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寒!”陆皎皎忽然抱住易寒,高兴喊道,“她好啦!” 喜悦之情上了眉梢,眉都舞起,易寒见状也不禁笑了一笑。 只是……他在心底哀叹…… 望山与他细细说过,婉芷现在吃的药不过是温补安神之用,长此以往,她将渐渐忘记前事,成为一个没有过往的普通人。 而他已研制好一份药,藏于大明。 若是他去,只要报上望山的名字,自然就予他,只是这药若吃了,婉芷会好,却极伤心脉,恐挺不过一日。 他本想好,只要能找到母亲,旁人如何都与他无关。 可真的与他无关吗? 他的手上不是没有人命,可他未曾杀过这样如母亲般慈和的人。 是的,婉芷收拾好后与常人无异,与熊五走在一处就像是母子,和谐又温暖。 “易寒,你在想什么呢!” 他回过神来,就见陆皎皎朝他奔来,手中提着婉芷与熊五一大早就去山野采摘的鲜花。 “你看花儿可多了,”她小步跑到她身边,“婉芷说了,可以放在房里,又好看又好闻。” 她已迫不及待想跟着婉芷和熊五去扎一小束鲜花。 易寒突觉得头有些疼,嘴角轻嘲:若他真心如江湖传闻一般是个小魔头便好了。随心所欲,佛挡杀佛,哪里会在这种小事上犹豫这么久,使自己吃苦头。 “易寒,你昨夜是不是没休息好,”陆皎皎担忧地望着他,又宽慰道,“婉芷很快就能好起来了,到时候我们再问问长公主的下落,也不急于现在。” 在她看来,只是多等一些日子而已。 易寒轻呼一口气,便带她去了镇上。 “之前的猪脚、糖人都未吃到,今日就好好吃个痛快!”他也好抒发郁闷之意。 二人走了一路,也吃了一路。 这样的悠闲日子,可是陆皎皎许久未享受过了的。 走到一处,她突然停下步来,面露讶色:“那不就是十里亭!” 十里亭是个长亭,就在湖边。里面坐着好些人,或嬉戏,或歇脚,或看风景。 望山说的大明又是何人呢? “易寒,会不会是他?”陆皎皎指着亭旁的一个高壮的带着蓑帽的男子。 大白日又未下雨,他却戴着蓑帽,想想都很奇怪。 “你好生看看,他不过是个船夫,戴着蓑帽自是正常。” 听完易寒的话,她讪笑,觉得自己搞了乌龙,而后又道:“我们也游湖吧!” 月光镇的湖不大,却与山相连。 二人坐上那戴着蓑帽的船夫的船,旁边也有三三两两的小船。 船夫很静,不喜说话,只安静地划着船。 偶尔见群鸟飞过,陆皎皎就会惊呼出声。 “在家里没看过鸟?”易寒将她的脸掰回来,正对着他。 “唔!”她的小脸被易寒挤在一处,“家里又没有这么高的山!” 行至一处,二人旁边的小船就突然破开,从水下飞出四五个黑衣人,看不清脸,却来势汹汹。 “易寒!” 突然有一把剑朝易寒砍来,易寒目光一冷,将皎皎护于身后,两根手指便夹住了那人的剑。 “走!”易寒抱起皎皎,施展轻功,毫不恋战。 陆皎皎被吓坏了,直到回了熊三家,喝了两大碗甜水才觉得腿没那么抖了。 “要赶紧离开了。” “为什么?”她才刚喝完。 敌在暗处,过于危险。若他一人自是不惧,可他身边跟着陆皎皎,他赌不起万一。 “那我们也不去找罗舟了?”此番出门的目的不就是去寻杭山庄吗? 都未走到,就要离开了? “先回小隐。” 幸而小隐村是个隐世之地,也幸而望山对他们没有敌意,才可带领他们入了小隐。 “你记住没呀?”这来小隐的路实在太长,陆皎皎断然记不住。 易寒笑:“记不住又如何?” “记不住,那我的梨花酿怎么办呀,”她微皱着眉,很是忧虑,“要是以后不许我们来了,我的梨花酿不就没得喝了吗?” 那她不就白酿了?这么一想,她的脸就垮下来了。 因着那些黑衣人似是找易寒的麻烦,为了安全,二人亦将熊三熊五与婉芷带入了小隐。 “真没想到,月光镇还能有这样的地方!”熊五最是惊讶了。 婉芷入了小隐,倒是更自在了。 她日日与哑婆一起择菜做饭,空闲时就与熊五一起去村里闲逛,比之之前是判若两人。 “所以,你未去找大明。”望山虽是问题,语气却肯定。 望山不等他答就径自笑了起来,语气揶揄:“天宸宫宫主居然如此心软,便是说出去都没人信。” 易寒沉默不答,只望着楼下与熊五婉芷一同嬉戏的陆皎皎,目光温柔。 “说起来,你既然不为宝藏,又为何一定要找前朝公主?”
☆、第 34 章
正在易寒要放弃从婉芷身上找线索之时,婉芷自己求了来。 “你说,你要喝我的药?”望山正吃着饭,不由停著,问道,“你可知道我那药吃了有何作用?” “我都明白。”婉芷不是傻子,她日日喝药,记忆力亦日日衰退,她如何去信非药所致。 “那你还愿?”望山又问。 “昨日我在梨园见了阿荣姑娘的墓,又听了你二人的故事,”婉芷深叹,“我亦有我的‘阿荣’。” 望山听见她提起阿荣,心中忽暖,看了她一会儿,最后又问:“他们可知?” 婉芷自是明白望山口中的他们指的就是熊三与熊五。 “他们二人自是不知,”婉芷也不愿让他们知道,“他们兄弟二人待我甚好,我本应该照顾他们,可是我不愿忘记敬远。” “敬远?”陆皎皎问。 “是他们的伯父,亦是我丈夫。”说起熊敬远,她便心中熨帖,眉目皆喜。 可如今,他的模样在她脑海里都要消失干净了,她只能记得那大致的轮廓。 “他是这世间待我最好的人。” 她从皇宫出来,大家都以为她携带宫中财宝。 可哪怕熊家如此穷困潦倒,他也不曾说出口要求她拿出之一救济。 当他知道她无法生育时,不是担忧此生无子,而是疼惜她此前受苦。 她生辰之日,他卖了父母予他的传家宝,给她买了一块镶着金丝的玉…… “那个玉就放在你锁于梳妆台的小木盒?”陆皎皎这才明白。 婉芷点头:“是。” “可那是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因为我知晓后,去退了那玉,只留了个盒子,”婉芷似是想起当时,“那是他父母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他怎么能这么当掉呢?” 他有这份心意,她已经很满足了。 婉芷又道:“我给熊家兄弟取了大名,望你能告知他们,并教他们习字。” 这么简单的要求,易寒自然可以办到。 “待我走后,请将我与敬远同葬一穴。”此生太苦,唯一的甜便是同敬远在一起的那几年。 可那太短了,短到她清醒过来,就已过半生。 那段日子亦如虚幻之梦。 “你想何时?”望山问道。 婉芷:“越快越好。” 她只想尽快去陪她的敬远。 在望山熬药之时,陆皎皎与易寒等在一旁,她此前便有困惑: “为何熊大伯的名字这么好听,熊三熊五却没有大名呢?” 望山看着火候,解释道:“因为敬远是婉芷给他取的名字。” “熊家困苦,无人修学识字。敬远与我成亲之时曾说我俩的孩子定要自小上学堂,不做目不识丁之人。”婉芷不知从何处而来。 可她与敬远此生无子,幸而有两个孝顺又心善的侄子,也算是一尝所愿。 “你……”陆皎皎呆住了。 婉芷穿了自己做的粉色新衣,亦化起了妆,很是好看。 她与敬远初见面时,她就穿着这般的粉衣,再见敬远,她也想着此粉衣。 陆皎皎不免想起前朝公主来,连身侧的婢女都这么好看,那真正的公主得有多美呀! 熊五在外与小隐村小儿们一同玩耍,此刻有些累,便想去厨房喝点水,休息一下。 一入厨房便同陆皎皎般呆住了。 “这……这是我婶娘吗?”他揉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 “真是漂亮啊!”他都忘了喝水,直接跑到婉芷身侧打转,“怎会这么好看!” “婶娘变好看了,小五开心吗?”婉芷蹲下身子。 熊五笑得如花儿一般,能不高兴嘛! “开心!”他想起什么,摸了摸嘴巴,“三哥说婶娘以前会做小点心,是真的吗?” 见他亮闪闪的眸子,婉芷移目去了旁边的药锅,见还有时间,她笑着回答道:“自然。晚上婶娘就做给你吃,熊五可不能不高兴。” 想着能吃到婶娘亲手做的小点心,他就已经馋的不行了,恨不得天马上就黑。 “易寒……”陆皎皎小声唤道。 她轻轻靠在易寒的背上,想忍住泪意,可她心中酸涩不已,仍是未忍住。 待熊五走后,她才小小放出声来,很是难受。 “姑娘何必难过?”婉芷笑道,“我是为我心中所愿,应当高兴才是。” 她马上就要见到敬远了,只盼他仍在奈何桥上,未喝孟婆汤。 原谅她让他多等了这近十年。 “你可以不死的。”陆皎皎哭道。 婉芷:“我虽已忘前尘,只记得敬远,即使敬远也变得模糊,可我知道我前半生在宫中非为自己而活,我出宫也非自己所愿。可我仍感激,若非如此,我怎能遇上他。” 她又道:“我只想为自己而活。” 她只想为自己活一次。 “死并不可怕,但若是无意义的死就不值当了。”她似劝阻又似无意。 望山笑道:“世间人不同,选择也不同。” “是。”婉芷赞同道。 婉芷虽不记得宫中之事,可手一碰面团自然而然就做了小食。 “这就是记忆,”望山道,“有的记忆存于脑中,有的记忆存在身体。” 陆皎皎:“熟能生巧?” “做了数次,身体自然会记得动作。”易寒道。 婉芷会做的宫中小食有许多,一个下午她都在忙活,哪怕小隐村食材有限,她也做了八样。 “怕是以后吃不到了……” 她与熊家兄弟虽相处多年,但因她的失魂之症,那些年并没有存于她脑中,亦不会给他们做小食。 晚间吃过饭后,婉芷所做的小食尽数被置于桌前。 “哇!”熊五大老远就能闻见香味,近处一看更是瞪大了眼,“婶娘,可真厉害!” 幸好他惦记着婶娘的小点心,未吃多了晚饭,不然就要跟三哥一样看着想吃,却吃不下了。 他偷看了眼熊三,笑的一脸奸诈。 “婶娘要做小点心,怎么不与我说,”熊三郁闷着摸肚子,“现下我如何吃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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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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