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铺老板和店内小二一使眼色,小二登时出来要将东西搬回店里,林照哪里允,给他伸手制止了。 “咱都是生意人,我最烦猜来猜去,也烦别人骗我。老板,你睁大眼瞧瞧,我门上都蹭厚厚一层油渍了,你给我说你今日才占?是不是不太合理?” 林照拿指指着木门左下角的黑油渍。 今日才过去一半。 任谁来半日弄成这样也不信。 包子铺老板话都被噎肚里,一些脏的东西放店里堆积,日后清理不仅费时费力,且那木板灰墙等更是难看有味,使用寿命跟着缩短,如此一来,自然想要把油脏的放出来,别人的他又不心疼。 他嗫嚅着,寻着话头,然发觉一时无法辩解,只好拖上另一家。 “喂,粥铺的,你们和林照说说,是何时堆来的?” 粥铺老板娘铁青着脸,自家汉子有事回家不在,她自己一人应对,寻思着两人纠葛起来她先想想策略,她时时留意着对话动静,谁知这会儿被故意扯上,她有些不爽,瞪包子铺老板一眼,对上林照立时换了较为温和的面孔。 “林姑娘,真是对不起,确实是不好联系你,我家铺子占了有两日,你看把两日的钱给你,我这就让人搬走可行?” 粥铺老板娘想着,既然已经暴露的差不多,何不主动提出,争取将损失降低。 林照知晓她的想法,两日,绝不仅此,看地上局面,不消说十日也是有的。 包子铺老板一见局势,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眼珠子转啊转,大脑飞速想着要怎么做才好。 “仅两日怕是有点不行,你家的也堆到门边儿了,磨损费也要交一交吧?” “你——” 音尾有些高,林照眨眼歪头看她。 粥铺老板娘深呼吸,将骂话憋回去,努力笑着问:“其实不过两日,磨损是没什么磨损的,不过既然姑娘说了,该给也给,但我不知道如何算价钱,不如姑娘提个?” 林照点点头,垂着眸似是思索价钱,两位老板皆屏着声儿气,等着她开口。 须臾后,林照抬眼笑着看她:“念在之前都是邻居——” 之前,林照的豆腐花铺抢走他们不少生意,获得他们几许暗戳戳的针对。 她伸了右手,五个纤长指,折去两根。 “三两吧。” 粥铺老板娘只觉眼前一黑,她瞪大眼,尽是震惊,她结巴重复:“三,三两?” “正是,我觉得三两正合适。” 三两,她粥铺生意好时三天的收入了,不好时都得有七八天。 左侧包子铺老板更是担忧,他瞄了眼黑乎乎的门,这要赔的可不仅有她的三两吧。 “林姑娘,是不是有些多了?你也知道咱们都是小本生意本来也不挣什么钱,三两不是让我们白干三天么?”老板娘竭力克制着自己,语气还算和善。 林照亦不是什么不讲理之人,故作沉吟着,引得二人又是一阵紧张,她勾了勾唇,只道:“我觉得很是合理。” 老板娘一愣,还想再说几句,她想的可是一两,这直接多了二两,正酝酿的话术,又听林照继续道。 “不过,我这地儿空着也是空着,倒是可以让你们用的,如若你愿意租下半年直到铺子再营业,连着赔偿和租金,我可统共收你五两银子。当然,不能损坏铺子门,不然另要作数。” 老板娘眉间动了动,有些为难,恰此时瞥见自家汉子回来,忙招呼他,嘴上对林照说着:“姑娘可能容许我和我家当家的商量一会儿?” 林照看着男子睨她一眼,被老板娘拽到身边,她颔首:“尽快给我答复就好。” 此时街上多多少少围了些人,多是稀罕的,毕竟自出事后,也有大半月未曾见过林照。 而今日又是一桩可茶余饭后谈论的事。 林照不以为意,转而看向包子铺老板,老板心眼子早已转了好几圈,他直截了当地问:“姑娘可能说说单独赔偿和又租又赔的价格?” “老板骗我在先,我如何能放下心让你租?” 包子铺老板神色一僵,拱手道:“并非有意骗姑娘,若是觉得租地合理,我必然遵守合约,姑娘但说无妨。” 林照走两步,扫视地上杂乱,慢悠悠道:“单独赔偿嘛,你瞧黑油渍,这比粥铺的严重,最起码七两银子。要是赔偿加租嘛,你占的地儿比他家占的大,况且信誉有碍,可能得十两银子。” 包子铺老板一听有些不对劲,只是理亏在前,不好说辞,心里争斗一番,还是腆着脸,“十两实在有些多了,我身上没有这么多钱,回去也不好和婆娘交代,你看九两如何?我立时就能把钱给你。” “真的?”林照质疑。 “当真当真。”包子铺老板随即从腰间束带掏出钱来,背过身数着银两,九两不多不少,他又数一遍,摊在手心转过身给她看。 林照向前走两步,大致一看,确实够数,“既如此,我不多为难,你若想好把钱放在这个箱子上,一会儿立个字据。”她抬脚踢了踢脚边的杂物箱。 包子铺老板丝毫未犹豫,将银子放于其上,又让小二去拿纸笔。
这厢,粥铺老板老板娘出来,同样选了后者,五两银子,二人得知包子铺老板以九两达成交易多有惊讶。 林照将十四两银子收进袖中,痛痛快快与两个店铺签了字据,并指挥着将两家界线划分清晰,对杂物摆放规整一番。 林照迈着轻快的步子而去后,不过多时,东巷传出了林照凭着王爷名头强以高价租给他人的声音。 可惜,她没有听见,不然定要再多收些银两坐实了风闻。 手指一一划过银子,又顺溜地进入袖中。 林照拐个巷子,目的明确去元期住处转一转,也不知能不能遇上石秋,若是不能,便托元期传话,哪日相约。 元期住处在南水巷,与东巷隔了三个街道。 她许久未出门,加上脚伤未完全痊愈,走得久了有些疼痛,是以走得慢。 不过正巧遇到了归家的元期,神色淡淡,目不斜视,从她身边掠过,林照正是被这个表情激起记忆的,她记得,元期在石秋和他人面前是两副面孔。 “元期。” 身后有人喊他,元期脚步一顿,回想着声音,却是并不熟悉,脚尖一转,他回转过身。 只见得嫩黄色衫裙,面容明艳,尤其一双桃花眼,于不经意间勾魂摄魄。 并非美人皆具媚色。 他想起在哪儿见过了。 “你是王爷身边的人?” 林照笑,“我叫林照,来找石秋。” 石秋二字立时令他脸色微变,知晓环春楼六姑娘原名的寥寥几个,而细细想来,林照一名又是耳熟,恰是石秋提及过的。 “秋秋不在,你应去环春楼。”他面无表情说着,欲转身。 林照截:“想当初救你一事,我也是出了钱出了力的,怎么说算你半个救命恩人吧。” 男人停下脚步,未转身,问:“你想如何?” “秋秋当你是亲人,我自不会怎样,只是请你帮个忙,告诉秋秋三日后在茶楼原时间原先位置相见。” 元期等了等,确定林照不再说话,抬步回家。
第21章 紫红的霞融入渐暗的夜。 林照不曾想遇见同样回府的仲熙,想着搭个便车,不曾想他见着她就是黑着脸嘲讽:“缺钱?” 林照满脸的问号,实在过于莫名其妙。 然而静静听来才知,风言风语的威力再次显示。 林照气愤的一屁股坐下,马车中座凳长度本就有限,在无意靠边坐之下,她的裙摆和他的衣服叠在一起。 裙衫轻,下滑擦过他放在膝上的手背,有些痒。 仲熙动了动手指,攒着眉头,“去边儿上坐。” 林照心里腹诽,表面不与他多争论,往旁边移了移。 “他不经我允许用我地盘,本就有理收他钱,且他骗我。” 林照嘟囔着解释,不愿意被无故冤枉。 “有理?那铺子本就是做的害人的勾当。” 林照狠狠一愣,不可置信地盯着他,偏他一副风淡风轻的模样。 一时感觉可笑,林照低低笑出声,看着他哂:“你一提铺子,我就想起来有些话没和你说。” 她的神色过于正色,致使他不由挺直背脊端坐。 “我承认是我做的不对。我林照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自问也不是什么坏人。我就是那最最普通的东殷百姓一员,每日就是为了谋生存。试问这样的我哪里敢闹出人命,敢背上官司,王爷,你太瞧得起我。” 说着她停顿下来,突然对着他笑,微微倾着脑袋,“王爷你可知为何我会用有问题的豆腐花?” 仲熙错开她的目光,硬邦邦的,眉间皱成一团。 见他这副样子,林照笑得更灿烂。 “你还真是爱皱眉,也不怕早早催老了面皮子。” 他怔,下意识舒展了眉间,待回过神时复蹙眉,神色霎时不豫。 他不禁挑逗,林照觉得有趣又深感无趣,不再挑火,反而话题一转,倏然问了句:“王爷,你觉得我美么?” 仲熙一转眼,只见得美人面仍浮着浅浅的笑,桃花眼弯一丝弧度,便将平日的凌厉尽数冲散,反增潋滟色,一瞬时,让人有些挪不开眼。 他从她面上调转视线,只问:“问这作甚?和你做害人的勾当无半分关系。” “不是啊。”她眨巴眼,倾身凑近些,仲熙听到否定本能再回望一眼,结果目光自然垂落,便落在莹润半启的红唇上。 他连忙又挪开眼,身子跟着转着,离她远些。 “王爷有所不知,我的酸豆腐花,有问题的豆腐花都是卖给一类人。”她撤回身,轻轻倚在后面的车壁上,带了几丝慵懒,唇边却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这类人呢,是来看我的。” 仲熙顿,半空中不期然对上她嘲弄不屑的眼神。 色彩太过浓烈明显,让他窒了窒。 “因为长相,因为我独自一人,又是个寡妇。他们来店里点一碗豆腐花,却是从坐下到离开也吃不了一口,忙着干什么呢?” 林照故意停顿,她看向仲熙,盯着他一字一顿道:“看我,瞅时机要占我便宜。” 仲熙默默听着不做声,面色有所变化。 她勾唇,语气轻松,仿佛讲的是不关己的故事:“能怎么占便宜,不过摸个手,摸个屁股,摸个胸。” 仲熙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动,神情已然稍沉。 林照将他的变化尽收眼底,她玩着袖中的银两,继续道:“王爷不必为我担心什么,我林照能是好欺负的?他们脑子里什么龌龊想法,我一个眼神望过去便晓得了。” “只是,我很恶心。” 仲熙眸光微动,深深看她一眼。 “所以我就将他不吃的接着给下一位,所以我就把做失败的豆腐花给他们。要看也要给钱,何况我每日斡旋其间,还是很累的,总要给自己一些补偿。但对于真正来吃豆腐花的,我可是好好招待了的,对于有人吃坏肚子,我已经决定为了不出人命换个做法了,比如一样的钱给他们半份的量,反正他们看不出,即便看出也不会多么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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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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