨厌他,甚至忍不住的想掐住他的脖子,亲眼看着他断气。 为何会如此? 宋三郎到底与他有什么关系,容色微拧眉心,他的记忆似乎有些断断续续的片段,可并没有与宋三郎相关的东西,却偏偏他的模样,又叫他莫名在意。 他不相信这只是巧合。 “阿姒,宋三郎君,他一直待在京城吗?” 他试探着,问身边女子,却不敢吐露心思,有些犹豫的抿了抿唇,“宋三郎君,他有没有去过扬州?” “自然没有,宋家岂会让闺阁郎君跑那么远,你在说什么傻话?” 许攸衣有些好笑的看他一眼,“再说,他上头还有个想着法逮他错处的爹爹,再怎么样,也是不可能像云若那般,肆意妄为的。” “哦。” 容色眸光微闪,可方才那种强烈到莫名的恨意,绝不可能凭空冒出来,他从来不信什么意外。
第72章 宋三郎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这位郎君, 那处是女君们去的地儿,郎君们的宴席在这边。” 宋三郎款款笑道,伸手拦住容色, “左右郎君是跟着许女君来的,我可不能怠慢了你, 郎君且随我来。” “那便有劳了。” 容色不动声色的颔首,“三郎君。” 他透过幂篱, 凝着他双眸, 凑近他, 突然轻笑, “容色甚少与人一见如故, 今夜倒是觉得三郎君很是面熟呢,不知三郎君可也是这样觉得?” “啊?容郎君还真是爱说笑, 我一向深居简出,甚少与外人来往, 连外院的婆子,小厮都大抵快不记得我什么长相了, 容郎君若是觉着面熟, 或许只是在哪儿见过与我面貌相似之人,将我错认了,不过这不打紧, 我寡居已久, 也甚是想有个亲近的弟弟, 能陪着说说话,此番容郎君若不嫌弃,便只拿我当兄长,咱们空闲时, 说会儿体己话,多来往来往,也是好的。” 宋三郎浅笑晏晏,不由分说的搭上容色手腕,掌心贴在他手背轻拍了拍。 “想来许女君素日忙着外头的事,定然没法子顾着院里,你人生地不熟,又没个熟识的,帮衬你,这些日子只怕外人不晓得里头的苦处,若能排遣一二,打心里头松快些,这许女君见了,自然也跟着欢喜,容郎君,你说是不是?” 两人手握在一处,站在回廊里,女席那头推杯换盏,吆喝劝酒的喧闹声一阵一阵,丝毫未影响他们。 宋三郎八面玲珑,话说的更是叫人没法拂了他面子,他微弯了眼眸,眸光盈盈的瞧着戴着幂篱,轻纱直垂脚踝的容色,连神情都透着由衷的亲近之意。 容色微勾了唇角,任由他牵着自己,另一手徐徐的掀开挡着视线的轻纱,将自己的面容露了出来。 “三郎君盛情,容色心领,只是妻主向来宠我,我并未有觉着什么苦处。” 宋三郎微露叹息,有些可惜的收回手,“既如此,我倒是不好勉强了,只盼着哪天能寻个知心可意的闺中好友,能有容郎君这样的两分好,也就知足了。” “这话说的,三郎君莫非没个旁的兄弟什么的,例如二哥啊,三表弟之类的?像坊间传闻,双生子最是心有灵犀,三郎君若有个双生哥哥,弟弟这样的,容色哪还敢当的起三郎君这样的夸赞。” 桃花眸映着烛光,灼灼耀目,容色不知为何,就是莫名觉着那故去的宋二郎君死的不简单,就像无缘无故从心头冒出来宋三郎死去的这个兄长,是与他一胎出生的一样。 他试探着将话吐露,越发凝住宋三郎的神情,露出笑,“三郎君这样的大户人家,想来人丁兴盛,不知三郎君有没有这样的双生兄长,与三郎君作伴?” 宋三郎微楞了下,却是很快低笑了起来,双肩微颤着,就像一夜绽放的梨花,伴着轻拂过树梢的春风,显出骄色。 “容郎君,世家的忌讳,一向不与外人道,也怪道你不晓得。” 仪态万芳的郎君摇着头,轻轻的低在他耳畔,微微启唇,“这双生子,在世家眼里,视为不祥,是无论如何不能同时留下两个的,不然,不但妨克母亲爹爹,还会惹来天神责难,降下灾祸,洪灾遍野,闹不好一方百姓,三年都不得安生,寻常百姓无从得知,不过是因为双生子,互相妨碍,以至幼体孱弱,从未齐整的长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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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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