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过了许久,久到阮瑶都要站不住了,才听得外面人道:“爷,没人,许是哪里来的野猫罢!”
脚步声渐行渐远,阮瑶仿佛终于活过来一般。 “你不在前厅待着,来这儿做什么?”严博绍松开捂着阮瑶的手,与阮瑶拉开距离,看向阮瑶的目光尽是怀疑。 “我......我香囊丢了,过来找......!”阮瑶小声儿的解释。 严博绍看了阮瑶一眼,未说什么,弯腰钻出洞外,没有丝毫迟疑的走了,丝毫没有要管阮瑶的意思。 阮瑶独自在洞内平复了下心情,才钻出了那山洞,正好看见天冬过来,满脸焦急。 “姑娘,您去哪了?奴婢找不到您,都要吓死了,幸亏方才遇见王爷,王爷说您在这儿!” “没事儿,香囊找到了吗?”阮瑶将方才的事情略过不提,问道。 天冬摇头:“没找到,奴婢将咱们走过的路上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找到,难道是落到马车上了?” 找不到也没法子,总不能大张旗鼓的跟人说自己的私人物品丢了,只能暗中注意着,别让人拿此事做筏子污了自己的名誉。 而此时,相比起香囊,阮瑶更迫切的想要回到太妃身边,毕竟这里有太子这条毒蛇,阮瑶不想像上一世那般被他盯上,还是太妃身边比较安全些。 但是阮瑶没能如愿,命运总是捉弄人,有时候越是想躲开一些事情,却越发躲不掉。 阮瑶带着天冬没走两步,便被一群锦衣华服的姑娘们拦住了去路。 阮瑶打眼一看,虽都交往不多,但有些面孔还是认得的,尚书府的李二姑娘,太医院首家的程大姑娘......当然,还有今天的主家,张太傅家唯一的嫡女,张大姑娘! “呦!这是哪家的姑娘,这般面生,我怎从未见过?” 一位圆脸姑娘道。 天冬欲上前自报家门,还未开口,旁边便又人替她说道:“妹妹有所不知,这位便是那自小养在燕太妃膝下的阮姑娘了,听闻八岁便来了京中,一直养在燕王府呢,也算得上燕王府的半个姑娘了吧!” “哦!养在燕王府啊,这半个姑娘的说法可真是稀奇,晴姐姐,不是我说你,怎么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请啊,燕王府虽尊贵,但这种宴会,怎能随便让一个养姑娘来呢......” “呵~还不是仗着燕太妃给她几分面子,便真将自己当成大家闺秀了!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这话说的便有些刻薄了,但在场的人竟没有一个为阮瑶开口的,连今天的主家,张大姑娘也只是做壁上观。 “阮瑶自是不敢与这位姑娘相比,毕竟阮瑶一介孤儿,比不得贵府姨娘教出来的姑娘!” 阮瑶不软不硬的刺了回去。 这姑娘阮瑶正好认识,正是吏部尚书家的庶出三姑娘,嫡母早逝,姨娘受宠,府中又无嫡女,这位三姑娘在府中享受着嫡女的待遇,却无嫡女的名分。 被阮瑶怼回去的这姑娘被气的脸色涨红,却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阮瑶不欲多生事端,朝众位姑娘行了半礼,正欲离去,抬头正好看见前面走来的一群华服男子,为首的正是那让阮瑶恨不得扒皮拆骨的太子荣修。 阮瑶眼神逐渐变冷,捏着帕子的手将帕子拽的死死的,似要将其帕子揉碎。 “拜见太子殿下!” 听到身后传来的山呼声,阮瑶才回过神,掩饰住自己的目光,侧身垂头下拜,尽量将自己的头低到胸前,让前面的人注意不到自己,即使在荣修喊了起之后,依然未抬头,只是直起身子,瞧瞧往后退了几步,将自己隐藏在众位姑娘中间。 “孤与众卿游园,见众位姑娘齐聚于此,甚是热闹,有些好奇,忍不住上前来打探一番!”说这话时,太子面带笑意,语气温和,端的是公子无双。 因太子风评一向不错,在场的众位姑娘们对其尊敬大于畏惧,当下,便有那大胆的姑娘站出来道: “回殿下,此处花儿开的正艳,才引得众位姑娘们驻足欣赏,方才这位阮瑶姑娘还诗性大发,说要赋诗一首呢,这会儿趁着太子殿下与众位公子都在,不如阮姑娘便来上一首如何?” 阮瑶听有人提自己的名字,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了声:蠢货! “哦!想必这位阮瑶姑娘才情斐然,引得孤也有些好奇了,不过阮姓倒是少见,孤并未听说京中有姓阮的爱卿,这位阮瑶姑娘是哪家府上的?” 此话一出,无一人帮阮瑶解围,只幸灾乐祸的等着阮瑶在众人面前出糗。 严博绍站在太子身后半步的距离,正好以暇的看阮瑶如何应对现在的局面。 太子这话既问出来了,便容不得阮瑶不答,否则若真较真儿起来,治她个不敬之罪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阮瑶对那太子的恐惧与恨意未消,唯恐被别人看出端倪,也唯恐引起太子注意,只堪堪向前迈了半步,装作怯弱的样子道:“民女阮瑶,本一孤儿,幸得燕太妃垂怜,现居燕王府,侍奉太妃身侧!” “哦~博绍,早便听说燕王叔从北地战场带回一孤女,那便是眼前这位阮瑶姑娘了?”太子侧首询问严博绍。 严博绍冷眼看着阮瑶一副头都不敢抬起来的样子,心中冷笑,并未说话。 太子吧也并未在意,接着道:“既在燕太妃身侧,那想必也承了燕太妃几分才情,姑娘不必拘束,遵着本意赋诗便好,也让在场的诸位赏鉴一番!” 阮瑶深吸一口气,依然低着头一副惶恐的模样:“太子殿下谬赞......民女......民女天资愚钝,并未承得太妃才情,故......不会赋诗!” “咦?你方才不还说要赋诗一首给大家取乐儿吗,怎的太子殿下在此,你是要欺君吗?”说这话的人还是方才开口的那姑娘,英国公府的二姑娘柳玉珠,仗着皇贵妃是自己亲姑母,有太子殿下与皇贵妃做倚仗,一向张扬跋扈。 即便阮瑶忍耐的再好,此刻也忍不住抬头瞪了柳玉珠一眼,便是这一瞬间抬头的功夫,太子眼前一亮,眸中兴味渐起。 而他这细微的表情,正好被身侧的严博绍捕捉到,打眼看了下不远处依然低眉顺眼,谨小慎微埋着头的阮瑶,严博绍心中暗道了句:祸水! “殿下,臣作证,她......斗字不识,亦不会赋诗!”严博绍此言一出,身边传来一阵哄笑。 在场的都是京中各权贵府第家的公子姑娘,从小锦衣玉食的娇养着,即便不用如同那寒门子弟一般在科举场上挣个才高八斗的名声,亦是自小便请了那德高望重的先生教养着,即便家中没甚地位的庶女,也是自五岁便开蒙的。 太子眸中的兴味并未因严博绍的话而消散几分,反而笑意更甚:“女子无才便是德,阮姑娘不必气馁,若是女子都像张大姑娘那般才情卓越,那我们这些男儿其无用武之地?” 太子身后的众公子哥儿赶紧奉承着称是。 张书晴眼睛扫过身侧的阮瑶,眼底泛起一片冷光,抬眼望向太子的时候,又恢复了那份端庄大气:“殿下,快开宴了,还请殿下及众位公子移步前厅!” 以太子为首的公子哥儿以及以张书晴为首的众位姑娘纷纷朝前厅走去。 阮瑶一直低着头,等太子走过去,才敢抬起有些发酸的脖颈,严博绍故意落后几步,行至阮瑶身边,用两人方能听到的声音道:“去母妃身边待着,少生事端!”
第7章 一场宴会,在阮瑶的忐忑不安中结束,回到王府,阮瑶才觉得心落到了实地儿。 在正院陪太妃说了会儿话儿,阮瑶与严博绍前后脚出了正院。 阮瑶没想到严博绍会等她。 “表兄等我何事?”阮瑶立在严博绍一丈远处,虽也垂着眼,却丝毫没有在张府时那般怯弱的模样! “你与太子有过节?”严博绍问。 阮瑶诧异的抬头看了严博绍一眼,随即垂下眼眸:“并无过节,表兄为何这般问?” “那你为何恨他?” 这话一出,脸上表情僵了一瞬,不知该如何作答。 愣了半晌才道:“表兄说笑了,太子殿下乃千金之躯,我尊敬还来不及,又怎敢恨他!” “呵~谎话连篇!” 严博绍说完,便转身抬脚离去。 剩下阮瑶半僵着身子,悄悄松开掌心,已经是湿漉漉了。几句话的功夫,仿佛从天堂到地狱,差点就被看出来了。 “走吧!”阮瑶的嗓音已有些疲惫。 天冬未说话,只默默的跟在了身后。 日后若是没有出府的必要,还是呆在府中为好,阮瑶能感觉到,经此一行,那条毒蛇已经盯上自己了,若是哪天自己还没帮严博绍避过祸端,没找到那贵人,便被那毒蛇缠上咬上一口,那这一世岂不是白来了。 阮瑶有些丧气,明明上天给了个好机会,自己却不知道怎么利用,自己终究还是太弱了! 想到这儿,阮瑶忽然想起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那个不久后会来投靠燕王府,成为自己好姐妹,却亲手将自己推向火坑的人。 却说青晖园,严博绍的书房,严一亲手将来自北地的书信送到严博绍案前,正准备退下时,眼尖的看见案边一摞书上放了个眼生的香囊。 “主子,这香囊......属下看着眼生呢!”严一道。 严博绍未抬眼,道:“嗯,路边捡的,拿去丢了吧!” 既然是路边捡的,为何当时不丢,费功夫拿回府中丢呢?严一虽有疑惑,但观自家主子那严肃的脸色,没敢细问,只应了声儿:“哎!”便拿起那香囊往外走。 还未走到门口,便听到身后的主子又发话了:“算了,还是拿回来吧!” 啊?严一有些愣怔,瞧严博绍朝自己手中瞥了一眼,顿时明白过来,敢情说的是这香囊啊,“好嘞!”严一又重新将那香囊放回原处,才退出门外。 看那香囊的颜色,应该是女子佩戴之物,且手感顺滑,所用布料上等,上有青竹纹样,绣工也着实不错......他家主子不会是看中了哪家姑娘,捡了人家香囊故意不还回去吧? 严一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实在是自家主子经常冷冰冰的,常年与兵书、刀剑为伴,身边甚少有女子出现,更别说像香囊这种小女儿家的私物了。 不得了了,严一觉得自己发现了惊天大秘密:他家主子不知什么时候心里有姑娘了!偏偏这个秘密他还不能跟人分享,只能憋自己心里,即便这样,严一也有些兴奋,虽然不知道那姑娘是谁,但是他时常跟在主子身边,总归能遇上的,严一甚至都做好了暗中为严博绍助力的准备。 若是被严博绍知道严一心里的小九九,估计严一又躲不过去暗房领罚的命运,不过严博绍此刻正在案前看完了书信,将书信毁掉后,目光自然的落到方才被严一还回来的香囊上。 秋香色的香囊,绣着青竹的纹样,正如严一所说,布料顺滑,绣工上佳,严博绍忍不住拿在手中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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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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