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霎时陷入黑暗,她有一瞬间不适应,视线昏暗,什么都看不清,她不敢乱动,静静站着。 她听到他的脚步声,在仅有的月色下摸索着向她走来,气息越发相近,她不由屏了屏呼吸。而后,她的手指被勾住,一点点整个手掌被牵起,被包裹。 石秋有些沮丧,明光下连手都不愿牵,原来他们的一切即便到最后都只能在黑暗中进行。 她调整着情绪,脑子里将早早想好的流程重复一遍,可是,她仍忍不住有些委屈道:“我本来想和你喝酒的,忘了在黑夜中哪里能喝。只是,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迟了好几年踏上满是泥沼的不归路。” 她的手被紧紧攥住,捏得她有些疼的。 可她心里却有些痛快,她是故意这样说的,她想他总归不会无动于衷。只是这种无动于衷是出于占有欲亦或其它,石秋一点都不想去探索,她只要知道他不是没有一点感觉的离去的就好。 “我没有和凤二娘说,亦会将钱给她。” 石秋一时竟觉得可笑,“可是,总有一日啊。” 他似乎呼吸急了些,石秋不愿再和他就着这种话题聊下去,她试图让事情照她设想的走下去。 是以,她对他道:“三年来谢谢你。” “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最后一夜,便让我来伺候你吧,恩客。” 她从未在他面前用这两个字喊过他,无论如何,恩客追根究底就是客人。 她主动向他靠近,因为视物困难,她走得很是小心,然仍是踢到桌子腿,她疼得皱眉,下一瞬已被抱起来。 再反应时,人已经在床上。 真是奇怪,明明都是这么来的,她怎么还没有适应黑夜。 她很久没有翻过凤二娘给的画册,这三日她拾起重新又一番研究。 在他吻来时,她会主动仰颈,会主动挺起胸脯。 他抻直她的细膊,褪去袖子,将衣物揉拢在一起,扔在了床脚。 手指沿着腰侧上滑,使石秋不由瑟缩,而灵活的指已溜进薄薄的衣料。 在耸尖捏揉两回,又绕到背脊,摸到系带,轻轻一扯,绣有宝相花的心衣离了身。 而她的手指抚摸他的肌理,感受到他的颤栗,她费尽心机讨好他,暗暗碾磨。 如愿听到他难掩的低哼。 她受到鼓舞,学着册子上的技巧,他的喘息越来越重。 低哼声再起,她本应继续的,却因声音停了下来。 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一声,为何有些不一样? 却仍有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他回过神,身子有些僵,察觉她的失神,俯身又急又猛亲上去,在她耳边低低唤她。 攻势猛烈,她陷入混乱之中。 她想保持清醒,那声音太过熟悉,甚至让她不敢再细想下去,她转而去摸他的脸,已经摸过无数次了,可这次她如何也无法在心里描摹出。 身体的愉悦一波波而来,他像是要将她拉回这方寸床帏。 结束后,她很想问一句什么,又觉得有个猛兽在黑夜中盯着他,太过恐惧了。 她摸着他的脸,颤抖的指尖一寸寸划过,她颤声对他道:“你或许不知我有多感谢你,求你,不要让我无法面对你,不要让我恨你。” “我但愿祝你一生顺遂,但愿再不与你相见,求你,求你。” 他身子僵了僵,轻轻吮去她唇角的泪。 林照和仲熙到了约定日子去西巷一同看院落,二人早已决定将其买下,故而仅转了一周,四处看了一遍就立了契。 而那日林照终是在仲熙不管不顾,半强迫之下听得了宋玉度和元期会面一事。 二人从小院出来,未乘马车,慢慢悠悠行在小道上。 “王爷,咱们这样也只能从外面观望,又有何理由进去他家呢?你不想打草惊蛇,直接发问,就要预想到迂回是要费时间的。” 林照指的是让她从石秋这处打听。 然而,从上次来看,石秋反应不太对劲,林照尚未弄明白石秋为何如此,她本意不想将石秋牵扯进来,是以对于再次打听套话十分谨慎。 仲熙却停下脚步。 “机会这就来了。” 林照疑,随他望去,却见元期住处门口停了辆马车。 不及王府中有辨识度,极为普通。 只是,联想宋玉度和元期,这辆马车便有些与众不同起来。 “莫不是宋玉度的马车?” 仲熙沉眸,声音亦低了些。 “正是。” 他和宋玉度聚面时亲眼见他从车厢里出来。 如何能想到这般巧合? 仲熙和林照互看一眼。 二人绕过马车,行至门前,叩响了紧闭的大门。 而堂间,元期在将画卷尽数放在桌案,听到敲门声动作微顿。 他看向在旁站立看着的宋玉度。 “大人,我去瞧瞧,这桌上卷轴皆可随意打开。” 宋玉度信手拿起手边的一幅,边打开边道:“去吧。” 元期出了屋子,前去开门,仲熙听到院中有脚步声,亦停了敲门的动作。 下一瞬,门大开。 元期瞧见来人,多有惊讶,忙躬身行礼:“王爷来此,小人多有怠慢。” “无妨,本王只是看到门口停的马车极为眼熟,可是主人可是宋姓?” 元期下意识往屋内望了眼,颔首答:“正是。” “极巧,本王也认识一宋姓者,不知道是不是一人?” 仲熙刻意提高了音量,此话一出,屋内缓缓又走出一人。 正是宋玉度听到声音,将手中卷轴放下而出。 见了人,他略显苍白的面上浮了笑。 “未曾想在此也能与王爷相遇,难不成王爷也是来找他买画的?” “并非,我在这附近看中一院落,今日王爷陪我来看罢了。远远看到不知何时停了辆马车,马车且眼熟至极,遂想来瞧瞧是不是宋大人。”林照笑答。 宋玉度笑两声,目光流连在她身上,在触及她头上簪子时稍滞,点翠镶珠,正是那日仲熙为她买下戴上的那支。 他移开视线,看着她道:“能得林姑娘关注是宋某三生有幸。” 仲熙皱眉。 “宋门客在看什么画?可是什么沧海遗珠,被宋门客慧眼识珠给发现了,竟亲自来家中购画。” “的确不错,王爷可来看上一看,若是有喜欢的,我亦可赠予王爷。”他说着又看向林照,“林姑娘也是,有相中合意的还要告知我付钱。” “哪里能劳宋大人破费。” “非也非也,若一掷千金能博林姑娘一笑,值得值得。” 闻言,林照但笑不语。 元期见状忙迎人进屋:“还请进,我速去沏壶茶便来。” 宋玉度半个主人样子,对仲熙道:“王爷请,我领你去看看,品质也是算的上乘的。” 昨日与恩客最后一夜后,石秋如坐针毡。 每每闭目总是那一声不同寻常又无比熟悉的声音。 她开始忍不住回忆,想着三年来的种种细节。 平时声音完全不一样。 长相。 以往从未怀疑过,如今却愈发回想,愈觉得似像非像,她无法做出个判断。 身高是像的,但她之前只是觉得神奇,其次,身高一事差不多实在稀松平常。 一旦选择代入之后,她忽而想到她要牵他的手,为什么躲开呢? 为什么黑夜中可以牵,明光下就不能呢? 是怕她看到什么么? 她又想到那句“你的膝盖如何了?” 若是才晓得,总归是问“你的膝盖怎么了?” 怎会问这样一句呢? 然而,她越深入想,越觉得头昏脑胀,胸闷气塞,四肢沉重僵直,却又止不住浑身发冷。 她的嘴唇颤抖,手指也是颤的。 如若,如若是真的,她当如何以待? 她当如何自持? 枯坐了半日,未得其解。 石秋受不住了,这无边际的惶恐和猜测似要将她吞噬。 她急于逃离,可逃离的唯一出口就是真相。 她的心脏跳得很快,从环春楼到平城西巷,走过无数次的道路在如今却是不知尽头藏了什么。 石秋走得越来越慢,然小路有尽,她看到了熟悉的屋前柳,随着脚步转换,她注意到门口停的马车。 陌生的。 石秋顿了步伐,不知是谁来找他,她下意识不想去打扰。 然而,她将将要转身就停下。 她不想再等一夜。 太过煎熬了。 她第一次没有推门进,而是叩响了门。 叩门声随着她的声音一齐飘至元期耳中。 “元期。” 屋里林照却是愣住,声音太过熟悉,她听出来了。 而宋玉度看到林照反应挑起眉梢,却是向门外走去,说了句:“今日还真是热闹。” 提壶的元期神色慌乱,他一时像失去了所有声音,喉咙发紧,直直盯着关着的大门。 他没有锁门,他又听到石秋在叫他。 这声让他醒过神来,忙快步至门边。 而此时石秋没有得到回应早已推开了大门。 她看到匆忙奔到她身边的元期,面上慌乱。 稍一移目,她又看到堂间门槛处,一玄衣男子双臂交叉,倚着墙,玩味地看着她。
第41章 一瞬阒然,鸟啼蝉鸣皆不能耳闻。 元期紧紧捏着茶壶提手,压着声音,甚至仿佛带了丝恳求:“秋秋,你怎么来了?今日有客,能不能先回去?” 石秋心事难解,并未留意他话中不同,只是仔细打量他的面部,目光不自觉又落在他的手上,可见尚有残痕的伤疤。 她怔了怔,心脏骤紧,她要去抓他的手,即将触及时却见他将手往身后掩去。 她终于察觉出他面上的异样。 “秋秋,今日有事——” “倒也没有什么事,若是你有事要忙可先解决,冷落了佳人着实不是君子所为。” 身后宋玉度截断并递上一句。 元期回头看,只见得不止宋玉度,林照和仲熙亦刚刚抬步走出来。 他几不可察地抿紧唇。 石秋见到林照时却是紧绷了弦,不由自主想到上次林照问她的事,再加上元期的异常,难免生出些疑虑。 莫不是元期发生了什么事? 眼见门口二人毫无动作,宋玉度再次开口:“瞧你画得一手好画,不承想死板不知变通,哪有堵着不让进的道理。”转而对石秋道:“这位姑娘莫放在心上,还请进来再聊。”
石秋没有理会,此人她不认识,且通身来看,给她的感觉绝对称不上好。 她觑了眼元期,他也正看着她,并进一步压低声音,仅二人可闻:“秋秋,先回去吧。” 见宋玉度异常兴奋,而门口石秋和元期疑似僵持,林照唯怕局面走向控制不住,她扬声道:“宋大人说笑,人家的私事哪里能让我们听,自然是要私下二人说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6 首页 上一页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