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照。”仲熙越听眉头越皱,“缺斤少两亦不是正当的生意行径。” “可我不舒坦。” 她无辜地望着他。 “那你为何不从自身入手?明知寡妇身份独自一人,为何还要日日描妆涂粉,穿得鲜艳似……” 他顿住不说了。 林照早已眯了眼,声音有些冷:“似什么?环春楼妓|女?” 仲熙紧紧抿唇。 “呵。”林照气得胸腔要炸,她偏头,深呼吸,如何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怒火和失望,她不觉扬高音调:“王爷,你话中何意?” “儿时环境果然潜移默化,影响颇深。如今虽人已离开,环春楼的陋习却仍存在。” 林照怔愣,“你说什么?”见他神色,她低笑出声,心中突生一些轻快,“原来王爷已经知道我曾是环春楼之人。” 话从口出,仲熙本是想找个好时候平平静静聊一聊她的事,谁知这会儿给吐了出来。虽是有些后悔,但因着王爷面子,他绷着脸。 林照冷笑出声,“那又如何?” “怎得是我的错?不是他们的错么?我管不住他们的眼睛,我就要为了他们的错误付出代价,去放弃自我么?我就爱美,就爱涂脂抹粉,就爱穿得明艳,妆容服饰,哪一个违背了东殷律条?我甚至穿得足够保守。为何反过来要求我呢王爷?” 一通话劈头盖脸而下,连连反问,直砸得仲熙晃了神,而此时林照已经叫停了马车不想多呆一刻地飞快下了马车。 他只看到最后她向他投来的目光。 是失望,是鄙夷,是不屑,是讥嘲。 老郭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小心问:“王爷,林姑娘往回走了,咱们是?” 隔着车帘,过了半晌才听得答复。 “走。” 音线很低。 老郭是听到二人争吵的,只是内容隐隐约约的没有听清,他摇摇头,哀哀叹口气,重新驾起马车。 马车里仲熙沉着脸,回想着她甩给他的反问,然而总有那最后一个眼神浮现眼前。 车轮不小心轧到道路旁边的石块,咯噔的失衡感,仲熙扶着车壁,歪斜的身子在下一瞬又回正。 他心中微动,有什么在酝酿。 “老郭,返回去。” 林照如今心情堪称一个悲愤交加,她以为那日仲熙并未因穿着为她定罪是开明的,却是她的错,她怎么给忘记了第一次见面他眸中的嫌恶。 是不喜的,不赞同的,只是王爷身份使然,不便像粗俗的普通人说着鄙陋的话语,直直揭开她在众人眼中私以为的不堪。 林照漫无目走在巷中,有一下没一下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他知晓自己以前在环春楼。 可是石秋出了事? 想及此,林照心下一紧。 这种事有心人要查总会查出一星半点,尤其是王爷。对于仲熙知道此事,她倒是能够做到坦然接受。 只怕石秋那丫头倔性子。 “喵” 黑影掠过,踏在屋顶,月色下,投下猫影。 林照看了眼黑猫,才回神观察身处环境,狭长的小巷,铺石绵延的路。 她好像有点迷路。 顺着唯一的路向前走,远远可见有灯火。 她步子加快些,出了巷口。 忽见对面微弱灯光下缓缓走出一人。 玄色衣,似要与夜色融为一体,周身阴冷,随着走至明光,面容尽显,眉目凌厉,却是病态。 他看向她,目光对视。 死气沉沉。 林照有股异样的感受。 “林照。” 身后有人喊她。 林照回头。 青白衣绣竹。 作者有话要说:宋玉度疯批正式出场~两个预收《平生意》and《外戚与内宦》,求收藏! 预收●《平生意》缘何信佛? ——为她(他) 魏单(shàn)此人,权臣奸佞,残害忠良,手腕上却常年戴着串佛珠,且常去施粥布道。 外人见此讽魏单伪善,佛不救假善之人。 魏单本人道非伪善,是真恶。 平婉却说,魏单为善。 同身在泥沼,他偏费尽心机将她托举而出。 甘愿自入深渊,自此为恶之道。 而腕上佛珠是平婉为他所求。 平婉说去做好事以减轻身上罪愆,他便去做。 他不在乎死后是否下地狱,他只在乎平婉。 他本不信佛,若能佑她,他便信。 ** 济福寺空了大师双手合十,对跪在蒲团上的平婉道:“做善事要怀诚心。” 平婉示以一笑:“我有诚心。” 空了大师吁叹,“是无私的普度之诚,而非私心的度一人之诚。” 平婉听罢缄默,看了眼低眉善目的佛,喃喃道:“可我只想度他。” 若不能宽恕,佛啊,请让我分担他的罪过。 ** 奸佞当斩,以平民愤。 魏单被砍头前摸着平婉的脸说。 “下辈子,找个好人嫁了吧。” 平婉摇头,声音很轻很轻,“可我已经嫁给你了。” 即便你在世人眼中无恶不作。 然在我眼中你是再好不过的人啊。 『人生短短几十载,愿尔,了却平生意。』 预收●《外戚与内宦》翁家小女翁已入宫,以照料病重长姐惠妃之名,实则背负家族众望,为的是得皇帝宠幸庇护翁家。 然而,皇帝却将她指给常侍吕绥。 吕绥原为太后宫中总管太监,后升为常侍,大权独揽。 走投无路的翁家:吕绥乃皇帝近臣,位高权重,不失为好人选。 听得宦官活不久,翁已盼着相敬如宾,安好度日,丧偶逃离。 然而那日她却在长寿宫窥见太后秘辛。 回头对上吕绥阴冷森然的目光,翁已头皮发麻,她知道他想杀了她。 颈上被掐的红痕,误食饭菜死绝的鹦鹉。 只有死人能守住秘密。但她不想死。 共处一室,翁已开始一面提防吕绥对她暗下杀手,一面讨好巴结求生,偶尔午夜梦回会想能不能杀了他。 ** 男主版: 变故前,吕绥曾受尽十藤鞭罚跪青石地,抬眼间遇见一个站在廊子下,盈着满眼泪花看着他的小姑娘。 有人为他落泪原来是这种滋味。令他遍布疮痍的身心似乎皆被那晶莹剔透的泪珠浸润。 入宫成宦。多年浑浑噩噩中忽有窈窕身姿闯入视线,似弯弯月牙尖儿撬开沉沉暗色,令他死寂的心跟着跳动了下。 外戚女不外乎固皇恩握权柄,不过官路权势,他亦可办到。 ** 后来,翁已用吕绥亲手为她做的簪子刺入他的胸膛。 吕绥捂着心口倒下之际,看到她长睫上挂着莹莹泪珠。 啧,为他哭起来可真好看。吕绥想。他可太爱了。 再后来,翁已受重伤九死一生,吕绥捻着她眼尾泪珠,想着,看不起了,心要痛死了。以后都不许哭,只能给我笑。
第22章 月明星稀,乌云遮月。 夏夜闷热,躁动人心,空气像是凝固,一股一股热气撞在一起。 几声尖声猫叫骤起。 但闻一声:“宋玉度。” 仲熙走到她身侧,眼睛盯着的却是向他们走来的男子。 离得越发近了。 面貌愈加清晰。 剑眉入鬓,寒星目,一双眼,黑沉如浓夜。 脸色略苍白,显虚弱。 他望过来,古井无波,掠过林照,最终停在仲熙身上,躬身拱手。 “王爷。” 宋玉度,瑞王沈奕的门客,出名的走狗。 京城而来。 “宋门客来这儿,可是暂居于此?”
宋玉度颔首,遥指前方小巷:“就在前面,王爷可要进去一坐?” 小巷昏暗,只有两三家,林照留意过,走来时都是门扉紧闭,屋里并无灯光。 想是巷子偏僻,不愿居住,只有一处门上干净,剩余两家可见积灰若堆。 仲熙伸指拉住林照的袖子,突如其来的接触,令她不禁暗中讶异。 “天色已晚,今日作罢,有空宋门客来我府中一聚。” 言讫,扯着林照就向停在右侧转角的马车走去。 上马车时她不经意望去,就见灯火明昧下,立一挺拔背影,她将收回目光时,却见那人微微侧目,正与之对视。 林照一怔,移开视线低腰入马车内。 马车渐行,林照不觉掀帘。 那人一步一步,走得极慢极重,像是脚腕坠了沉甸甸镣铐。 仲熙心中滋味陈杂,二人相隔要有半个坐凳长度。 从不知,原可以拉出如此长的距离。 见她透窗外看,仲熙嘴唇动了动,只当作提醒着:“宋玉度此人城府颇深,是条乱咬人的疯狗,遇见了,记得躲远点儿。” 那人已经走入巷中,不见踪影,林照闻言,将帘子重新拉上。 “是么?也不知王爷口中人是人非的标准。方才扯了袖子,我不懂原因,但王爷总不会是占我便宜,我这样的人,如果王爷嫌弃,还是尽早拿帕子擦一擦。” 阴阳怪气不说,一点眼神都没有给他。 仲熙哑口无言。 当时林照两眼似有若无放在宋玉度身上,宋玉度何人,他再心知肚明不过,情急下拉她衣袖只是让她跟着远离。 仲熙喉咙发痒,想发声又说不出,他状似无意向她投去多次目光,林照只一味面向车窗,给他个背影,自上车来确是不曾看他一眼。 手指蜷曲微动,仲熙滚动着嗓子。 过了良久,他咽了口口水,手指平复,自然垂落在腿上,像她一样,面向车窗。 车厢冷得似寒冬腊月。 林照原本还想问他如何知晓自己以前身份的,然而一旦听到身后窸窣的声响,感受到他就坐在她的旁边,他说的话便源源不断涌入脑海。 倒胃口。 眼不见为净。 林照复挪了挪位置,仅占一小隅,手上掰着裙子,避免与他有任何接触。 着实晦气。 她想走了,没趣得紧。 仲熙听到声音,没忍住回头看,正巧看到她将飘落的裙子扯在一起,一时说不上什么感受,他也挪了挪,将衣袍攒起,动作作罢,又觉荒唐。 他一个王爷,怎能像她一样幼稚? 仲熙将衣袍重新抚正,握拳干咳两声,端坐身子。 乌云慢悠悠飘走,娥眉弯月露出面儿,挂在高高的树梢。 老郭吁止马车,还不待回头告知,车帘忽而被拉开,四目猛然相对,林照动作也顿了顿。 接着她麻溜儿下马车,进王府。 老郭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愣,帘子再被拉开,仲熙脸色算不得好看,顺着老郭目光看去,只看到一片黄色衣角掩去门中。 人进去了,老郭回过头,又与王爷对上,就在他身后,吓得老郭心脏跳了跳。 他注意到仲熙可能亦在看林照身影,联系到二人或许吵架,小心试探传授秘籍:“王爷莫担心,只要善于认错,女人生气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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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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