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帝在凰国安了多少处暗桩,你又是奉命到宋府做什么,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话。” 宋罗春压下心绪,将烙铁又举的近了些,看着面色微白的男人,冷笑,“本官耐心有限,你可别想着糊弄本官。” “奴不知道表小姐在说什么”,寡夫侧开脸,身上的枷锁随着晃动,在空荡的刑牢里,撞出了回响。 许攸衣轻笑出声,“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西巷角的茶记铺那地儿,你可熟悉?早在今日一早,便被刑部查封了。” 什么! 宋罗春和寡夫齐齐看向她。 她怎么不知道!? 许攸衣眸泛冷意,直视他双眼,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势,令寡夫心生犹豫,迟疑起来。 眼珠子四处转着,定不了神。 凤朝联络的据点,除却几个紧要的,最关键的便是那个茶记铺。 凡是陛下亲令,都会从那处转达给他们。 是皇室极为重视的一处要点。
若是被毁,那么他们这些只听陛下号令的探子,无疑会全军覆没。 寡夫惊疑不定,忽然想到,那么如今……是只有他一个活口了吗? “怎么,你是不信?还是觉得你身上的毒,可以再捱几日?” 瑞凤眼轻敛,想到前世为了剪除江秋烟羽翼,无意发现凤朝暗线的额外收获,她有些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不论你们再怎么效忠,凤朝皇帝自始至终就没真正相信过你们吧,不然九月寒这种阴损之毒,怎么会下到你们身上?如今你又落到我们手里,无论你出去与否,她怕是等不及想要清理门户,杀之而后快了。” “你想怎么样”,寡夫警惕的盯住她,即便如此,她又要如何保证事后会留他一命。 许攸衣笑了,“很简单,告诉我,你是如何联络皇室,以什么样的方式传递密信,可有什么特殊的记号,只要你交代的都没错处,这位大理寺提司和我,都会向刑部尚书进言,饶你一命,介时,你想去哪儿,都不必再担心凤朝皇帝还会再有心思来取你性命。” ... 从刑牢出来,宋罗春抿唇不语,上下打量她,像是要看出一个洞来。 纠结张口道,“你对凤朝的事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许攸衣看眼她,将记着寡夫的证词,一股脑的塞给她,反问道,“你现下不也清楚了吗?怎么,莫非只许你宋府出奸细,还清清白白,不许许府也如此么?” “你……”,宋罗春无话,只能指了指,泄气般的撂下手,走在了她前面。 身后,许攸衣含笑负手,渐渐淡漠神情。 兵不血刃,才是上上之策。 一起拉下水,总比大理寺和刑部都将视线盯着许府和她不放要好。 另外,知道了凤朝皇室内线的联络手法,再想要挑拨离间,可就要容易多了。 ... 驿馆之中,门庭静寂,身穿黑甲的将士左手绑着白布,严密的守在四处。 屋内,落针可闻,好一阵才被瓷器砸在地上的声响,搅出了几分动静。 “你说,母皇,母皇被太女害死了!” 司月恒拿着报丧信的密笺,指尖颤着,跌坐在美人榻上,眼睛泛起红意。 “她……她怎么敢!” 影穗一脸悲戚,拄剑跪在地上,“请君上为陛下报仇!” “本君几千士兵,如何打回凤朝,与她抗衡”,勾凤眼露出恨意,咬牙切齿的拍在案上,“除非……” “君上有何良策”,影穗有些希冀的抬眸,叉手发誓道,“属下愿为君上效犬马之劳,肝脑涂地,永不后悔!” “联姻,本君要与江秋烟联姻!” 他难抑心中悲痛,通红双眼,决绝道,“只要江秋烟肯发兵,助本君,本君就嫁给她,让凤国臣子奉她为帝!” ... “主子,成了!” “成了!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手下人欣喜来报,江秋烟喜不自胜,万万没想到,死一个凤朝皇帝,竟然能得到嫡出帝卿的许婚,还以整个凤国为嫁妆,奉她为帝。 这不是天上掉馅饼,是什么? 哈哈哈,意外之喜,意外之喜啊,早知如此,她还筹谋什么凰国,早早的去娶司月恒不久没那么多事了吗! “恭喜江世女得偿所愿。” 许攸衣一身玉色袍服,长身玉立,面带笑意的揖手,“长宁帝卿可是少见的美貌,江世女可谓是坐拥江山美人,享齐人之福了。” “哪里哪里,还是多亏许女君提点,本世女才能幡然醒悟,少走了许多冤枉路啊,你放心,牧晋归你,介时,我还会信守承诺,封你为永安王,与本世女共赏这大好河山的,哈哈哈哈……” 江秋烟使劲拍了拍许攸衣肩膀,眼底极快的闪过丝得意。 到时,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全凭她的心意。 许攸衣再想与她争,可就的掂量掂量自己头上的脑袋能不能保得住了,哈哈。 许攸衣赔着笑,勾起抹奇异弧度,垂眸又揖一礼,“多谢江世女,攸衣在此,恭祝江世女此番能旗开得胜,势如破竹,早日攻破凤国皇城,抱得美人归。”
第111章 容色将鞋子套上,蹬了…… “许攸衣, 你可以啊”,桃夭一身贵君服饰,闲闲的吐出一颗瓜子皮。 今日晌午, 原本是她午歇的时候,没想到这个光景, 天还没黑呢,人就上她宫里来找她办事了。 她笑笑, 嫣红的丹蔻凝着露般的光泽, 接过纸笺, “难为你能想到这种损招, 江秋烟要是知道她辛苦多年扩张的势力, 只是在为别人做嫁衣,不知会是幅什么模样, 嗯……我都快等不及想瞧瞧了。” “她既想用牧晋,空手套白狼, 要挟我助她,我便成全她一回, 事后再与她慢慢算账”, 瑞凤眸划过丝狡黠冷光,搁下了笔。 “再者,司月恒贵为帝卿, 在宫中, 虽历来遭旁人妒忌, 却依然能在司帝那有一席之地,可见手腕心计,绝非一般,他若知晓我身中蛊毒, 有求于他,只怕会随了他父君的那一套,一样的来拿捏我,我怎能放心直言。 唯有利用江秋烟,先打压他的傲气,之后攻下凤国,司月恒有了回旋之地,必然不会再甘心委身一个趁人之危的小人。 到那时,我再与他交易,你觉得他还会推三阻四,拖着不办吗?” “有理是有理,可江秋烟手里的将士,可是安城王多年的老部下,不是说剿灭就能剿灭的了的,万一你有所疏漏,或是司月恒临阵又愿意下嫁了,你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让江秋烟白得了好处去吗?” 桃夭点点头,话锋一转,却是质疑道,“要知道他一个帝卿公然许婚,再悔婚,这在凤国,可是于名声大大有碍,凤国臣子会如何口诛笔伐,他难道事先不会有所预料?你这个主意,怕是……” 她难言的看她一眼,意思摆明了不看好。 许攸衣轻嗤一声,“既然是交易,我自然会为他考虑周全,至于江秋烟,等她被凤国军队折损大半兵力,两军疲惫不堪之际,慕炼月便是久病床榻,也会撑起病体,捏着这封信笺,召集大臣商讨吞并凤国之策。” “嘻嘻,你原来在这等着,我说你抓了慕芷遥,怎么迟迟不见动手,总不至于只是想气气慕帝,就收手了。” 桃夭掩唇一笑,“也是,慕帝油尽灯枯,太女继位是顺其自然之事,介时,你又有李丞相作保这先帝血脉,胁迫她慕芷遥禅位,想来自是水到渠成。 此时凤国又正处内耗,你再出手,可谓一举两得,轻而易举的将两国收入囊中,而江秋烟早已被拖垮,想要清除残党,已是不费余力之举。” 媚人的眉眼挑眉看她,桃夭支起下巴,目光灼灼,“许许,我可是出了不少力的,苟富贵,勿相忘,你懂得昂。” “少来,自从凤凰两国通商,你已经够有钱了,难不成你想做官?” 许攸衣倚着案沿,前倾身子,戏谑的凝住她,半开玩笑道,“可是做官,就不能做生意了,你确定要我给你封赏?” “咳,那……还是算了吧”,桃夭汗毛一立,有些警惕的靠后,“你可别肖想我的金子,你说过诀阳城的金矿都归我的,我有那个就成,至于封赏,我只要凤朝冷宫的那个君侍,这可是咱们事先就说好的。” “要他不难,只不过你得再帮我办一件事”,瑞凤眼划过丝算计,勾勾手,“你且附耳过来。” 桃夭犹豫半刻,半信半疑的靠了过去,“什么事。” “就是……”,她低了声,近到她耳旁。 桃夭听的,诧异看她,“宋容?那个你在大火里要找的人,还活着?不是,那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赶他走,要我派人一路安排他的衣食住行?” “我自有我的道理,你看着办就是了,总之别露痕迹。” 许攸衣板起脸,有些别扭的侧开眼。 桃夭一脸莫名,哪惹着她了,连忙应了,“成成成,你放心,这事我一定给你办好了,定然不会让人发觉。” 许攸衣松口气,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枝末节,许攸衣看了眼天色,准备出宫。 桃夭却拉住她,“别从那走,轮班的侍卫都不知换几茬了,你这一身这时候出去,太显眼,要走,走暗道。” 暗道? 许攸衣很是惊讶的回头看她。 桃夭得意的抛了个媚眼,“我在宫里哪能白待,狡兔还有三窟呢,我自然是得早早备下后路,以防万一啊。” 夕阳照进宫墙,许攸衣在宫门落钥前,出了宫。 回首望眼宫墙,她思附片刻,还是去了兰若寺。 容色此时徘徊在竹木砌成的院墙外,抬手又放下,始终犹豫着不敢扣响门扉。 “你在这里做什么?” 许攸衣脸色平静的站到他身后,负手低眸看他动作。 容色抬眼,眸光紧张的转头,下意识后退一步,将手里的包袱背到身后,“阿姒,容色……容色只是……” “只是什么”,许攸衣尾音有些高,习惯性的带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凛冽。 令他更是低了脑袋,有几丝哀伤漫上眼角,“没……没有什么,阿姒,容色只是路过。” 他兔子似的红了眼眶,绕过她,跑了开去。 她抿了唇,侧身望着他跌跌撞撞的背影,脸色有些冷了下来。 容色害怕又听到她说不想看到他的话,急匆匆的没顾上看路,鞋子被绊了个趔趄,掉进了溪涧。 白色的鞋袜踩在有些湿漉漉的泥泞里,脏污了大片,他终于哭出了声,蹲下抱住膝埋进了腿弯。 后山树林里响起阵树叶沙沙声响,光线彻底暗了下来。 容色上气不接下气的抬眸,抹了抹眼角,有些冷的搓搓手臂,想要离开。 抬脚却踩到掉进溪涧的鞋子,桃花眼微微睁大,弯腰去捡,指尖一触,才发现是干的。 他有些惊讶的捧起来,借着从树缝间漏下的几丝月光,仔细看了看,除却新的很,其余的尺寸,花样,与他脚上的另一只鞋子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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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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