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洲!”俞云亭见了江洲便喜不自胜,下来相迎,“真是稀客。” “我听闻老夫人身体不佳,便带了一个大夫来看看。”江州笑道。 “大夫?” 江洲诚恳地笑着将望山推出,介绍道:“他。” “若庄主不介意,望山可为老夫人诊脉。” “可是,”他犹豫着,“可是药王谷孟公子已答应为祖母治病……” “无妨,若这位兄台有比行书更好的办法,行书亦高兴。”孟行书似是真的不在意。 俞云亭听此便大笑起来:“甚好甚好。” 老夫人没有昏迷,只是神智不太清,偶尔会将俞云亭认成俞文海。 “文海,谨记家训。行侠义之事,莫辱没了你先辈的名声……” 作者有话要说: ①是我网上找的话。
☆、第 45 章
周清妍正如其名,乃是清雅秀丽的佳人,样貌虽比不上孟行芸与申屠慕青,却比二人温婉。 她常年不出山庄,却因夫君与江洲相识,她亦有几面之缘。 “夫君,江老板,”她见了来人,又转向旁边几人,不解问,“这几位……” 俞云亭介绍道:“妍儿,这是药王谷孟公子,这是江老板为祖母请的望山大夫。” “你们好,”她笑道,“得二位相助,相信祖母不日就可痊愈。” “你先去休息吧,这几日照顾祖母辛苦了。”俞云亭看着她眼下的青紫关怀道。 周清妍摇摇头:“照顾祖母哪里有辛不辛苦的,我只盼祖母能早些好起。”她望着床上仍自语的老夫人,担忧着。 “文海!”忽而一凄厉的高喊声吓住了众人。 几人过去,只见骨瘦如柴,两颊凹陷的光头尼姑双手随着喊声往外抓,似是要抓住谁。 俞云亭快步坐到老夫人病床前,握住她如树皮般粗糙的手,急急道:“祖母,孙儿在这儿,您莫慌,莫慌。” “文海!”她双目红着反手死死抓着俞云亭的手,泪光涌动,“谨记家训,谨记家训!莫辱了先祖名声!” “祖母!”俞云亭安抚着老夫人,转头对二人请求道,“劳烦两位为祖母救治。” “文海,莫辱了家风,莫辱了先祖!”她哭喊着,一会儿便失了力气,“莫做错事,莫做错事啊!” 望山在她脑袋上扎了两针,她便缓缓闭上了目,房内瞬时安静下来。 “老夫人这是心病,”孟行书只看一眼便知,“药物治标可不能治本。” “敢问庄主,老夫人是何时如此?”望山拱手。 周清妍给老夫人擦着汗,回道:“是二叔走后。” “二叔去月光镇探宝,却丧了命,云亭得知后便写了信给祖母,本不愿说,可若祖母从别处听到会更伤心,所以……” “所以我就亲自告知了她,”俞云亭看着昏迷的祖母,多年未见,她与记忆中已全然不同,“祖母竟瘦成这副模样,在我心里她慈爱善良,就是个无忧的老太太……” 他缓缓落泪,十年了,他每回去寺庙看她,都被她拒之门外。 “祖母说,她已入空门,常伴佛祖,尘世种种便如云烟,遂不愿见。”周清妍叹息。 “心病可要心药医才是。”望山亦赞同孟行书所言。 寻常药物如何能治心病? “你二人可知老夫人的心病是何?”孟行书问。 二人皆不答,似有难言之隐般。 “若是不方便同外人道便算了。”孟行书又道。 “唉,”俞云亭静默良久只一声长叹,“恐与我爹与二叔有关,可二人已逝,想知道全部或许只有祖母说才行。” “敢问庄主,家训是何?”江洲想起老夫人所言,“为何老夫人一直提家训?” 俞云亭答:“积善行善,莫问前程。” “寻杭山庄以善出名,不轻易与人结仇,但也不愚善。这家训是先祖所作,是倡导后人行善莫问。”周清妍解释起来。 “我只知道我爹与二叔未能践行家训。” 俞云亭想起那日收到祖母回信,他已准备好率人前往月光镇调查凶手,却因祖母回信耽搁了下来。 “她信上说了什么?”望山双手背后,青筋浮起,面上却依旧淡然,不知忍得多辛苦。 陆皎皎扯扯易寒的衣,示意他看去,易寒见了上前两步,拍了拍望山的肩。 “若我猜的无错,是让庄主莫寻仇吧?” 俞云亭看了眼易寒,他握紧老夫人的手,轻轻说道:“是。祖母说二叔此番丧命是命中注定,他欠下的债总该要还。” “祖母信上说二叔已经逃了十年,不会再有下一个十年让他逃了。”周清妍虽不是很明白,但她也知道是俞文山欠了别人的。 “难怪寻杭山庄办了丧事后就再无动作,”江洲轻笑道,“都有好事者在我赌场开了赌局,赌寻杭山庄何时去找凶手,看来没一个能猜准的。” 俞云亭闻言亦笑,却是苦笑:“祖母一生向善行善,却因父亲与二叔之事寝食难安,遁入空门才可寻得一丝安稳。” 可真的安稳吗? 他望着老夫人的样貌,曾经富态有福的老太太如今却这般瘦骨嶙峋,这算什么安稳! “云亭,我来说吧。”老夫人不知何时醒了来。 其实望山施的那两针并没有让她陷入沉睡,只是不能动弹,却有意识。 她招了招手,周清妍便过来缓缓扶她坐起。 “是妍儿呀,“她笑着握上周清妍的手,“女大十八变,祖母都认不得你了。” 她扫过场上的众人,目光在望山身上多留了一瞬,她似心中有感,渐渐说起往事来。 “那是十多年前,我过寿前夕,文山与文海不知去了哪里,回来时文海带着一身伤……” 俞文海之伤找了江南大大小小的医者都未有好转,因拖得时间长了,也愈发严重起来,更为棘手。 “文山后来去了药王谷,想求药王相救,可得他助必要过三关。他被卡在第三关,无奈下只能折返。”老夫人缓缓道出。 “临南有个医药世家,祖上专为皇室治病,不知他从何处得来消息,说那里藏有宝药,可死而复生。 这一听便是假的,可在临死之际,文海却深信不疑,将这视为救命稻草,倒是有了力气起身与文山去了临南,这一去就做了错事,竟杀害了全府人,宛若修罗。 未赶回庆州,他就死在了路上。文山只能带着他的尸体回了家。 这关乎寻杭山庄百年名誉,他祖辈一直倡导积善行善,可他兄弟二人为一己私欲滥杀无辜。我无法接受,只有终日青灯古佛,吃斋念素,才能消除一丝心中愧疚。” 此事若被他人知晓,寻杭山庄如何有脸存于江湖! 先辈所积名誉,一朝倾颓,届时定会被天下耻笑,她如何能眼睁睁看着。 一为赎罪,二为逃避。 她剃了度,出了家。 “竟是为了这种荒诞的传闻,灭了薛家上下三十二口!”望山双目通红,却大笑出声,显得疯狂,“蠢钝如猪!” 俞云亭亦被骇住,听了望山所言,才回神,刚想反驳,却被老夫人制止。 “谁言不是?我确实生了两个蠢如猪的儿子。”老夫人叹息道。 “祖母,”周清妍见她神色不佳,担忧着抚上她手,“莫多想……” 可听了这般事,她亦无其他话好说,只能干巴巴安慰。 “我日夜都在等有人能了结这事,我埋藏在心中已有十年,这十年里我度日如年,惴惴不安,”老夫人回想这十年间的点点滴滴,又望向了望山,带着甘愿赴死的笑意,“今日,总算来人了。” “祖母!父亲和二叔怎会做这般事!”俞云亭难以接受。 自小父亲就教导他莫让先祖蒙羞,要向善,要将寻杭山庄发扬光大。 他怎么能这样,亲手毁掉他心中美好的父亲。 “何止你不愿,他们是我儿子,我也不愿,“她痛哭着捶着胸口,“我这心可是痛了十年啊!云亭,是寻杭山庄对不起人家,纵使要我们死,亦是应该。” “是的,你们的确该死。”望山咬牙。 “江老板,你这大夫怎……”俞云亭对望山很是不满。 江洲未言语,也不愿再听,便踏步往外走,临走前对俞云亭道:“这是他与你寻杭山庄的旧怨,如何解决皆看你二人。” “你是说他……”俞云亭这才想到,为何江洲会登门。 陆皎皎心中说不出何感,她依偎在易寒身侧,悄声问:“我们出去吗?” 罪魁祸首已死,留下来的全是受害者,不管是望山还是寻杭山庄。 望山一直想着搞清楚缘由,手刃寻杭山庄上下,给薛家三十二口赔命,可现在…… “出去吧,他是当事人,我们留下亦无作用。”易寒往后退了几步,与陆皎皎一同出门。 孟行书见了这一场,也知不该继续在这儿,跟在二人身后就出了去。 “你就是薛家人。”老夫人落泪不停,欲下床。 周清妍扶她站好后便走到俞云亭身侧,亦不知如何是好,她唤道:“夫君……” 俞文亭是寻杭山庄庄主,自幼得家训教导,自然明白道理。 “妍儿,你怕死吗?”他突然问。 周清妍抱住他腰身:“我是你的夫人,如何能怕死?我只是心疼你……”她说着就滚下泪来。 “表哥!我只是为你不值,”她痛哭道,“他造的孽为何非要你来还!” “妍儿,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他不惧生死,他抹着周清妍的泪,“若我知会有今日,当初就不该下聘娶你。” 这样她就不用随他而死了,她还这么年轻。 “望山,可否等我一刻?”他知道如何保全周清妍了,若她与寻杭山庄再无干系,便不用陪他死了。 “你想做什么?”周清妍似有所感,哭喊着拒绝,“我不要,我宁愿与你同死,表哥,你别不要我……” 望山没兴趣再听再看二人表演,他喊道:“凭你三人的命,又如何能还得清我薛家上下三十二口人命债!如何还得清我这十年来无尽的冷痛!” 陆皎皎拉着易寒贴着门听动静,就跟做贼似的,又怕又慌,生怕望山做出什么错事来。
☆、第 46 章
望山出来后,已是天黑,无人知晓后来在屋里他们说了什么,又是怎么解决此事。 只是第二日,江湖便炸开了锅:世间再无寻杭山庄。 陆皎皎与易寒又在吃张阿婆的馄饨,看着寻杭山庄上上下下进进出出。 “哎,”张阿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禁叹气,“也不知怎么的,连门匾都拆了。” “易寒,望山真是好人。”她一方面希望望山能报仇雪恨,一方面又不希望他滥杀无辜。
三十二口人命债,他一条命都未取。 不对,他只取了一条俞文山的命。 陆皎皎哀叹道:“若是我,我定不会有他这般好说。”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9 首页 上一页 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