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眸子,泛出柔情,不见笑意,却显而易见的透出了甜蜜与几分优越。 “牧将军,你都没奈何的事情,妻主怎会有法子,妻主……她得守着容色。” 偌大的席宴间,早已乱成一团,四散而去的世家子弟与惊骇奔逃的仆役,拥挤着逃窜,牧晋隔着这些人望见,一下抿紧唇瓣,握剑的手青筋绷起,目光执拗的锁住许攸衣。 他不相信她会背弃他与她之间的情谊,在当下,抽身而去。 “许攸衣!” 牧晋瞪起双目,复又唤道。 许攸衣轻笑一声,扫了眼黏着她的小夫郎,神色淡淡的说道,“牧晋,你不觉得这个刺客来的太蹊跷了吗?” “哦?许大人有何高见,奴家我洗耳恭听。” 挟持着慕芷遥的刺客弯起一双美目,一眨不眨的看向她,握住匕首的手却是不自觉的捏紧了些刀柄。 莫非……殿下的计划竟泄露了?
第83章 司月恒微拧眉心,笔尖顿…… 饶是多年隐于暗处, 专伺刺杀的各处暗卫都不由一愣,怎么?难不成还是太女明目张胆的趁着游猎设计,想杀害齐王? 乱成一团, 惊惧万分的众人也不由探了脑袋,看向几人, 目光间隐约露出几分不敢置信,像是被这荒诞的猜测给弄的有些发笑。 “哪里蹊跷”, 牧晋黑眸一扫四处, 注意到这变化, 微皱了眉心, 他不认为太女能在这个风口浪尖还想着害人, 要知道她可是好不容易被解了禁足,如今在陛下面前只有安分守己, 才有可能以待来日。 慕芷遥黑了脸色,惨白的面容刹那像是被泼了盆墨汁, 颜色极为引人注目。 她抖着手,直指许攸衣, 双唇气得发颤, “你胡说八道什么!孤,孤……怎么可能派人叫人挟持自己?你当孤是傻,还是蠢!” “如若不然, 太女殿下恼羞成怒做什么?” 许攸衣敷衍揖手, 微抬眸, 交错开牧晋投来的询问眼神,直直看向慕芷遥。 “太女殿下,臣好像也没说这刺客是您派来刺杀齐王的吧。” “许攸衣你放肆!你要再敢胡乱污蔑,孤, 孤就将你碎尸万段,五马分尸!” 慕芷遥心知先前犯下的蠢事,已叫不少官员世家不看好她,被关禁闭的这段时间,又时常闻听慕芷岐做了不少政绩,受到百官交口称赞,加之母皇易储心思愈发迫切,越发疑神疑鬼,惶惶不可终日。 眼下围猎,原本她可以不来,奈何她坐卧不宁,生怕少露一次面,会叫慕芷岐得逞,叫母皇又有了顺理成章的由头,给慕芷岐造势。 这才巴巴的赶来,告诉众人自己这个太女坐的稳当,谁也别想着提前冒头,干出临阵换主的蠢事。 慕芷遥神色惶惶,落在百官世家眼中,便又是一层意思,连眼神都变了。 许攸衣微微一笑,“太女殿下,事到如今,齐王已经不可能威胁您的地位,这凰国,陛下迟早得交到您的手上,臣怎么会敢放肆,还请太女殿下高抬贵手,恕了臣直言之罪。” “哈哈哈,有趣,有趣。” 黑衣人惊愕一瞬后,仰天大笑,像是终于松懈下来,杀气退却,微抬下巴,冲着一众羽林卫轻斥,“听见没有,如今做主的可是太女,谁若是坏了好事,事后追究,可没有你们的好果子吃。” 意思做戏要做全套,如今齐王落败,太女是唯一的皇位继承人,依着陛下注重帝业血统的心思,这凰国除了慕芷遥,不会再有第二人能坐上帝位。 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在场所有人除了被灭口,或是配合着等着戏落幕,已没有第二条出路。 这可真是兵行险招,不仅心狠,且是连自己的声誉名望都预备搭进去了。 世家百官默然无语,三缄其口,徐徐的坐了下来,显而易见的纷纷选择了视而不见。 各府侍卫收起刀剑,退到自家家主身后,极为有眼色的垂下头颅,收敛神情。 如此这般,整场宴席诡异的安静下来,暗卫们身处各家,见到这般状况,拢起声息,退到远处待命,面罩下的神情冰冷冷的,所有情绪都瞬间消失在她们脸上,死一般的平静。 牧晋不可思议的扫了全场,右手按在刀柄上,逐渐失去力道。 他愣愣的看向始作俑者,一身玉兰色长裙,玉带广袖,仿佛换了个人的许攸衣,微张了张唇,却临了莫名升起了一丝寒意。 “诸位可真是好眼色。” 黑衣人声音平静下来,似笑非笑,左手扼住手下细细的脖颈,用匕首推搡着将慕芷遥像牲畜一样往前驱赶,“放心,这功劳奴家不会独占,太女殿下也不会忘记,您说是吧,太,女,殿,下?” 慕芷遥目眦尽裂,喉间囫囵的发出呜咽声,像是猫被掐住了后颈,失去了所有倚仗,只能拿眼死死的瞪住许攸衣,狼狈的被拖出了众人视线。 歪去翻倒的席案四周凌乱的堆积着珍馐美味,百官们垂目凝着这些食物,背后冷汗涟涟。 齐王身侧的侍卫,亦或隐于暗处的暗卫,冷眼看着一国太女被刺客带走,虽瞧出端倪,却一个都未出声阻拦,极为默契的期盼慕芷遥这个太女别有好下场。 牧晋心灰意冷的神情怔楞,既而眼神复杂的扫了眼从头到尾仪态闲适的许攸衣,不发一言的松开刀柄,大步离去。 许攸衣轻轻颤了眸光,指尖微抬,却是没有开口叫住牧晋,容色微抿抿唇,见不得许攸衣这幅似是依依不舍的模样,忙搭上她的指尖,牢牢握住。 “妻主,容色是不会离开的。” 他觑眼牧晋消失的方向,拽拽她衣袖,将额贴在她胸口,隐秘的有一些喜意。 ... “混账!齐王遇刺,昏迷不醒,太女下落不明,你们竟然什么也不知道!” 慕炼月头戴九旒玉冕,一身朱红色帝王衮服,满面怒容的将奏折砸在地上。 往日滔滔不绝,时不时要争个你死我活的朝臣,此时缩头耷脑,没一个敢出声响气。 “废物!都是废物!都敢朕滚!” 噼里啪啦一阵瓷器碎响,众臣急急退出殿,神色苍白,双股颤颤,连站了七八个时辰,这才敢抹把冷汗,呼出口大气。 “钱尚书,这可如何是好……” 三朝元老的李丞相眉鬓霜白,竟然破天荒的向死敌请教起来。 一朝重臣,满殿官吏,明明身处两派纷争,此时奇异的和谐,纷纷看向年过四旬,沉默中透出精明的钱尚书,露出些许期冀。 “下官能有什么法子?” 钱尚书抬了下眼皮,沉沉的吐出口浊气,脚步沉重的迈出了殿宇。 “这该怎么办啊!” “这可怎么是好!” 两派党羽摇头叹气,虽都想撇清关系,往对面的阵营泼脏水,可奈何被迫坐上了同一条船,若翻了,谁也别想落好。 “众位大人,怎么垂头丧气的?可是陛下又发怒了?” 桃夭身着朱红色贵君宫服,华贵万方,腰肢轻软的一路碎步而来,神情悠闲极了。 身后十余宫侍,端着糕点清酒,竟是一丝都不见声响,静静垂头侍立两侧。
“哎呀,原来是桃贵君,桃贵君可是又来劝陛下用膳?” 李丞相精光一闪,揖手上前客套。 桃夭得体的抿了下唇,轻轻笑道,“可不是,如今陛下每日焦思过重,食不知味,本君这心呐,也一日一日的不得安生呢。” “贵君贤惠,臣等也是焦急万分呐,多亏有贵君照料,陛下才能进食,只是不知陛下这几日思虑下来,龙颜可见缓和?” 李丞相站直身,依旧揖着手,嗓音微沉,“可有什么旁的病症?” “李丞相真不亏是三朝元老,对陛下的性子可真是知之甚深啊”,桃夭眸光一闪,优雅勾唇,意味不明的丢下话,扭了腰身就迈过了她。 话音随着香风散开,众臣心头一颤,脖颈突的一阵寒凉。 “李丞相!当年残象历历在目,恐怕!” “李丞相,陛下定是起了疑心,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啊!” “李丞相,陛下怕是要见血啊!” “李丞……” “住嘴!” 李丞相一双鹰目锐利,透出凉色,官吏们霎时噤若寒蝉。 “容本相再想想……”,李丞相收手拢在袖间,笔直身形,叹息着垂目离去。 ... “许攸衣知道?” 月影西移,窗扇子透出几丝月光秀竹的浅影,司月恒停了笔,讶异的抬眸。 “得蒙许大人相助,属下在山中藏了三日,这才得以全身而退”,一身宫侍打扮,样貌秀美的郎君揖着手,既而露出些许疑惑,“不是殿下说与许大人知晓?” 司月恒微拧眉心,笔尖顿在雪白的纸笺,染出一笔浓墨,“本君怎么会,难道……”
第84章 那才是她所欣赏的模样,…… “李丞相可想清楚了?” 许攸衣站在小轩窗前, 侧过身,“攸衣要的可不是什么高官厚禄,你李家如此孤注一掷, 就不怕灭族之祸?” 瑞凤眼深邃沉冷,倒映着李丞相满面严肃精明的脸, 微微的跳动着火光烛影,她轻轻一笑, 迈过一方桌案, 径直靠近, “李丞相, 你说攸衣该如何信你?” 李丞相沉默半晌, 这才从袖间掏出了一双弯鱼墨玉,搁在了案前。 “这是我李氏一族世世代代传承下来的家主印章, 如今本相将此玉玦交于许大人,凭此玉玦, 许大人可在凰国境内各个钱庄,任意划拨银两, 号令李氏族人。” 李丞相没有再犹豫, 她早就对许攸衣的身世起过疑虑,如今既然已经无法撇清放任齐王被刺,太女被掳的污名, 被陛下猜忌, 那么与其等着悬在头上的刀落下, 不如就此一搏。 烛影下,老妇穿着一身素淡家常衣裳,渐渐的挺直脊背,“许大人, 老妇言出必行,绝无戏言。” 许攸衣眼眸微垂,投下层浅影,微微的勾了唇角,安城王的名头还真是百试不灵,真好奇她们的这个陛下知晓时会是什么光景。 ... 容色胡乱的拥着衾被,头歪在香覃枕上,听着外头漏液梆子的敲击声,脑海间不间断的回想起这三日许攸衣的一些异常,有些难以入眠。 他不太明白中间发生了什么,可隐隐约约觉得许攸衣对他的态度有了些若有若无的变化。 容色皱起眉,就拿今日午膳时他给她夹往常她总多下几筷的菜肴,她虽照常吃下,可神情却像是不甚喜欢的模样,连眉心都隐隐的有了折痕。 这么些日子相处下来,她的喜好,他不说了如指掌,却绝不至于弄错。 但许攸衣的神色,虽然做了掩饰,却是实实在在的反应,这不是幻觉,他是不会看错的,可是……为什么呢? 短短几日而已,不至于连喜恶都突然变了吧。 桃花眸闪过沉思,容色有些难过的阖了阖眼,寂静的夜里,身后忽然传来阵细微响动,是许攸衣回来了! 他动了动耳尖,将半张脸埋进衾被,闭上眼,放缓呼吸,静静的听着由远及近的衣物摩挲声靠近他,心跳微微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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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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