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他力气大,白日便帮村人干活了。活干多了自然快饿,一饿就想吃,这不才吃多了。
“那我连着三哥那份儿一起吃了吧!”这可便宜了熊五。 熊三一听可不依:“婶娘明日再做与我吃吧。” 他真的想吃,可今夜的确有心无力。 婉芷摸了摸熊三的头,她刚入熊家时,熊三只堪堪能跑,话都说不利索,如今却已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了。 “你兄弟二人定要相亲相爱,此生能成为至亲都是福分。”婉芷将二人抱于怀中,能与他们成为一家,亦是她的福分。 “婶娘也是至亲,日后我们与婶娘也会相亲相爱。”熊五吃着小食,嘴巴也甜。 熊三连连点头,对着婉芷道:“我已长大成人,婶娘也好了,以后我就可以孝顺你了,婶娘以后享福就是。” 婉芷闻言似喜极而泣,泪止不住,她抱紧了兄弟俩,道:“是婶娘对不起你们。” “易寒……”陆皎皎不知自己做的对不对。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婉芷今夜便要走了,只有熊家兄弟还在畅想日后与婉芷一起如何生活。 “婶娘的房间一定要有大衣橱,这样就能放很多很多好看的衣裳……”熊五吃着小食,很是高兴,手舞足蹈。 陆皎皎都不敢再听,趴在易寒身后,低声道:“好难过。” 易寒拍拍她的小手,似是安慰。 “我知这是她所愿,可我还是好难过。”陆皎皎抱紧了易寒,似乎这样难过才会少一点。 夜更深了,人也散了。 婉芷来到了望山所住的地方,望山倚靠在门旁,像是在等她,见她来了,便端出一碗药,思索片刻后道:“后悔还来得及。” 她早就做好了准备,如何能逃。 “给我吧。”她缓缓张口。 二人到了隔壁的的小房间,易寒与陆皎皎已在等。 “多谢三位。”婉芷说罢就喝下了药,一口便喝完,毫无停顿。 药效极快,她的前半生一直在脑海闪过,每一个画面都是她所经历的,却又不像她经历的,她仿佛只是个看客。 “公主,奴愿意。” 她想起来了,她的前半生是为公主而活,城破之时,公主命她将画像带出宫去,不能告知其他人,若有违…… “若有违,奴婉芷愿永堕地狱。” 她不知道那画像有何玄机,不过公主命令,她必听从罢了。 “你可记得你将它藏于何处了?”易寒的话微微颤抖。 陆皎皎不光觉得他的话颤抖,便是他的手亦在发抖。 “易寒……”她担忧着看着他。 “我将它……给了……”她目光涣散,似是见到了熊敬远,“敬远,你来接我了是吗?” “你将它藏于何处!”易寒大喊着,最后道,“求你……告诉我。” 陆皎皎似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易寒他……他竟在求人? 他生来自傲,最是不羁,竟在说“求你”。 这是易寒吗?莫不是他人假扮的? “我给了龚成。” 听闻此言,似是平静海面上突然落下一块巨石,掀起巨浪。 “你说什么!你说的可是龚成?” 本是看戏的望山亦成了戏中人。 “我来了,敬远……”她嘴角带笑,永閤上了眼。 她死了。 “怎么会是龚叔,他不过是一个游侠,”望山喃喃自语,不敢相信,“他怎么会和前朝藏宝图扯上关系?” “龚成可是创建小隐之人?”易寒自婉芷闭眼就冷静了下来。
☆、第 35 章
望山似乎有种恶趣味,他将所绑的江湖人困了一段日子后,喂了药,脱了他们的外衣,扔于月光镇去越州城的必经之路上。 世上不乏看热闹的人,尤其是江湖,一时间皆津津乐道。 “其他人倒是无所谓,那名满江南的芝兰仙子怕是杀你的心都有了。”易寒坐于望山对面,二人正在对弈。 一个女子剥了外衣扔于路边,与公开处刑差不多了,更何况她还有其他伤。 望山扫过棋面,面露难色,而后舒展开来,落一子,似是颇感好笑:“芝兰仙子?做作的女人同她老爹一般道貌岸然。” “申屠府与你也有仇?” 望山望着易寒笑道:“与小隐有仇,便是与望山有仇。” “这么说来,申屠府与小隐也有故事了。” 望山只笑不语,并未与易寒多说。 准确来讲,是与小隐的恩人有仇,此仇,她无力去报,那便只有他望山来了。 熊三和熊五前几日回了家,安置好婉芷的后事后,便跟在小隐村上的老学究屁股后头,学起了字。 婉芷予二人的新名字让二人高兴了好几日,随后想起婉芷,二人的心情又低落下去。 但因着日日识字习字,兄弟二人没有多余的时间想东想西,是以好了不少。 “皎皎姐姐,你看我写的大字。”熊五正在田野间用小树枝习字。 陆皎皎在旁见了,奇怪问道:“为何不在屋里习字?” “我字不好看,”熊五挠挠头,用树枝将沙土打乱,“纸贵,我这样的字太糟蹋了。” 他将泥土打乱后,又在上面重新写了字。 “等我练的能看了之后,我再写纸上去。”毕竟他现在的字的确不堪入目,着实是浪费纸张。 哑婆通常都在厨房里呆着,今日却出了来,手中还提着小篮子,因上头盖了盖子,所以陆皎皎不能瞧见里面装着什么。 “婆婆今日怎么都不会笑了。”熊五拿着树枝的手停了,总觉得今日的婆婆有些奇怪。 陆皎皎亦有所感:“跟上去瞧瞧。” 熊五扔了树枝,便与陆皎皎一起偷偷跟着哑婆。 直到到了一处偏僻的山脚,哑婆才停下。 “你看清了吗?那是什么?” 距离有些远,二人躲在树后,陆皎皎踮起脚眯着眼仔细看了看:“好像是个墓碑。” “村人的墓不是都在一处吗?”熊五问道。 陆皎皎与熊五这些日子已将小隐村走了遍。 小隐确实如望山所说,好玩的地方多的是。 陆皎皎也奇怪呀,她转了转眼珠,提议:“等哑婆走了,我们再去看看吧。” 为何此人不与村民葬于一处? 为何要单独葬于这般偏僻的地方? 哑婆在坟前站了好一会儿,才蹲下身子,拿出篮子里的东西。 陆皎皎这才看清,是纸钱。火一点,便着起来。 等了足足一个时辰,哑婆才有回去的意思,她似是留恋般摸了摸碑,又蹲下身,将头靠于碑前,亲吻几下。 待哑婆走后,二人才至孤坟前。 上面无字,却刻着孩童喜爱的风筝与糖人。 忽然一阵风起,有些凉意。 熊五打了个冷颤,心底害怕起来,问道:“我们该走了吗?” 陆皎皎还没看明白呢,自然是不愿走的。 “可我怕。”熊五颤抖着声音。 陆皎皎恨铁不成钢般戳了戳熊五的额头:“真是胆小鬼。” 已然忘记了自己亦是个胆子不大的家伙。 二人回去后先去看了哑婆,哑婆与平日无差,依旧是择菜做饭,见着他们二人还将旁边的小碗推出,里面是炒得晶莹剔透又喷香的琥珀核桃仁。 见陆皎皎与熊五皆抓了一小把,哑婆才无声地大笑起来,很是高兴。 易寒与望山下一盘棋竟然如此之久,她对这些向来是不感兴趣的,是以一早发觉二人对弈,她才出去找熊五玩。 未曾想都这么久了,这二人还在下棋。 黑子白子的看得她头疼,她索性在一旁编起了阿荣教她的同心结。 其实她编过好几个了,不过每个样子都不尽人意,她也不好意思送出去,所以只能再编再编,期望能早日编出一个令自己满意的。 等二人结束棋局,她已经昏昏欲睡了,收起还差一点的同心结,她问:“谁赢了?” 易寒与望山都不说话,只看着她笑,笑得她出了一身冷汗,而后棋盘上的棋子突然动了,颗颗朝她冲过来。 “啊──”她尖叫。 ”怎么了?”易寒正在她旁边坐着。 “棋子打我。”她嘟起嘴,不高兴。 “说什么胡话?”易寒轻拍她的手,道:“该走了。” 她这才清醒,方才不过是梦境。 呼──她果然不适合观棋。 临走前,她小心地张望了案上的棋局,仿佛上面的棋子又要打她似的,她急匆匆跟上易寒。 “去哪儿?”她问。 易寒未回答,反倒指了指前面走着的望山。 三人在一处停下。 婉芷能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于龚成,只能说明她与龚成曾是旧识,亦是好友。 “龚叔带我来小隐之时,小隐便存在了,”三人正站于龚成旧居门口,望山抬眸望着门口的封条,“这屋自龚叔走后便封了,一封就是五年。” “你来了这儿五年,他就走了?”陆皎皎问。 望山上前撕下封条,回道:“是,他走时才刚过三十生辰。” “那可真是英年早逝,”她忽然记起在祠堂见过的龚成画像,“他的头发是一直白的吗?” “非也,”望山一开门进去,便是一股尘味,他忍不住咳了几声后,解释道,“因着寒潭之功,每高一重便会多增白发。” “那你怎么还没有?”她仔细打量了望山的发,这么看去一根都未白。 可望山的功夫也很厉害呀,只一下就解决了俞文山与熊八丑。 他轻轻撩起发来,陆皎皎与易寒才看见掩在黑发的白。 “幸好不多,”陆皎皎小声问道,“要是不练寒潭的功夫,是不是会黑回来呢?” 望山轻笑:“哪有这么容易的事儿。” 很多事,一旦开始便难结束。 “他若未死,到现在也不过三十五。”易寒走入房中,四周打量了房间。 “村里每一个房都是一样的,龚叔的也是如此。” 况且,龚叔走后,这个房间都被村人清理过了。若是藏有公主画像,不可能到现在都没消息。 “除了房间,他还会去哪儿?”易寒又问。 望山思索了一会儿,摇头道:“龚叔最常待的地方除了房内就是寒潭,可画像断不可能藏于寒潭。” 其实,凭龚叔的本事,要将东西藏在寒潭内是有可能的,且最保险。 除了自己,无人可下寒潭。 可,那是画像,如何能碰水? 想着,望山便叹了气,他原打算报仇之后就一直安居于小隐,可现在又牵扯进江湖争夺的藏宝图中去,真是大大的麻烦。 易寒不知为何,突然转了话锋:“寻杭山庄的老庄主早就死了。” “他与其弟杀我薛家三十二口,我也要让寻杭山庄死伤无数。”望山虽含笑,却眸中一冷。 三十二口人命如何能因他一人之死便一笔勾销? 不,不只三十二口,还有温家!若是他薛家未遭此难,阿荣定可长命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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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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