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手微微屈起,渐渐把那手指握住了。 不过类似的场景并没再闪现,她手上的力气放松的时候,却发觉手指依旧被人牢牢握回掌中,仿佛是作为对她适才那一点微弱力气的回应。 身畔的男人依旧是一副疲惫无比的模样,却又焕发出一点轻松的姿态,原本抿平成一条直线的唇角弯起,人也愈发靠近了些。 仿佛是…… 被揉了肚皮顺了毛的一只黏人奶狗。 徐颂宁被这个想法震了一下,抿唇的动作都小心翼翼,微微仰着头,打量夜色里和她并行的薛愈。 男人比她高上许多,这个角度看过去,他遮着半个月亮,鬓边额角都映着朗朗的清辉。 好看得不像个样子。 薛愈似乎也察觉被她注视着,暴露在外的喉头微微一滚,微微向这一侧偏了一下脸。 略一顿后又挪了挪,仿佛是要寻个最好看的角度,把自己的样子展露给她看。 徐大姑娘看出这一层意思,默了片刻,有一点想笑。 于是心在这一刻软下去,那手也继续任他握着。 他们渐渐走出了那小院,薛愈话音里带着点笑。 “是清姑娘和周珏?” 徐颂宁轻轻应了声:“阿清也到了该许亲的年纪。” 薛愈摇摇头,有点乐子的松散神态:“周珏的确也老大不小了,不过,等他自己和我提起罢。”他心情仿佛一下子就好了起来:“还没说,寻我什么事情?” 徐颂宁心里还在踌躇着,不晓得是否该拜托他。 “没什么。” 她抿着唇,寡淡单薄地笑了:“只是侯爷这段时间实在太忙,我瞧着有一些憔悴,担心今日也要忙到深夜,所以问一问。” 薛愈脸上期盼的神色一下子落空了,仿佛以为接了满怀的月光,然而一抖袖子,发现全是空荡的,尽数都是捞不起,捧不住。 “就只是关心我呀……” 他声色平淡下去,默默重复了一遍,唇角弯起了又平坦:“我很好。”
第八十二章 这事情就这么被揭过去,她实在做不到,做不到这样的时候去找薛愈帮忙。 那一餐饭薛愈也只是在桌边略坐了坐,就起身回了书房。 云朗和云采不晓得两个人又怎么了,徐颂宁倒是叹一口气,晓得这事情他已经知道了,不提一句总是不好的,食不知味地吃了饭,抿一抿干涩的唇,只觉得菜蔬的味道都没尝出来,只咂摸出浓浓的苦涩。 “去…侯爷书房那里。” 徐颂宁叹一口气,揉着太阳穴过去。 天已经黑透了,各处都静悄悄的,徐颂宁靠近薛愈书房的时候,却猝不及防地听见“咣啷”一声,仿佛什么东西重重砸在了地面上。 眼前的门被人猛地踹开了,薛愈脸色冷淡,推出个女人来。 两个人的视线隔着夜色相抵,薛愈瞥一眼徐颂宁身后的人,身子略往前一倾,在她出声之前紧攥住了她手腕,重重地把她拉进屋里,地面上砸了茶盏,碎瓷浸润在淡碧色的茶水里,烛光下晃出明亮的光。 仿佛映了轮月亮。 徐颂宁还没来得及反应,腰就重重抵上了他书桌,哪怕有薛愈的手在她腰间垫着,也还是不太好受。 “侯爷的手……” 她下意识地要关怀,可那手略一翻转,紧紧地禁锢住了她,男人恼火至极,整个人倾压下来,一字一句几乎是咬着牙根说出的:“徐颂宁,你满意了?” 徐颂宁后知后觉地发觉他身上灼烫得惊人,凑近了也能看到神色不如以往从容。 “薛愈。” 她压抑着声线叫她,灼热的呼吸随着一点冷冰的水一起落在额头,她有些恍惚,下一刻却顾不得许多了,男人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手指微曲,抵在他肩头。 “不要我也好,暂时丢下我也好,送女人来我屋里是为了什么?怕我寂寞吗?” 徐颂宁听见这话就晓得是误会了什么,可是身上的人此刻神智昏昏,一点话也听不进,最后是她一口咬在他下颌上,身上的男人眼里才恍惚闪过一点光。 她仰着下颌,脸色一点点冷淡下去,头微微后仰,唇离开他下颌:“清醒了吗?” 男人不吭声,徐颂宁便又凑上去,瞅着适才咬着的地方又狠狠咬了一下,在那上头留下了一痕深深的牙印。 他终于疼得嘶声,却依旧执拗地保持着那个动作,浑身烧得滚烫了也不挪开。 徐颂宁察觉到危险的信号,没被压制的左腿屈起了,抵在他腰腹:“薛愈,让开!” 就这样了,他也还是坚决的样子,抿着唇:“你先解释,误会了什么?” 徐颂宁头都要大了,觉得这人皮囊剥开怕不是才只有十一岁,中间隔了那么多血淋淋的岁月,只在他清醒的时候烙作伤疤。 “我没安排人给你下药,也没安排人过来侍奉你。” 徐颂宁抿着唇,一点点缓和着声气,跟此刻这个压根儿说不通道理的人讲着道理:“我没必要这样做,我…我连听你一个谣言都要心里不舒坦,我怎么想的会亲手给你安排人?!” 这话脱口而出,仿佛是没过脑子,可又像在她心里盘桓了许久,脱口而出的那一刻,心里悬着的巨石轰然一声砸下来,徐颂宁满心轻松,又有一点晕晕乎乎的。 上头压着的人一时没有反应,气息却愈发灼热了,人贴得愈发近,手指撑在她脸侧,衣摆拂动间蹭下了数封奏折。 砸在地上,像是把两个人都砸清醒了。 可他没再抬起头来。 薛愈埋在她颈窝,鼻梁蹭过她侧颈,贴着颈动脉搏动的地方停下,唇在那里蹭了蹭,发出一点淡淡的笑声:“所以阿怀,你喜欢我的,是不是?” 他嗓音里透着无尽的烧灼意味,都颤抖了却还要问出这句话来。 “是不是?” --------------------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新年快乐! - 后面的情节没太想好,留在白天更,从明天开始会试着保持在3000字左右的更新,感谢包容。
第八十三章 徐颂宁抿着唇。 挣扎的手被人轻而易举地攥住,按在头顶,桌面上硌得人难受,男人气息温热,拂动在颈侧,以一种执拗的态度,固执地要一个答案。 不许她退缩,不许她糊弄。 可他逼得太紧了,虽然知道是那药作祟,徐颂宁心里还是有些窘迫发慌。 心口波涛汹涌,激荡无比,她只要微微抬眼就能看见他灼热直接的眼神,正直直地看着她,要把她深深看进眼底。 “只是,一点点喜欢而已。” 她语气很轻,微微偏过头,要躲过他的呼吸:“薛愈,起来,你去沐浴。” 薛愈微微抬起头来,鬓发微微散乱地看着她,前额搭着毛绒的发丝,唇微微抿起,露出十足欢喜的形容,声音里压抑着情/欲,与一派纯良的样子对比鲜明:“那你会在这里等我吗?” 他把她禁锢在这一方桌面上,整个人投下大片的阴影,她的腰硌在他掌心,两个人贴得近了,对他因为那不知什么药而升腾起来的无穷尽的欲念感受清晰。 他在此刻像是个随心所欲的孩子,却偏偏拥有着能力,可以为了要一颗糖做许多不一样的事情。 此刻说拒绝只怕还要再痴缠上许久,她没有再说话,点了头。 薛愈说好,小心翼翼又依依不舍地放开她,盯着他看了片刻,轻而易举握住她腰,把她提起来放在桌面上,要她安然坐着。 “在这里等我,不要走。” 他走得匆忙,去叫人送凉水来。 徐颂宁盯着那个背影,看一眼地上的碎瓷,一点点把自己被揉乱的鬓发打理整齐,掸平衣裳,深吸一口气,走出门去。 心口澎湃如浪潮拍打,才从桌子上跳下来的时候腿居然有些发软,被他触碰过的每个地方都还有残留的感受,身上仿佛还有他的气息。 云朗和云采正缩着脖子在等待她,夜里风还是有点凉,这两个丫头也不晓得寻个地方先躲一躲,看见她来,各自抬着头:“姑娘?”
徐颂宁咳一声,手下意识扶着后脑,那里的发丝被揉乱,显出一点失态。 “那丫头呢。” 她语气轻淡:“送去堂屋里,我要审她——找人把那书房里的碎瓷起收拾起来,去给周先生送过去,或是请他过来,看看能不能查出里面加了什么。” 云朗和云采对视一眼,面面相觑:“姑娘不……” 徐颂宁却已经先走一步,背影几乎没入暗夜里,后腰的衣裳有一点还没整理好,显出一点暧昧的褶皱,两朵云匆匆跟上,为她抚平那一点痕迹。 这一夜实在算不得愉快,徐颂宁睡意全无,仅有的一点疲惫靠着酽酽的浓茶抵消。 “说。” 徐颂宁声音懒怠沙哑地开口:“别给我兜圈子,我不想听,赵明斐让你干什么。” 她在外头一向平和,好像是很好欺负的样子,对人对事也一贯收敛,留着一点分寸,此刻却像是被戳着了逆鳞,连昌意的名声也是随口唤来,半点不见客气。 下头跪着的侍女怯生生抬起头来,是和徐颂宁有三分相似的柔和面庞,灯光晃动,她含着泪珠,楚楚可怜,抵死不认:“夫人说什么,不是您身体不适,叫我去伺候侯爷的么?怎么…怎么还有昌意殿下的事情。” 徐颂宁又喝了一口茶,只觉得这茶水不如往日里苦涩,却也没有回甘,于是揉着眉头:“云采,看看是不是不够浓。” 吩咐完这一句,她才有余力低下头去打量跟前的人:“我?” “我还没健忘到这样的程度,才吩咐了你就抛到脑后,此刻侯爷也来不及听一嘴墙角,你在这里为我把眼药上尽也没有用,最后恶心到我,遭殃的还是你自己,更何况——” 她微微偏着头,以疑惑的语气询问:“他听到了又怎么样呢?” 徐颂宁实在懒得要和她废话,吩咐云朗:“若不说,把人关进柴房里头,饿上两天再说。” “我是良家子,又没有签了死契在这府里,夫人怎么能这么不讲理?!” 那丫头正要哭喊,云朗忽然“咦”一声,执着盏灯凑过去:“你不是阿清同房那个小丫头么,不好好关窗户,去给侯爷送茶水?” 徐颂宁今晨已经听说了的,阿清同房的小丫头睡觉时候忘了关窗户,以至于她遭殃染了风寒,却没想到还有后戏,冷着脸色看下去。 她在侯府就没有发过火,此刻那脸色映着烛火,是明眼人都看得出的恼怒。 “一局一局,这是要…做什么?” 徐颂宁揉着额头:“我记得我才入府的时候,叫你们统计过身边服侍人的父母家人,去查探一番罢,看看她的父母家人此刻都在何处,若在府里,一起拘押了,若不在,等天亮了,去把人给我带回来盘问。” 云朗答应着出去,另一头,云采捧回才沏的滚热茶水过来,轻声说:“又叫人给加了一小撮茶叶,姑娘慢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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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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