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知自己也有些这样阅历浅薄,自以为是的毛病,所以才想着有机会就要到处走走,多经历一番,方才能成长。 赵成义睁开了双眼看向她,微微有些动容。 只片刻后,他又移开了目光看向顾淮,看到了顾淮带着的护额,那是为了掩盖被他茶盏扔出来的伤口,他目光微闪,而后却冷言道:“你不好好养伤,就为了陪她入城看别人施粥?” 伤口是他砸的不假,可这伤却是他无心之举。 甚至这伤,就是因为阿罗昭昭。 他本就对阿罗昭昭成见颇深,此刻愈发看不顺眼。 “世子的伤势好些了吗?”昭昭也担心的看向顾淮,她昨日还让军医调了伤药送去给顾淮,也不知效果如何。 被两双眼睛盯着看,顾淮镇定自若道:“只是未破皮流血的小伤,你们不必担心。” 他好歹是个二十岁的成年男子,一点小伤又何必让人挂心。 赵成义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再说话。 昭昭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你伤好了就好。” 说起来害顾淮受伤的罪魁祸首,明明此刻就坐在对面。 肯定也没有同顾淮道歉,甚至还对顾淮冷言冷语,没个好脸色。 这马车可是她让人准备的,今日她只邀请了顾淮一道出门,可没请这位四皇子还有四皇子的亲随。 他赵成义就算是皇子,身份比她高贵,可如今出门在外,大家都为皇上办差,自是一视同仁。 她将一开始不与赵成义计较的打算抛在了脑后,忽而开口问道:“四表兄为何要进城呢?总不能也是要同我一样,去看那位周大善人?周大善人的粥,表兄想来是喝不下的。” 赵成义冷眼看她,说道:“表妹去的,我就去不得了吗?” “自然不是,大路朝天,我走得,表兄自然也走得。” “……” 眼见着俩人憋着劲儿也要吵架,顾淮发愁的叹了口气。 罢了,只要吵着不动手,他还是别插手了。 越插手,这俩人好像吵得越厉害。 可算是到并州城门,城门有官兵把守,正让入城者排队过路引。 今日入城,自然是不能暴露身份,昭昭一早就有准备,让人取了备好的路引来。 她将路引打开,仔细读着路引上的内容,“我们是打益州来的商户前来寻亲。” 正要看户主与家眷关系时,昭昭发起了愁,这路引是子桑羽在她临行前才给她的,她还未仔细看过呢。 阿羽竟然会犯这样的小错,没有仔细看看路引上的关系,就这样给了她? 这户主带着新婚妻子和家弟家仆前来并州寻亲。 按照路引上的关系,昭昭仔细想了一回。 户主若是顾淮假扮,那她岂不要扮作顾淮的新婚妻子? 今日是为微服进城,假扮成他人自然没什么。 可此刻她心里却觉着有些别扭。 不知如何接着念下去。 赵成义寻着机会就开始嘲讽,“怎么,表妹看不懂路引吗?” 趁昭昭不注意,他伸手夺过了昭昭手中的路引。 “户主:冀州顾氏顾昀,其妻:顾谢氏,户主其弟:顾氏顾楚。”
赵成义嗤笑了一声,“我可不与你假扮夫妻。” 说完他将路引递给顾淮:“你年纪最大,你来做这户主。”
第34章 长兄嫂嫂 长兄,嫂嫂,你们觉着我说的…… 子桑羽连着打了三个喷嚏, 玉将军抬头问他,“怎么,生病了?” 子桑羽想起点儿什么, 浮出些许笑意,而后正色道:“卑职没什么大碍,若是玉将军觉着没问题,卑职半个时辰后就同他们一起上山。” 玉将军点点头, 右眼上那道可怖刀疤也随之晃动,“行,你办事向来让人放心, 只是你要记住,此番上山只为探路,做好标记,你就带人下山,务必要当心。” 子桑羽一手追踪术,尽得其父真传。 若非是一心顾全郡主安危,是不会放他随昭昭入长安的。 玉将军数日来都在布置着进山探路一事。 此次子桑羽既到了并州,便得好好发挥才用才对。 “是, 卑职明白。”子桑羽将横山地图收进怀中, 便打算离开营帐,去同此番上山的同行人商议上山之事。 玉将军咂巴了下嘴,“阿羽, 你再等等。” “您还有何吩咐?” 玉将军摆了摆手,让他放松,问起了第二重要的事情来,“郡主同那位顾世子之间,当真是没关系?” 若是半年前刚到长安的那两月, 子桑羽能够脱口而出一句,自然是没关系。 毕竟,一开始顾淮便被主子认定不是要寻之人。 顾淮是顾家长子,顾贵妃的侄子,他身后的关系错综复杂。 不是凉州与长安联姻的好人选。 主子丝毫不想同宫中有牵扯,自然也不会同顾淮有所来往。 顾家更是不可能让顾淮做他们阿罗部的上门女婿。 可是顾淮。 是意外之人。 以至于所有与顾淮有关的事情,都不在他们所设想之中。 从前子桑羽觉着顾淮这个人既然看不透所思所想,便不与之产生交集,互不来往,保持着陌生人的关系便好。 主子也是这么打算的。 可自打长安流传起主子同顾淮之间的流言开始,与顾淮的交集却越来越多。 更在郡主府与顾家别院比邻而居后,两府来往愈发密切。 他也没有那般笃定,主子同顾淮来往是不是坏事。 主子从小到大,聪慧冷静,极少因外物,而有心思大乱的时候。 只有那位梦中人,总是能轻易扰乱主子心神。 特别是岳长翎一事,害主子心神大动,大病了一场。 可病好以后,好像变的比从前沉稳了许多。 其中,到底有没有顾淮的原因。 子桑羽困惑了许久,都没有想明白。 可有一事情,他看在眼中,主子同顾淮来往,总是轻松快乐的。 这份轻松快乐到底是源自于哪种感情。 他思忖了片刻,方开口道:“卑职想,主子心中自有思量。” 玉宇成笑了一声,这群小辈,怎么各个儿都没开窍呢。 他摆了摆手,“罢了,你自去。” 子桑羽一走,玉将军取了纸笔来,给远在凉州的镇北王阿罗怙的军机要文中,加了一页信纸。他得提前告诉王爷,好让王爷对未来女婿有个心理准备。 * 拿着路引顺利入了并州城,一行人便舍了马车徒步行走在街上。 许是因为玉琳在入城之前,给几人都略做了变装。 而今行在并州城的街上,便也不那么显眼。 街道两旁,一眼望去开着的店铺,十根手指头都数的过来,大门紧闭的店铺,牌匾都落了灰,开着的店铺生意冷清,门可罗雀。 大街上最多的是两旁房檐下,席地而坐的,从城外迁进城中谋得庇佑的难民,其中妇孺幼童神色麻木的依偎在一起,男人们端着不知从何处寻来的吃食匆忙寻家眷,这时,所有人仿佛才有了一点儿生气。 街上还有时不时出现的巡逻官兵维持着秩序。 谁都没有闲心去关注他们这刚入城的陌生人。 这座城整体都透着衰败的气象。 看着眼前有俩人争夺起了吃食打的不可开交,被赶来的官兵给强行压下,昭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并州十年前,可是繁荣之地。宋怀就算是被千刀万剐也死不足惜,若非是他贪墨,朝中还有人为他隐瞒,并州城怎会是如此景象。 并州的衰败非因外敌侵蚀而起,而是宋怀这位并州的父母官贪欲作祟,。 着实是可悲可笑。 他们一路往周大善人施粥的地方去,沿途所遇流民越来越多。 赵成义亲随忙劝,“殿下,咱可不能再往前去了……” 流民这么多,赵成义若是在此出事,麻烦可就大了。 众人都明白,顾淮朝四处看了一眼,见还有一座茶坊开着,二楼看台能对粥棚前的情形一览无遗。 便道:“不妨我们去那座茶坊二楼,想来也能看清粥棚情况?” 众人皆上了二楼,玉琳早就随着轮值巡城的队伍入城好几次,周家日日施粥不断,她也来周家粥棚处巡逻维护秩序,此刻便指了那粥棚下正分粥之人,“施粥的就是周员外同他夫人。” 周员外夫妇二人皆已是五十出头的年纪,瞧着苍老之态尽显。 “周家夫妇日日奔波于施粥救助流民,我每回见他们,他们仿佛都比上一回老上许多。”玉琳在旁解释道。 “虽说如今并州州府早就开始救济流民,但周家也仍然坚持行善。” “郡主,周家是真正的大善之家啊。” 玉琳感慨道。 茶坊小二热情地送了茶水上楼,刚好听见玉琳的话。 笑着接话道:“各位贵客,想来不是咱们并州人士。” “周员外年轻时可不是善人。” 昭昭闻言来了兴趣,“是吗?” 虽说如今并州城中各处店铺的生意都不好做,可茶坊小二识人的本事还是有的,今日这唯一的一桌客人,各个穿着虽瞧着普通,可一身贵气掩盖不住,一看便不是普通人。 他眼珠子一转,忙对昭昭作揖,热情笑道:“小的年岁小,有些故事都是听老一辈说的。夫人若是想听故事,小的这就请老板上来,咱们茶坊老板可是并州城里的包打听,无事不知,无事不晓。” 昭昭怔然,反应过来这夫人是在称呼她。 夫人? 这称呼可真是新鲜。 她抿了抿唇,看向同她只隔了半人宽距离坐着的顾淮。 今日阿羽准备的这位路引,不可谓是让人尴尬。 甚至玉琳还特意在进城前,替她将头发挽成了妇人发髻。像是为了显示他们与路引上的关系各自相对。 一行人走在街上,走着走着,便是她同顾淮并肩而走。 赵成义还刻意与他们二人相隔半步独自走在前方。 她刻意不去想,此刻竟被店小二称为夫人。 这才觉着心里头那股别扭尚且存在。 也不知顾淮会如何想。 会不会以为是她故意准备了这么一份路引,想要与顾淮假扮夫妻。 她同顾淮之间,分明就没有男女之情。 扮作夫妻也只是为了好在并州城内走动。 可她为什么一点儿都不能坦然面对呢? 店小二还在等着她的回答。 昭昭却已经神游天外去。 店小二迟疑的唤了一声,“夫人?” 开口回答的却是顾淮,他神色自若道:“那便有劳你请你们老板上来给我们讲一讲周员外的故事。” “好勒,您几位稍候,小的这就去。”店小二喜笑颜开,麻利的往楼下去了。 留下楼上这一桌神色各异的客人。 赵成义将另外俩人的神情都看在了眼里,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郡主,喝杯茶吧?”说话之人,温润的声音一如这杯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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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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