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大人还挺自知”,赵玖轻嘲。‘你们少了我,不也是一样的吗!’我的大人,这就是你心中所想吗? 见场面整得有些僵,李四忙上去打圆场,不料却被赵玖拉了回来,拖着就往外走。李四犹不死心,被拖着还不忘回头:“大人,赵玖他就这样,您别生气……” “住嘴,都是你们惯的!”赵玖这一嗓子把李四吼得闭了嘴。李四这嘴是闭上了,白眼可是没少翻,心里嘀咕,大人这样,还不是你赵玖惯的…… 张睿自知理亏,耷拉着脑袋,不改初心地收拾起回家的行李。“都带什么好呢,衣服,鞋子,话本……对了还有没编完的县志”,张睿在灯烛影里忙乎了小半个时辰,望着桌上打包好的超大号行李,直皱眉,带上脑子想了想,只得肉疼地把那一摞话本拿了下来。 当然,对自己擅离职守,毫无心理包袱的张睿毫不意外地睡过了头。虽知现在去渡口,别说回乡的船,就是顺路的都该走得净了,但秉着‘车到山前必有路’这一良训,张睿还是决定去碰碰运气。哪想运气那么好,刚走到渡口就有艄公上来招呼,“客人,可是来坐船的?” “正是,琥湖县,船家可去得?”张睿问 “自然去得,客人还请上船,此路顺风,料想不及数日,便能到” 那船在外看,平平无奇,进到舱里,才知另有乾坤。前舱放了床铺,供客人困觉,被褥收拾的十分干净;中舱摆着一方书桌,桌上随意摞着几册话本,若使手肘抵着桌面,支着脑袋刚好能望见窗外的水色烟光。船内陈设简单而富意趣,正合张睿的心。 见自家大人上了船,渡口旁灌木丛里,李四用手肘捅了捅旁边还在关心渡口的赵玖,“走了,走了,也不是我说你。昨天还在嚷着我们把大人惯坏了,结果一大早的把人喊起来去帮你找船,完了还不忘在船里放话本,整得自己跟个老妈子似的,最后人家知不知道你的好,还不一定嘞!” “赵玖不过凭心行事,又何须求人懂我的好” “你若真这样想,就好。月亮再怎么被乌云所盖,那也是在天上的”,李四言罢,转身向后走去
江心船上,“船家,这些话本可以借给我看吗?”张睿两眼放光的盯着桌上那摞话本,直觉得自己幸运到爆,竟全是自己喜欢的 船头撑船的艄公闻言笑道,“客人喜欢就好,小老儿不识字,这书本就是买来与来往客人打发时间的” 得到书主人应允,张睿迫不及待地拿起一本‘遍地狼烟’的《青锋》,和着江上的微风,读起来着实有味儿。 中秋将近的时节,天刚刚好,不冷不热,两岸的灌木干绿中夹杂着点点黄叶,不蔓不矫,自有一番矜傲。读书,赏景,闲的慌了修一修县志,张睿这一路上过得可谓是惬意非常。等那天上的弯月日渐丰盈如大半轮玉盘时,船儿到了琥湖县。结账下船,张睿就地雇了辆马车。 路上,马车飞驰,张睿犹嫌不快,催着车夫“快点,快点”,家愈是近了,他愈是心切,嘴唇眼眸都是弯的,脸上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张睿步入自家院子时,张俊辉正专心修耕地用的曲辕犁。张睿走上前蹲下身,轻唤了声“父亲”。张俊辉听到,心上一颤,一抬头看到自家儿子,高兴地合不拢嘴,“回来啦?” “嗯’,张睿嘻嘻笑道,“近来衙里无事,儿子想您,就偷了个闲” 张俊辉听自家儿子说想自己,心里自是高兴,可一看张睿那副天真烂漫没心没肺的白痴样,又忍不住发愁,叹了口气,“这么大了,怎么还是小孩子脾性,这在外做官和在家里到底不同,事事都得多注意些,怎么能由着性子,说回来就回来” 张睿很配合地“嗯”了声,把手伸过去,想帮张俊辉打个下手 张俊辉显然不领情,脸上□□裸地写着‘你会吗’三个大字,敲了敲手下的犁子,沉声道,“嗯,嗯什么嗯?尽知道敷衍你老子!我问你,准备在家住几天?” “孩儿,过了中秋,就回去”,张睿老实道 “这就好”,见张睿还带着行李,张俊辉习惯性皱了皱眉,把钥匙递给张睿道,“诺,钥匙。还不快去把行李放到屋里,我这一会儿就好” “嗯,儿子这就去”,张睿温声答复后,抱着行李一步三回头的向里走,光看模样,那是一个恭敬乖觉,依依不舍。 张俊辉是个严父,又加上望子成龙心切,张睿小时候没少挨揍。张俊辉虽说识得字,但到底是个粗人,按他的话说,‘孩子不揍不成器’,日常张睿功课没做好,要揍;和‘狐朋狗友’往来,要揍;敢不听老子的话,狠狠地揍。不过,自从张睿十二岁时,委婉而又勇敢地站出来指出张俊辉把书上的文章解读错了后,就很少挨揍了。 在张俊辉’孩子不揍不成器’这一宗旨下,张睿为了自己的屁股着想,成功学会了如何‘阳奉阴违’、‘口是心非’。比如:刚才还一脸乖巧,依依不舍,进了后院,马上现了形,挤眼睛扯嘴角,撒了欢地往自己房间跑。 他刚掏出身上的钥匙准备开门,就听到背后一道淡漠的中年女声,“回来了?” 这冷淡劲,张睿再熟悉不过,不回头都能想象出郑氏那张晚娘脸,他象征性地“嗯”了声,开了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郑氏询问不过是做个表面功夫,又不是自己亲儿子,鬼才想管。见张睿直接进了屋,她冷笑一声,随即笑靥如花地向外走去。 进了屋,瞧着被杂物堆得乱七八糟的房间,张睿心里说不出来的膈应。但赶了数天路,尽管路上景色相宜,也难免力不从心。张睿此刻,只觉困得不行,把床上的东西往下面一搬,找了床被子,就睡下了。 待他醒来,已是第二天清晨。昨天他因困得太狠,没去向祖母朱氏问安。今日若再不去,那就有些说不过去,稍微把自己拾掇了下,张睿便去了朱氏住的地方。问安时,见朱氏脸色不大好,张睿没在意,毕竟在他所有印象里,朱氏在自己和娘亲面前一直都是冷水脸。见朱氏好似也没什么话,要对自己说,为了自己饿得扁兮兮的肚子,张睿很自觉地转身向外走。 “睿儿,哎!”,朱氏望着张睿背影叹道 “怎么?” 刚走到门口的张睿停下来,问 “哎!”见张睿停了步,朱氏又叹了口气,道,“睿儿啊,我这做祖母的本不想说,可这郑冬红实在是太不像话,平日里不懂得侍奉我这母亲就算了,还尽使那狐媚手段让你爹帮她娘家干那些脏活累活。哎!”说到此处,朱氏又是一声长叹,“你爹是我的儿子,我这做娘的,怎么能不心疼?睿儿你这回来,多劝劝你爹,那郑氏她到底是个外人,断不能因为她伤了咱一家的情分” 张睿听了,轻轻一笑,淡淡道:“我倒觉得您给我找的这个母亲好极了,既精明能干,又知书达理。不像我娘亲傻得除了书上的‘德孝’什么都不会,尽知道给您端茶递水,完了还惹的您不高兴” “是啊,只可惜你娘慕笙歌是个短命的,没能见到你能耐!”朱氏被张睿那话一呛,全然撕破了脸 “呵,我娘亲当初真是瞎了眼……”张睿不欲再言,拂袖要走 见张睿拂袖,朱氏冷笑,“你也就能在我这耍耍脾气,实话告诉你,你爹一大早就跟那郑冬红去乡下她娘家了,谁在乎你!” 张睿想像孩子一样,极力争辩自己被在乎着,可想了想,终究只是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默默去厨房找食物填肚子
第22章 归京 “娘亲,爹爹一点都不好,明明是祖母的错……”张睿脸颊涨得通红,嘟着唇为慕笙歌不平 “咳咳……”慕笙歌用衣袖掩着口压抑不住的咳嗽。小张睿忙学着大人的样子,小手轻抚慕笙歌后背,眼睛睁的圆圆的,“娘亲,您没事吧,娘亲” “娘亲,没事,只是有点渴,睿儿能给娘亲倒杯水吗?”慕笙歌止住了咳嗽,微笑道 “嗯” “娘亲,水”,小张睿端着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慕笙歌,一字一顿道,“睿儿,以后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不要像爹爹那样,让自己喜欢的人受委屈!可……”,小张睿脸突然皱在了一起,“可……我会遇到那个人吗?” 慕笙歌被小张睿认真的小模样逗得直乐,揉揉他的小脑袋,狡黠道,“会的哦。睿儿还小,等睿儿长大了,那个人啊,就会来找睿儿的” “真的吗?”小张睿眼睛倏地一亮 “真的,娘亲告诉睿儿一个秘密哦。娘亲信佛喔,睿儿遇到自己命中的那个人,会很幸福很幸福,这样娘亲也会感到开心。阿弥陀佛!娘亲啊,是不会骗睿儿的” 月明星稀 “好饿~”张睿望着几近糖饼形的月亮,垂涎不已。遂回头扫视房间三周,缴获淡茶一壶,话本两打,顿觉人生凄凉,迎风流泪:“上邪!给块月饼吧,五仁的也行!” 经那日与朱氏一役,张睿在家顺利过上了‘自力更生’的生活。简而言之就是,他烧火来他煮饭,他煮茶来他淘米。不幸的是张睿是个手残,在闻着散发着迷之气味的‘菜’,吃了三天白米饭后,意外勾起了他对清平县衙浓浓的思念。不过呢,张睿自认是个有始有终的人,自己选择回家过节,饿着也要等到十五那天的五仁月饼。“不对啊!为什么是五仁的?”思及此,张睿猛拍了下脑袋,暗自反省,真是堕落!最低也得是枣蓉的吧,不过……凤梨馅的也不错哎…… 很显然,张睿高估了自己的毅力,虽算着张俊辉十五那天会回来,但瞧着厨房挂着残羹的杯盘,那狼藉的景象,饥火攻心的张睿这几日的委屈一下子爆发了。难得利落地收拾好厨房,给自己下了碗清水面,打包好行李,就去朱氏那里辞行。 朱氏虽不喜张睿,但却没料到他这么快就要走,出言留了留,见张睿实在没有在家过节的意思,也就算了,只轻描淡写道:“把钥匙给我,你爹回来了,我好给他” “我房间里的钥匙,我自己拿着不行吗?”张睿闻言,反问 “你长年不在家,要钥匙做什么?”朱氏理所当然道 “呵”,张睿心上一颤,轻笑,“真不知道我回来做什么!”做客吗?言罢,他从袖中取出钥匙放到手边的桌子上,转身决然离去。 张家住在琥湖县的一个小镇上,出门转弯便是街道,雇车很是方便。张睿刚走出巷口,就有车夫上来寻生意。 “公子,坐车吗?” 来者看起来有五六十岁光景,斑白头发,脸上盈着爽朗的笑容,让人顿觉亲切。 张睿点头,道:“老人家,可到渡口?” 那老者微偏了一下头,认真想了想道:“公子若去渡口,还快请上车,这会儿该还来的及” 琥湖是个小县,渡口过了未时就没船,这个张睿在书院读书时就深有体会。也因这,老者话音刚落,张睿就提着包袱跳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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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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