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扑腾在潮湿的石砾上,磕出了血印。 许攸衣逼近他,下颌间隐约出现红印,同样的痛开始蔓延在她肌肤间。 一寸寸的刻骨入髓。 “宋三郎,朕最恨被人欺瞒,需要朕来告诉你,你该为此付出什么代价吗!” 她阴凉了眸子,连呼吸都似乎漫起了血腥味,那一阵阵的痛楚,奇异的反常,却也令她愈发兴奋起来。 她的指尖流连在他的耳廓,慢慢滑向他的脊背,在他的第七块椎骨处突然停了下来。 “这蛊虫似乎只是痛感相连,朕真的很想知道若是这处断了,是什么样的感觉,你说呢,宋三郎?” 洞中安静的似乎只剩下他的呼吸,宋三郎眸光剧颤,下意识咽下口唾沫。 许攸衣笑意冰凉,“你该知道,朕从不接受任何人的威胁。” 宋三郎浑身冷汗,发丝黏在额间,心中这才惊惧的有了一瞬明悟,她……她回来了……她竟然也回来了…… “告诉朕!蛊虫来自何处!” 许攸衣眼底浮上丝嫌恶,抽走他嘴里的帕子,将人摁倒在地,终是没了兴致。 “别挑战朕的耐性!” “我……咳咳咳我……什么也不知道,是……是宋府的一个下人,一个瘸子寡夫……是他……是咳咳咳是他给我的。” 他晃动下巴,拼命的想要呼吸。 腿扑腾挣扎一瞬,便被身上人单膝彻底压制,没了丝毫余地。 她半压在他身上,手肘扼制着他的喉咙,连手腕都单手被她轻松按在头顶。 许攸衣肩上的发丝披肩直下,缠绕在两人衣襟前,姿态暧.昧极了。 容色拎着食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桃花眼微微睁大。 洞中清晰的一声响,许攸衣抬眸,渗着凉意与血色的眸光,投在容色身上,微滞一瞬。 “阿姒”,他轻轻唤她,指尖微握,浓烈的沮丧弥漫在脸上。 许攸衣松开人,单膝扶地站起,带着一身凉意走向他。 容色微抬下巴,仰视,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阿姒你……喜欢他吗” “喜欢?” 许攸衣双手背到身后,低眸凝住他藏不住悲伤的眼,感到了一丝快意,“什么才是喜欢。” “是这样?” 她单手挑起他下巴,摩挲他的唇瓣,既而轻佻的印下一口勿。 “还是这样。” 又眼含讥讽的,搂住他腰,俯身凑在他耳畔,留下濡湿的印子,微微分开些许,极尽恶意的低低道,“你眼里的喜欢,就是这样吗?你怎么就这么不知羞耻呢。” 她站直身,退开,忽而摊手轻笑,“原来,你还傻傻的以为我这是喜欢你呀。” 容色唇瓣血色尽失,喃喃道,“难道……都是假的……你都是骗我的?” 他眼前模糊一片,却固执的张大双眼,凝着熟悉又带着冷漠的轮廓,颤着声音抽泣,“你可以对任何小郎这样,你对旁人也如此亲密,你喜欢他要多过容色,你想丢开容色!去喜欢别人!” “所以,你可以走了吗”,许攸衣本该觉得畅快,可那桃花眸盛着泪水,一滴滴掉落,流不尽似的。 却又让她莫名烦躁。 她撇开眼,刻意流露出嫌恶。 容色眸光微颤,着急的开始抹泪,揉的眼角都发红了,可是眼泪越擦,越多。 他无措的停住动作,伸手去拉她的袖子,小心翼翼的攥住一角。 “阿姒……你别赶我走……” 许攸衣余光留意到,脸色越发冷了,就是这样,他总是这样试探她对他的底线。 一次次的令她产生动摇。 为什么呢? 她已经打算放过他了,他为什么还要假惺惺的凑上来? 前世如此,今世也如此。 明明他对她只有曲意逢迎而已,为什么要装的这么像,好似她和他,她才是亏待对方的那一个? 难道她在他眼里,就真的这么好骗吗?
第109章 善度义正严词的话堵在…… “宋容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许攸衣冷漠的挥开了他,“你蓄意留在我身边,又一再戏弄于我, 我不杀你,已经是我对你最大的恩赐。” 衣袖猝不及防的从指尖抽离, 容色神情慌乱的趔趄一步,跌坐在地, 哭的伤心极了。 她知道了, 她什么都知道了, 她……不要他了…… “阿姒……” 他泣音低哑, 喃喃的叫唤, 双膝挪动着,去拉她的衣裳下摆。 瑞凤眼下意识低眸, 他的狼狈,他的无助, 他的不舍,如此的真实。 许攸衣心微微紧缩,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背叛她呢。 她虽有私心,可到底未曾对他有过亏欠,那三年, 她将他捧在掌心, 说是做戏, 却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无数个日夜,究竟哪回才是做给别人看的。 弄到最后,她还是心软了,将他囚禁在披香殿, 直到驾崩,也没去看他一眼。 她放过他,可也在心里斩断了对他的最后一丝念想。 这一世,她已经不知道该拿什么,去原谅他一次又一次的欺骗。 人心肉长,她受够了。 许攸衣手心紧握,阖眼背过身。 “别再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你以为我还会再被你耍的团团转,被你当傻子一样的蒙在鼓里吗!” “我不想再看到你,哪怕一眼。” 她疾步走向宋三郎,当着他的面,将人搂在怀里,抱了起来,没再看他一眼,径直迈过。 一步一步,许攸衣的心在微微泛起疼意,她压下所有涌上来的酸涩,举步走出了洞穴。 宋三郎忍着她掐在腰间越来越紧的力道,不敢出一声大气。 等到了一个僻静的斋舍,她将他扔在冰冷的地面,才爬起来,双膝跪地,惊魂未定道,“陛下,宋三郎有话要禀,那蛊虫虽是宋府下人给的,可宋三郎一开始并未想到这一层,是在旁人的指点下,才将主意打到陛下的身上。” “是谁”,许攸衣坐了下来,看着底下有些颤意的男子,露出了丝玩味。 宋三郎心底一喜,忙应道,“那时凤凰两国才通商,宋府门庭不济,奴家不得已想私下做些小本买卖,一来二去,认识了一个在凤国做皇商的丝绸富户,她喝酒时,闲谈说起凤朝皇帝便是被凤君下了蛊,才使得她不得不事事与凤君相商,不敢随意宠幸其他君侍,直到生下长宁帝卿司月恒,凤君疲惫之际,疏于防范,被司帝套出了解蛊之法。” “解蛊之法”,瑞凤眸微敛,支起下巴,指尖轻点太阳穴,“司月恒之父乃是在他出生五年后,才离的世,你的意思,莫非是除了司帝以外,司月恒也有可能知晓此法?” “宋三郎正是此意”,跪伏的身影抬起头,微松口气,“陛下,奴家是受人蛊惑,才动了不该有的念头,还请陛下明察,饶奴家一回。” “暗夜”,许攸衣打了个响指。 门扇微动,一道黑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屋内,跪了下来。 “去查查司帝,看看她如今被她的好女儿折腾死没有。” 许攸衣懒懒的睇她一眼,“要是没死,那就帮她一把。” 暗影叉手,即刻消失在屋内。 许攸衣眸底凉意漫起,闲闲的坐直了些,“宋三郎,那瘸腿寡夫是什么时候到的宋府,距离你认识那丝绸富商又隔了多少日子,你且细细说来。” “诺。” ... 后山僻静处,斋舍灯火亮了起来。 石阶上青苔遍布,许攸衣坐在悬空的栏杆上,垂眸忽然嗤笑了声。 “外祖父,您站那许久,都不累吗?” “我有话问你,前世,你是如何断定就是宋容下的蛊毒”,善度拂开柏叶,跃下枝干,既被发现,也就没打算再遮掩身形。 徐徐道,“外祖父我活了这大半辈子,虽不曾如你这般重活一世,可也晓得眼见未必为实,耳听也未必为真的道理,攸衣,如今你又中蛊毒,难道就不怀疑真凶其实另有其人吗?” “外祖父以为攸衣没怀疑过?” 瑞凤眼露出丝自嘲,她拎起酒壶,灌下一口,低低笑了声,“我去问过他的,外祖父,是他亲口承认,我给过他辩白的机会了,您知道吗,是我亲自审问的他!” 善度义正严词的话堵在喉咙口,沉默下来。 夜风凉意四起,枯叶悬在空中零零落落的飘散。 许攸衣囫囵的灌下最后一口酒,靠在栏杆上沉睡过去。 善度叹息一声,道了声佛号。 廊下,容色有些僵硬的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外祖父,发生了什么……容色什么也不知道,容色该怎么办,阿姒恨容色……呜呜呜她不要容色了。” 他唇瓣颤着,落寞的蹲下身,抱着膝,缩成一团,头埋在臂弯里,只露着一双发红的眼睛,湮灭了最后一丝希望,“她不想看见容色,想赶走容色,容色却什么也不知道,容色到底该怎么办……” “色色”,善度悲悯的踱了过去,将温暖的掌心盖在他头顶,蹲了下来,直直的望进他眼底,“帮攸衣找到解药吧,找到解药,或许她就会……” 善度说到一半,看着桃花眸一瞬有了些生气的模样,竟是有些不忍心安慰下去了。 “会吗,阿姒会喜欢容色,她会喜欢容色的对吗!” 他紧张的抓住他的衣袖,容色满怀希冀的凝住善度双眸,露出傻笑,“对,容色找到解药,容色要找到解药。”
第110章 许攸衣揉了揉太阳穴,…… “主子”, 暗卫落在许攸衣身侧,将披风盖在她身上。 许攸衣坐了起来,“他们走了?” “是, 主子可要多派些人跟着容郎君”,暗卫戴着面罩, 站起退开。 望了眼已经走远的两人,叉手问道。 瑞凤眼露出丝疲惫, “解蛊哪有那么容易, 外祖父拿这个由头劝人, 只怕他较了真。” “属下省得”, 暗卫领了命退下。 许攸衣揉了揉太阳穴, 将酒坛子踢到一边,望着天上难得的一轮圆月, 微微叹口气,“真是冤家。” 前世今生, 怎么就绕不开他。 ... 宋府花苑一角,瘸腿寡夫被打一记闷棍, 晕倒在地。 待他醒来, 已是身在大理寺,沉重的枷锁套着他的手腕脚踝,整个人都被固定在一张大铁椅上, 只有脖子还能活动几分。 宋罗春抓起细长铁锹, 烧红了的烙铁冒着滋滋的热烟, 逼到寡夫眼前,“听说你是八年前入的宋府,妻主和孩子都死在战乱里了。” “是……又怎么样”,寡夫心里一咯噔, “表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 许攸衣迈上前,负手站到他身后,将他的脖子摁向一边,扒开衣襟。 肩胛后,一枚黑色弯月形的小小印记显露出来,在火把照耀下,显得很是诡异。 “身为细作,难道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宋罗春微微诧异的看了眼,抓人的衙役似乎还没搜过身,她是怎么知道他身上有这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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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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