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秋闻言蹙眉,她像是在让她离开,她遥遥看了眼林照,视线稍移,是玄衣男子,颇为古怪,再想到元期多次让她回去…… 那根弦绷得更紧,仿若下一瞬就要因极致的拉扯绷断。 “林姑娘此言差矣,寻个小屋亦是私下,正是两不相扰。” 石秋听此敛了眉目,半垂着头,福身行礼:“既有客待迎,不便叨扰,亦不是什么要紧事,我还是先离开。” 她说罢便退身要走,林照想了想,叫住了她。 “姑娘留步,我在这儿附近将买了院子,在屋里看画也是无聊,想起还要购置家具,姑娘可愿随我一起去看看,或许还能帮忙给个意见?” 石秋顿了瞬,笑回:“好啊。” 仲熙看向她,眸底划过一抹疑色。 林照便面向他,作着揖,递给他个眼神,红唇翕合,“王爷,那我一会儿再回来?” “嗯,不要太久。”仲熙会意。 待林照、石秋二人行在小道,稍远了小院。 路两旁栽了杨柳柏树,繁茂时分,枝叶伸展路上方,遮蔽些烈日干晒。 石秋嗫嚅着嘴唇,终是忍不住发问:“阿照,可是发生了什么事?那人又是谁?” 林照从方才院中到现在只觉得额角突突疼,她有想到石秋早晚会知道,只是不曾想如此之快,且是在如此巧合的场景下。 “我说没什么事发生你是不是不会信?” 石秋皱眉。 自然不会,不然,为何元期和林照都要让她离开? 林照叹口气,到如今地步,其实告诉石秋才是最好的方式,既能够有助于石秋提高警惕,又能够让他们更方便直接的获取信息。 只是……连仲熙尚且不知这条路会走到何处,她如何敢贸然将石秋拉扯进来。 “玄衣之人名宋玉度,是京城来的,当今瑞王的手下,他说来找元期买画。” 石秋想到那日元期抱着卷轴回来,若真是来买画,何须如此紧张? 电光石火间,石秋忽而想到一种可能,她停下脚步,问:“阿照,是不是和元期有关?你那日问我是不是就是在打听他?” “是。” 许是没想到林照痛快回复,石秋愣了愣。 林照对她道:“但是,现在不能和你说。秋秋,你信我,我不会害你的。” “有危险么?” “有吧。”她用的疑问语气。 石秋思绪些许混乱,“真的和他有关?” 林照不知如何作答,试图安慰:“你别担心,并不一定有关。” “他和什么有关?身份?六年前,是什么大身份么?” “秋秋……” 石秋扯了扯唇角,“我也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能否让我也参与?” 林照拧着眉心,“秋秋……此事危险,绝不是儿戏。” “他也在让我离开。” “什么?” 忽来的一句话让林照有些难以反应,仅是几息,话音方落,她突然明了。 林照有些激动,她抓住石秋的胳膊问:“你是说,方才在院中,元期在让你离开?” 石秋这会儿异常平静,眼眸平淡无波。 “阿照,我有觉得元期他有不对劲之处。” 林照一怔。 因她神情。 其实她早猜测石秋知道些什么,对这句话并不惊讶。 石秋移开视线,看向摇着叶子的垂柳,继续道:“只是,我知道他本性不坏。我也好奇,好奇他到底是谁,我比你了解他,你曾向我打听他的消息,如今,我就想知道你想了解的是什么……” 风中自在意,此时她看了竟觉有些羡慕,石秋不愿再看,又看向林照。 “对他,是有害么?” 林照无一丝一毫犹豫,“不是,王爷没有要伤害他,反而是要保护他。” 她停了下,慢慢腾腾,终是加了句:“但是,宋玉度可能是敌人。” 敌人,那就是要伤害他了。 石秋也不晓得自己这会子是什么个想法,乱如缠麻,即便,即便不知道元期到底是谁,但她深知她绝不想元期陷入危险,不想他出什么事。 她妥协般耸拉着肩,面上浮出几丝疲惫,这几日她太累了,万般心事萦绕心头,处处缠裹着她,令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也罢,我知道多了也不懂。如果王爷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来问我吧,我知道的都会说的。” 问得一声叹息。 石秋看向她,林照便挽着她向前走。 “秋秋,实话和你说,我不比你知道的多多少。你也晓得我性子,不是什么心怀大志的人,更不是多么无私的人,我太渺小了,只想过好自己短短的几十载。卷入其中非我本意,有危险的,甚至掉头的风险——” 石秋眼睫轻颤,尽是担忧,不由抓紧林照的手。 林照只是笑笑,接着道:“所以啊,我不想你如此草率地踏入这不知底的漩涡。再说,我本就欠你的,你的膝伤是我害的,我总不忍你落入我这等地步。” 枝上蝉鸣似要叫破天穹,一声高过一声,一声将歇一声又起。 使得石秋心内愈添躁意。 她紧紧握着林照的手,半垂着眸盯着地面,如何也说不出口话来。 前面正是新买的院子,林照故作轻松语气:“秋秋,别想了,我们到了,快随我进去看看。” 石秋强扬起笑,却是回答了先前的问话。 “我一推开门,他就低声让我离开,说了两遍,看起来有些着急。” 林照顿,没有回应,反而遽然伸手捏她的脸,突来的动作让石秋有些蒙:“都说了不要想了,我才买下的院落,你可要好好帮我看看。” 二人回去时门口的马车已经不见了。 林照询问似地看向仲熙。 “将走,我们也要回去了。” 仲熙说着极为自然地走向她且顺手牵过她垂在身侧的手,拉着她到身边,随后就向门口走。 林照被拉着,回首去看石秋,嘴里道:“秋秋,我回去了。” 石秋视线从两人手上收回,忙回:“好,路上小心。” 出了院子,一左一右,手尚牵着。 林照挑眉,刻意举起交握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王爷这是牵上瘾了?” 仲熙耳根一热,不觉背脊更加挺直,手上不仅没松还加了力道,视线看向别处,语气很轻,但一字不漏飘入她耳中。 “有些。” 言罢,她不再挣扎。 握得太紧生出些粘腻感,他以往向来受不了的,今日不知怎地,竟觉还不错呢? 而此时元期院中,气氛胶凝。 “为什么不敢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 元期抿唇,掀起眼睑看她:“秋秋,男女大防。” 石秋眼眶发红,她盯着他手上的疤痕,眼前愈发模糊,渐渐蒙了层水雾。 稍稍一眨,吧嗒吧嗒,眼泪一滴滴砸在他的手背。 灼伤了他。 元期感觉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着,狠狠挤压,疼痛是骤然而猛烈的。 他想抽回手。 他几要窒息。 他甚至不敢不能用恶劣的话反驳刺激她,哪怕一句“为什么要拿我和你的恩客相比。” 而她等的,正是类似的反驳。 可是没有。 他手足无措抬指为她抹去断线的泪珠。 石秋带着哭腔,噙着泪望着他:“元期,我害怕。” 炸裂了,裂开一道道深痕,他的心脏漏风,受尽寒风冷雨的吹打。 难以言喻的痛苦覆压身上,沉重地令他喘不过气。 他在抖,他不敢看她。 元期抬起双臂将她抱进怀中。 很紧很紧。 肩头很快濡湿一片。 啜泣声扎入耳蜗。 他哽咽。 “秋秋,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前期的涩涩都是秋秋提供的,我觉得自己好厉害(bushi,高审爱我。 其实我本来是想秋秋和恩客最后两夜放在一章的,但我怕内容太多审核过不了,只好分章来了。 再过两章继续挑战审核,终于要到阿照和王爷了哈哈哈哈
第42章 虽则石秋应允可以相问,然,宋玉度方才见过她,为免疑心盯上石秋,林照并不打算随即问她。 前一时都能等的,安心再等几日便罢。 仲熙听到她的想法并未反驳,心知有理,在事情不明朗之际还是尽可能少的牵扯别人。 是以林照只将元期不对劲之处告知于他,加上上次问的消息,可较为明确知晓的是元期家在平城与焦州交界地带。 仲熙屈着手指,轻轻叩着桌面,思索片刻,他抬眼瞧她。 “我欲去实地探探情况。” 林照全无意见,“行啊。” 说罢,却发现仲熙仍盯着她。林照神经一绷,忙道:“你别看我,我是不去的。” 仲熙见她如此反应,移了目光。 “本王只是觉得你在府中独自面对宋玉度恐有危险,不若在我身边。” “我若去了,才是更加危险。”林照梗着脖子,坚定拒绝。 仲熙无法,知如今没有什么两全的法子,她既已选择,他也只能尊重。 “我派几个人护着你,有事去找高载海。” 林照听此试图安慰:“王爷不必过于担忧,宋玉度才发现元期,一时精力多半在其身上。不若额外派些人率先暗中保护他才是。” “本王早已安排,你既不想多知,便也不必多过问此事。” 语气没什么变化,然说的话却是有些重,林照深感莫名其妙。 她说了什么? 此时仲熙静下心来,对自己一时失控亦是诧异。他面上不太自然,匆匆离去前落下句“本王离去期间,若非急事,不要乱跑。” 林照对其此举摸头不着,直至第二日仲熙驾车而去,她想了许久应当去送上一送,不过时间已过很久,不知是否离开。 抱着遇不上的打算走至王府门口时就见得马车横停,车旁立一白青身影。 看到她,仲熙别扭地错开眼,对老郭道:“时间到了,走吧。” 林照见此不由两肩一抬,欸了声,仲熙听到声音停了上马车的动作,回身看她。 “你怎么出来了?可记得我的话,没事不要外出,出去也要带着人。” 林照却笑,堪称真真是后知后觉。 有个词叫关心则乱,虽然他似乎乱得毫无章法。 “王爷,想让我送就直说啊,非要让我想着你么?” 仲熙只觉浑身一股热气蒸腾,他利落入了车厢,并未言语。 林照的确想的是非必要就乖乖待在府中,不想去受那可避免的风险。 然而,显然有人不乐意。 这日,林照正在屋里和翠羽研究棋技。 忽而高载海进来道:“林姑娘,门外有人说有东西要交给你。” 林照顿了瞬,想不出有谁能给她送东西,她将棋子放回盒里,接过高载海递过来的密封的信封。 她翻来看,信封上干干净净,心中越发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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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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