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敢!” 他竭力转动半寸,斜眸阴毒的看向身后,喉咙间因着受制太过,发出阵卡卡声响,笑容渗人极了。 “我……受……够……我……不会……输……你!休!想!” “我休想,看来光问,你是不肯交代了”,容色眯了眼,摁住他的后颈,一头撞上石柱。 宋三郎额头受到重击,后牙紧咬,将血腥味尽数咽下,带着不甘和愤恨,顺着石柱跪倒,晕了过去。 半夏站在石阶上,捂住嘴,不可思议的瞪大眼,她……她看到了什么?! 容色将人绑好,并用宋三郎掉落在地的帕子,堵上他的嘴,余光瞥见有人,将视线移了过去。 二人两两相望,半夏咽了口唾沫,干笑一声,想要搭话。 容色却撂下人,径直走近了她。 “夏侍卫,你看到了什么?” 他眸光极淡的看着她,有一种莫名的压迫,令半夏本能的察觉到了危险。 “容郎君,你是……在做什么?那好像……是宋郎君吧。” 她捏紧剑柄,后移半步,有些防备的对视,“主子,她人呢?” “她去天牢了,夏侍卫,是要将方才看到的,都说给妻主知道吗”,容色轻轻的勾起唇角,垂眸看了眼她手里的长剑,“夏侍卫,容色不会伤害妻主,但容色也同样不希望有人妨碍容色,哪怕有一丝可能存在,容色也会不安心的。” 风声微啸,后山柏木森森,树叶发出阵沙沙声响。 他劈手夺下长剑,以极其诡异的角度,刺向她的脖颈,半夏张大眸子,后撤身形,下意识阻挡。 在落下的斑驳光隙间,金线闪过刺目光芒,抵住剑刃,发出阵刺耳的割裂声。 两股力道纠缠,容色震惊抬眸,“你是细作!?” 半夏眸光一愣,看向指尖,这才发现自己竟将久弃不用的招式给使了出来。 那是凤朝训练死士,常教的手法,她早有预料,此招太过显眼,所以一直多加克制,不曾使用。 可容色是怎么知道的? 她明明是陛下埋在凰朝内部最深的探子之一,除非陛下驾崩,她才会主动发出暗哨,去联系谁,除此之外,不会再有谁能得知她的身份。 除非…… “莫非你也是受陛下之令而来?!” 半夏脱口而出,眼神有些警惕,有些半信半疑的打量起容色,“我记得你是许攸衣从诀阳城带来的。” 容色眸底极快的划过丝亮光,不动声色的收回长剑,坦荡直视,“是,也不是。” “怎么说”,半夏迟疑的收拢金线,塞回袖兜,一时无法论断真假。 她隶属司帝直接管辖,蛰伏已久,却一直是独自一人,并不与其他细作私下联络。 对凤朝到底安插了多少人手在凰国,是何样貌,如何行事,一概统统不知。 如今乍然撞上,到底是露了怯。 容色将剩余金线递了出去,那上头沾过不少冤魂,连金线该有的耀目光泽,都已辨不清了。 从宫廷刺客那,落到他手里,一脸深藏功与名的姿态,倒像是成了他完成任务的勋章。 落到半夏眼里,自然是更有说服力了,毕竟那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积染而成的。 当即防御松懈下来。 容色满意的露出丝笑,“原是在诀阳城,挑拨山匪混混闹事,后来新任县令来了,被衙役误打误撞挑去做了奉承上官的暖床侍,这才一路到了京城。” “原来诀阳城匪乱,是陛下的手笔,陛下果真英明,那陛下可有暗示何时发兵攻打凰朝?” 半夏一脸赞叹,竟是彻底放下心来。 容色心思一沉,倒是没想到半夏口里的陛下,说的竟是凤朝皇帝。 眸底微微扬起阵波澜,“容色只是奉命行事,不敢擅自揣度陛下之意。” “说的也是”,半夏点点头,表示理解,也就没再追问。 容色见糊弄了过去,微松口气,轻咳一声道,“方才之事,还请夏侍卫能帮忙遮掩。” “自然自然,都是自家人,哪能不帮衬。” 半夏乐呵呵的拍了拍容色肩膀,一副看自己人的模样,有了护短的心思。 一个人太寂寞了,有一个同盟在,多少还能言语几句,不会叫她忘记自己真正的使命。 容色递上长剑,退开,忍住不适,转头去收拾凉亭下的人。 ... 许攸衣进了天牢,原还做了被人拦下的准备,没想到竟是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关押牧晋的牢房。 她扫了眼天牢独一份的大间,床,椅,几案,书画,兵器,连屏风都备上了上好的墨玉屏,不禁迟疑一瞬,心底原先的一些猜测与顾虑,倒是在此刻显得多余了。 “牧晋,你……” 她有些不知该拿什么神情,来做出反应,犹豫的张了张口,“你,你应该挺……好的吧。” 屏风内,牧晋被人压在身上,一脸红晕未褪,浑身软绵绵的,拿眼瞪着上头作乱的人,乍一听见许攸衣的声音,竟是松开了嘴。 宋罗春没了阻碍,终是遂了意,一脸餍足的,敛衣站起。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只听到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和细微喘.息。 许攸衣打开牢门的动作一顿,两颊飞红,忙将脚又退到了牢门外,有些进退两难起来。
第106章 他看了眼车与地的距离…… “许攸衣, 你果然还是来了。” 宋罗春抚平袖摆间的折皱,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许攸衣隔着牢门,视线瞟一眼屏风, “为何关押牧晋?” “他要走,我自然只能使些手段, 将人留下”,宋罗春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且最近京城怕是会出乱子, 我关着他, 也是为了他好。” “什么乱子”, 许攸衣轻拧眉, “你能用刑部的兵马,这乱子看来不小。” “有人要造反, 这是我在客栈偶然发现的告密信,上头虽没写郝月心如何私通外朝, 为她们递送消息的凭证,但郝月心之死, 却是事实, 身为大理寺提司,理应追朔原委,为陛下解忧, 许攸衣, 你如今既也知晓, 不如搭把手,与我一道破了此案如何?” 宋罗春从袖间抽出两张被水浸泡过的牛皮纸,走近递了过去。 许攸衣挑眉,就着她的手, 看了眼,竟是觉着字迹有些熟悉之感。 她抬眸,盯住她,问道,“为何?这是大理寺的案子,我并不在大理寺任职,你为何想着要我帮忙?”
宋罗春嬉笑了声,“有你在,至少牧晋不会总想着逃跑,再者,命案发生在许府,你身为许府女君,帮着出点力不是应该的吗?” 她眨眨狐狸眼,心思却是深了些,若是郝月心真是凤朝安插在宫廷的细作,那么她进许府,必然不会简单。 她做了什么? 这背后,有没有许攸衣的参与? “你说呢,许大人。” 宋罗春将牛皮纸收了回来,放进袖子,事关百姓安危,朝廷稳固,与宋氏一族的门楣重耀,就算许攸衣不答应,她也要将人扣住。 另外,牧晋心系于她,无论如何,她都得断了他的念想。 哪怕是将许攸衣驱离京城,隐姓埋名的过一辈子。 牢房里,烛火炸出一声轻响,将二人身形晃的模糊了些。 许攸衣蓦然轻笑,“你都这么说了,我自然是不好拒绝。” “那就这么说定了”,宋罗春含笑拿拳碰了下她肩,热络起来。 可下一瞬,许攸衣却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击,脸色煞白的,捂住脑袋,单膝跪在地上,神情痛苦极了。 宋罗春有些诧异的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忙蹲下身,一手搭上她肩询问,“你怎么了,我方才只是玩笑,你不会是得了什么急症吧?” 瑞凤眼划过丝沉重,许攸衣被迫感受着额间,浸入骨髓般的生疼,想到了宋三郎的处境,脸色青白的站了起来。 受制于人的感觉,她绝不想再尝第二回 。 宋三郎这颗棋子,眼下看来还不到动用他的时候,她得稳住他,借着这次搭救,她得将人软禁起来,免得横生枝节,坏了大事。 “我没事”,许攸衣拂开她上来搀扶的手,将唇抿出些血色,毫无异样的抬眸,玩笑,“逗逗你罢了。” 说完,转身,没再往屏风望一眼,径直踏了出去。 一路出了天牢,僻静的小巷口,一道黑影落下。 “主子,宋三郎受袭,是容郎君动的手”,暗卫单膝跪地,干净利落,语气毫无起伏道,“人关在后山山洞。” 许攸衣扶住墙,脑海眩晕之感,久久不去,就像是被什么拉扯一样,仿佛撕裂成了两个魂体。 有些陌生的意识钻了进来,长驱直入,彻骨的心悸开始蔓延四肢百骸。 她颤抖着,微弯了腰,头抵在灰败的墙体,混沌的像是沉浸在一片黑雾里,再也走不出去。 暗卫察觉她呼吸有异,下意识抬头。 就在这一瞬,瑞凤眼再度睁开,眼底隐忍不再,极黑极沉的眸光,与暗卫撞在一起,令地上的人猛然觉出了一股凉意。 暗卫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极快的垂下眸子,不敢造次。 许攸衣的唇勾了起来,整个人的气势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能令人有种下意识屈膝下拜的念头,仿佛本该如此般的,向她臣服。 她抬眸打量了眼四周,手摊在眼前,微微握住,背到身后,看向跪在地上,噤若寒蝉似的暗卫。 似无事发生一般的问道,“你说容郎君?” “是”,暗卫不敢抬眸,忙应声回禀,“属下远远听见宋三郎称呼他为兄长,还唤容郎君,宋容。” “哦?宋容。” 许攸衣含笑,眸底晦暗的仿佛像是一片浓雾,无端的透出无边冷意。 还真是缘分呐。 ... 渗墨回了许府,特意去了趟琅嬛苑。 柳云若没忍住酸气,打翻茶水,一脸怒容的吩咐车夫备马。 乔掌侍拦不住,念着若假孕一事是真,说不定许攸衣会看清容色为人,看到自己家小郎的好处,再若不然,左不过自己家小郎死心,随他回云阳,安心听从老主子的吩咐,安心备嫁。 也就随着一道上了车。 一路上,恰巧许攸衣正出京城,迎面碰上,车夫眼疾手快的勒住马,行了礼。 “二小姐。” “车上什么人”,许攸衣淡淡的侧了眼晃动的车帘。 熙攘的街道,一车一马挡了大半人流,行人越发拥挤了。 许攸衣不适的轻拧眉心。 车夫忙回神,禀道,“是柳家郎君,要去兰若寺上香。” “让他回去”,瑞凤眸冷冷的,勒了马缰,要出城。 柳云若等不及,忙探出头,一张娇艳的面容,带着急色,喊住她,“阿姒姐姐。” 他看了眼车与地的距离,咬牙跳了下去,连幂篱都忘记戴上,匆匆的拦在许攸衣马前。 “不要走,云若有话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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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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