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引起严一诸多猜测的香囊正是阮瑶在张太傅府上丢的那个。 那天,严博绍自那假山洞中出来,没走多远便从路边的草丛中捡到了这只香囊,想起先前阮瑶说她的香囊丢了,猜到这香囊定是她的,便将它收入袖中,想着回府让人送去青竹院。 原本回府后在正院外面见到那丫头,本来有机会还她的,但那丫头谎话连篇,严博绍也是被气的一时忘了,回到青晖院才想起这事,便随手将香囊放在案上,不曾想今日被严一看到了。 把玩了一阵,严博绍在香囊的内里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用金色丝线绣的瑶字,这字笔画虽多,但这上面绣的却十分工整,看得出来绣这字的人应是绣技不凡。 算了,既然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这香囊,就让那主人认为真丢了吧! 找了个盒子,严博绍将那香囊放进去,随手放到了身侧的博古架上。 —— 这些日子以来,阮瑶一直安分的呆在府中,除了时常去正院给太妃请安,其余时间,皆在自己的青竹院,因太妃的寿辰要到了,虽知道今年一如既往的不会大办,但是阮瑶还是万分认真的亲手准备了礼物,还特意抄写太妃惯看的经书,以示孝心。 不过阮瑶不出门,并不代表着她不知道外面的消息,银翘是个有灵气的丫头,这些日子跟在天冬身边学的很快,又是个机灵的,府中没有她不认识的人,消息便是通过她传到阮瑶这儿的。 阮瑶知道按照梦境中的发展,张书晴势必要成为太子妃,但是没想到这么快。 距离上次张府春日赏花宴才过了半月有余,便听说圣上为太子和张太傅嫡女赐了婚。 此时,张太傅的府中上下喜气洋洋,族中能出一位上得了皇家玉牒的人,那是莫大的荣耀,何况这人还能位列东宫,受万人敬仰。 但接了圣旨的张大姑娘院中,气氛似乎有些凝重。 张夫人问守在门口的丫鬟:“怎么样?大姑娘用膳了吗?” “还没,晌午将新的膳食送了进去,早膳依然纹丝未动!”那丫鬟面带愁容的看向屋内,叹了口气。 大姑娘心里别扭着,她们这些身边伺候的人也战战兢兢。 张夫人进了屋,撩开里屋的帘子,看到一直捧在掌心并引以为傲的女儿才两天的功夫便迅速憔悴下去,心中也不是滋味。 上前将靠在床头默默垂泪的张书晴揽在怀中:“为娘知道你心中难受,但是儿啊,你爹也是为了你好,况且现在圣旨都下了,你入东宫即是铁定的事实啊!你这般不吃不喝,这不是在剜为娘的心吗......!” 听到东宫这俩字,靠在张夫人怀中的张书晴又泪如雨下,紧紧抓着张夫人的衣袖。 “东宫......那位是什么性子别人不知道,您跟爹又不是不知道,我入了东宫难道要跟那些下贱的女子去争宠麽?你们只想到了你们的体面,却是将女儿往火坑里推啊......”张书晴的声音沙哑着,好似哭过了好多回。
“说的什么话!你是我的女儿,你爹平日最是看重你,怎会看你入火坑呢!” 张夫人将张书晴从怀中拉出来,细细劝慰道: “太子妃的位置,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荣耀,况且日后中宫的位置也是你的,受天下女子膜拜,不比一个王妃的位份强多了?那人虽优秀,但到底是外姓,外人看着风光,实则一没实权,二没封地的,况且他迟早要去北地边疆的,刀枪无眼,若真有个什么意外,你让爹娘怎么办?眼睁睁看你守寡?儿啊,太子妃,这是你目前最好的一条路!” 这些道理,张书晴岂会不知,只是那人是她年少时的梦啊!他恣意飞扬时的笑容,他凯旋而归时的稳重......都曾经是她心中最美的风景,尽管他不知道自己的心意。 但事以至此,婚是爹爹亲自去求的,太子亲口答应的,圣上亲自下的旨意,她又能如何?外人看她是名贯京城的才女,那又如何?自己的命运从不由自己掌握。 不!即便在婚嫁一事上,自己没有主动权,但自己的后半生,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权势、地位......这些就是她掌握命运的筹码! 张书晴渐渐止住了啜泣声,哑着嗓子道:“娘,女儿想明白了,这婚事,我认,这太子妃,我当!” 说出这几个字,张书晴吐出一口浊气,下定了决心,就轻松了,饥饿感也随之而来。 张夫人见女儿眼中终于有了往日的风采,也着实高兴,命门外候着的丫鬟端了温热的膳食来,亲自看着张书晴吃了,又细细的嘱咐了一番,才带着人离开。 张书晴见张夫人走了,自衣袖中拿出一枚椭圆形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玉佩通体青色,质地上乘,打着精致的络子,上面隐约看出一个“绍”字。 这是她十三岁那年,第一次在秋猎中见到那个少年,少年铠甲披肩,骑着马,一脸恣意的冲进林中,片刻便满载而归,脸上的笑容让她久久不能忘怀,也是那一天晚上,她带着丫鬟故意从那少年的帐前经过,正好看见躺在地上这枚玉佩,像是不经意间被遗落。 她将那玉佩捡回,宝贝似的收藏着,每天拿出来摩挲一遍,只有她的贴身丫鬟知道。 张书晴亲自将玉佩放置一个木匣子里,仔细的封好,放置枕边,心中默默与它告别。
第8章 上次在张太傅府上,严博绍当着众人的面儿说自己斗字不识,虽是为自己解围,但阮瑶还是有些意难平,自己虽不曾正儿八经上过学堂,但少时,太妃也是请了女夫子为阮瑶教习的,虽谈不上学富五车,但阮瑶那一手的簪花小楷,是连太妃也夸赞过的。 被严博绍这么一说,本就习惯练字的阮瑶更加用功了,为太妃抄写的经书更是力求每个字符都端正中透着优雅。 这日,阮瑶捧着自己刚抄完的佛经,去正院寻太妃,太妃信佛,阮瑶便经常抄写一些佛经请太妃供奉在小佛堂,也算为王府祈福。 阮瑶去的时候,正好碰见严博绍。 “这字......初看尚可,再看却无风骨,尚不如稚子!”严博绍一句话,将阮瑶噎的说不出话来,自己结结实实练了好几年的字,怎就得了一句“尚不如稚子”的评价?便是太妃,对此也有些诧异。 阮瑶憋着一口气,道:“哦?那请表兄赐教!” 严博绍嘴角一挑,看向阮瑶:“表妹诚心求教,本王正好今日有空,便指导你一番!” 阮瑶一怔,她以为严博绍是故意讽刺,却没料到他还真打算教自己? 阮瑶尚未答应,太妃先开了口:“也好,绍儿的字是得了他父亲真传的,有他教你,甚好!” 严博绍回青晖院时果然示意阮瑶跟上,阮瑶心中尚憋着一口气,便告别太妃跟在了严博绍身后,还特意吩咐天冬将自己的文房四宝拿去青晖院。 既然有免费的先生,为何不学呢?阮瑶如是想着。 “只得其形,不得其神,虚浮无力!”这便是严博绍对阮瑶的簪花小楷的评价。 接着,严博绍提笔示范,先是以阮瑶惯常用的字体写下阮瑶二字,再笔走龙蛇,用自己惯常的字体写下这二字。 阮瑶立于桌前,垂眸看着这墨迹未干的两副字,再看自己先前的字,高下立见,明白了那句“尚不如稚子!” 严博绍的字苍劲有力,即使是秀气的簪花小楷,也透着一股凌厉之气。 阮瑶跟他一比,可不是如同孩童吗? “执笔时,指实,掌虚,腕平,掌竖......你这般试试!”严博绍起开给阮瑶让位置。 阮瑶按照他说的方法执笔、下笔,在同一张纸上,谢谢‘阮瑶二字’。 “手腕发力,这样!”严博绍从身后握住阮瑶的手腕。 男人清冷的气味自上而下铺面而来,阮瑶甚至能感觉后背传来的温热,呼吸不禁乱了一分。 等阮瑶回过神来,严博绍已经站至一旁,“再试试!” 书房外,身着青衣的小厮小声求教:“严侍卫,王爷的书房不是从不人随便进吗,平常连丫鬟打扫都不行,怎的今日表姑娘......” “没眼色的小崽子,表姑娘能跟别人一样吗?那可是表姑娘啊,自小与咱们王爷一起长大的情分,那能一样吗?别说我没告诉你,日后看见表姑娘都嘴甜着点儿,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告诫了那青衣小厮一番,严一透过半开的书房门,看见案前那两抹身影儿,心中激动:原来主子心里藏着的那人就是表姑娘啊,这下好了,两人同住一府,再如今日这般时常接触,看来王府喜事将近了呢! 书房中的二人不知道门外严一心中的诽谤,一上午的时光,便在练字中消磨过去,眼瞅着到了中午,阮瑶告辞回青竹院用膳。 还未出书房,便见严一堆着满脸笑进来禀报:“主子,姑娘,午膳准备好了,听天冬说姑娘喜欢用芙蓉糯米藕,特意交代小厨房准备好的!” 阮瑶疑惑的看向严博绍,方才,他并未留自己用膳啊,况且这样于礼不合吧,虽说大荣朝风气开放,但也有七岁男女不同席的说法,太妃不在,只他们二人用膳,怎么想怎么尴尬。 严博绍瞪了严一一眼,严一心头一凛,连忙低头,这次确实是自己擅作主张了,但是为了主子一辈子的幸福,值得!严一在心中给自己鼓着气。 “表兄教了一上午,想必也累了,阮瑶还是不打扰表兄用膳了!”阮瑶委婉的拒绝。 严博绍表情有些不好,起身路过阮瑶身边:“怎么,同我用膳还怕吃了你不成?” 阮瑶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拒绝不成,只得跟着严博绍一起去了摆膳的小厅。 因一上午悬腕练字,中午执筷时,差点拿不住筷子,为了不在严博绍面前丢了面子,阮瑶只象征性的用了一些,便停了筷。 严博绍见她用的少,只皱了皱眉头,心道:这丫头,食猫食儿麽?不过嘴上到底没说什么。 有了这一个开端,阮瑶与严博绍的关系竟然逐渐变得密切起来,平日里,严博绍也会搜罗一些字帖,让阮瑶练习,阮瑶写了字,也会让人送去青晖园,等严博绍做了批注,再送回青竹院。 如此一来,倒真有些学生与先生的样子,而阮瑶的字也肉眼可见的进步,称得上形神俱备!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已值盛夏,天气越发燥热起来。 阮瑶的屋子里已经摆上了冰盆,但阮瑶还是觉得不解暑气,只得拿着扇子时时挥动着。 不过阮瑶感觉青晖院似乎要比青竹院凉快许多,明明同样摆了冰盆,但严博绍似乎天生自带降暑效果,于是,阮瑶往青晖院跑的更勤了。 这日,天色阴沉,好似要下雨的样子,空气中透着一股子闷热之气。 便是在这样的日子里,燕王府迎来了一位娇客,太妃的远房侄女秦表姑娘到了。 话说这位秦表姑娘,比起阮瑶来说,跟燕王府可是实打实的沾亲带故,这姑娘单名一个暄字,与太妃同出一脉,不过太妃这支为嫡系,秦暄这支为旁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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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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