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南淮叹了口气。 若不这么着,怕是这丫头都不让他近身,孕吐总会过去,迁就着吧。 忽然,陈南淮皱眉,低声问青枝:“大奶奶今早用饭了没?” “用了。” 青枝忙回复。 陈南淮拳头紧握。 他辛辛苦苦出去买鱼羹,一口都不吃,当着他的面儿吐了,还嫌他身上有味儿。 “用了些什么。” 陈南淮咬牙,冷声问。 “蒸饺、小包子和南瓜粥。” 青枝轻声道。 陈南淮只感觉胸口闷闷的,她果然装的,就是嫌弃他。 “她吃了多少?” “没多少。” 青枝不晓得自家这位爷的心思,如实回话。 “奶奶嫌蒸饺里的羊肉膻,吃了一点饺子皮,包子今儿是猪肉大葱馅儿的,只吃了一口,粥……喝了一口还是两口来着?” “行了行了。”
陈南淮摆摆手,心里一阵疼,他又多心猜忌了。 “一顿饭,就只吃了三口,还叫吃?这怎么行。” 陈南淮烦闷不已,低着头往偏房走去。 “爷。” 青枝叫住陈南淮,将食盒拎起,轻声问:“贵妃鱼怎么处置?” “扔了扔了。” 陈南淮这会儿心里只有妻女,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鱼。 “是。” 青枝应了声。 等大爷去偏房沐浴后,青枝快步往回廊那边走去,将正在擦长凳的小丫头雯儿唤了过来。 这雯儿今年十四,是她家亲戚,因生的伶俐,人文静话少,她便求了大爷,让雯儿进大爷院儿里伺候。 雯儿很会来事,每月发下的月例银子,都会拿出一半孝敬她,但凡大爷和李良玉有赏,也第一个拿给她过目。 “怎么了姐姐。” 雯儿小心翼翼地问。 “你去帮我跑个腿。” 青枝四下瞅了眼,见没人,压低了声音:“你待会儿跟赵嬷嬷告个假,就说大爷赏了吃食,你不敢用,要回家带给爹娘,赵嬷嬷看重孝顺的人,会应允的。等晚些时候,你偷偷去趟雅容小居,一定要避开红蝉,你告诉表小姐,大奶奶有了身孕,爷最近不会去看她了,还有,大爷是不会管红蝉母子的,那事若是让老爷知道,怕是红蝉连命都不会有,叫表小姐想想法子。” “是。” 雯儿将话记在心里。 “还有,把这个鱼羹带上。” 青枝将食盒擩在雯儿手里,顺手给了几个钱,低声道:“给红蝉说,爷今儿起了个早,特意在春一醉买的贵妃鱼,一份给了大奶奶,一份给她,让她安心养胎,别多心。” “是。” 雯儿忙答应了。 “行了,赶紧走吧。” 青枝挥了挥手,让雯儿赶紧离开。 待人走后,青枝站在廊子下,仰头,看着清透的蓝天,将眼泪憋了回去。 青鸳姐,这些年你一心痴恋着大爷,他薄情耍弄你,后又害得你被老爷逼死。 你若是活着,看见大爷这般宠爱梅氏,还会为了他自尽么?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陈南淮:我好幸福呀,嘤嘤嘤~ 左良傅:真的吗? 谢子风:真的吗? 陆令容:真的吗? 荷欢:真的吗? 夜郎西:呵呵 ———— 4700字,看我如此勤奋,难道不给个作收?
第110章 郭夫人 三日后 若说起洛阳城的名人, 那可数不胜数。上到王公侯爵、豪商大贾,下到瓦肆歌姬、市井地痞。 街面上议论起名人的是非,那可是小孩没娘, 说来话长。 什么世子爷看似清华高贵, 其实外头偷偷养了百花阁的头牌娘子;什么东四街的那个恶霸为了一吊钱,活生生打死个人。 洛阳永远不缺茶余饭后议论的话头, 有人的地方, 就有热闹。 而近来最热闹的有两件事,头一件是陈砚松的独子惹上了人命官司,被个妇人逼得龟缩在家里; 次一件呢, 就是荣国公夫人五十大寿。 荣国公满门忠良, 多年来镇守国家塞北, 数次驱退越人侵犯, 在老百姓心里有若神佛。如今国公夫人大寿, 洛阳豪贵几乎倾巢而出, 就连病得奄奄一息的魏王妃都强打起精神,携着世子妃过来给夫人拜寿。 …… 华贵的马车吱悠悠地在大街上摇晃。 车内很宽敞, 坐了一对璧人。 天渐渐暖和, 盈袖穿了身桃粉色银线绣蝴蝶的小夹袄, 下身穿鹅黄洒金拖泥裙。国公夫人寿宴,她并不想喧宾夺主, 也不想在各家贵妇小姐跟前出风头,只化了个薄妆,髻边斜簪了支垂珠步摇。 扭头看向陈南淮, 他还是老样子,锦袍玉冠,手里拿着把折扇, 斯文时像个饱读诗书的儒生,不笑时冷冷的,又有点高门公子距离感。 盈袖身子靠在车壁上,看着街面上往来的人发呆。 这几日,陈南淮很忙,一面指挥着青枝、海月她们收拾去曹县的行李,一面事无巨细地照顾她,见她吃不下东西,一遍遍地哄,甚至背着人还红了眼。 装。 盈袖撇撇嘴,手附上仍平坦的小腹,又是一阵愁思。 今儿见了那个左良傅,不知道能不能有机会和他说上话。 “想什么呢。” 陈南淮冷不丁问了句,笑着凑过去,握住盈袖发凉的小手。 “没什么。” 盈袖耳朵微烫,抿了下唇,轻声道:“就是有点紧张。” “有我呢,你怕什么。再说了,李良玉今儿全程跟在你身后提点着,总不会叫你出错。” 陈南淮宠溺一笑,轻拍了下女人的手背,道:“你如今有了孕,我也舍不得让你费心思和那些妇人交际应承,过去给夫人磕个头,咱就走,外头的东西不干净,谁知道国公府里的那些厨子做饭前洗过手没,千万别乱吃乱喝。” “知道了。” 盈袖不耐烦地点点头,他的少爷毛病多,最最让人头疼的就是极爱干净,定期检查厨娘的手指甲,肉只吃当天宰的,衣裳一定要熏的,身上也要佩戴香囊的,自打她有孕后,他的确粗糙不少,譬如香料一项就省了,下人们简直高兴得要阿弥陀佛了,可他把心思全集中在她身上,吃食穿衣都得他过目,跟个婆子似得。 “别不高兴,我是为了你好。” 陈南淮笑笑,道:“给你说个高兴的事,咱傍晚去曹县。” “傍晚?不是后天走么。”盈袖愕然。 “我让赵嬷嬷查了下黄历本子,今儿宜出行。” 陈南淮不急不缓地说出这句话,其实是他心里不踏实,感觉要出事。 “成。” 盈袖点头微笑,她巴不得赶紧去曹县找哥嫂。 “有个事我给你说一下。” 陈南淮摩挲着盈袖的手,笑道:“咱们先去一趟龙虎驿,我在那儿有宗买卖要处理,待个几天再动身去曹县,你看如何?” 盈袖心里一咯噔,怎么忽然变道了? 她没将疑惑表现在脸上,淡淡一笑:“我都听你的。” 正闲谈间,马车停了。 李良玉温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大爷,奶奶,国公府到了。 盈袖紧跟着陈南淮下车。 抬头看去,国公府果然又是一番气象,匾额是先帝亲笔御题,外头停了许多华贵马车,衣着华美的贵人们相互攀谈。 她跟着陈南淮走进去,行过曲折回廊,穿过羊肠小径。 国公府虽不比陈家那样豪奢富丽,但开阔宏伟,仆僮们进退有度,侍从们英武不凡,四处挂着红结,彰显着喜庆。 “别紧张。” 陈南淮低头,看着娇美的妻子,笑道:“待会儿去‘木兰堂’,你就叫夫人婶婶,她是看着我长大的,自然会待你好。” “嗯。” 盈袖莞尔,轻拽了下陈南淮的袖子,笑着问: “夫人住在木兰堂,倒叫我想起代父从军的花木兰,谢家又是世代行伍,想来国公夫人也是个英姿飒爽的女子罢。” “你这丫头,倒是长了颗玲珑心。” 陈南淮抬臂揽住盈袖,忽然发觉这不是在家里,男人轻咳了两声,忙放下胳膊。 他下意识朝四处看去,看有没有左良傅的踪影。 这会儿国公府里自然是热闹无比,春花开得繁茂,踏香而来的贵人们也多,吵吵嚷嚷,好不热闹。 不知不觉,他发现自己和盈袖竟成了众人侧目的对象,妇人小姐们或是偷摸看他,或是对盈袖评头论足,眼里的酸妒都要溢出来了; 年轻男子们的目光多落在盈袖身上,装模作样地谈天,实则小声议论,笑容猥琐淫.邪,令人生厌。 陈南淮挪了两步,挡在妻子前头,他很得意,还有点点虚荣,可同时又生气,媳妇儿太美了,仿佛也是件让人发愁的事。 正乱想间,陈南淮听见背后有人叫他,定睛一瞧,是两个朋友。 “这两个泼才怎么也来凑这热闹,袖儿,你先同李姑姑去木兰阁,我和他们说两句话,马上过来。” 陈南淮催促盈袖赶紧走。 “既是你朋友,我见个礼吧。” 盈袖笑道。 “不必了,两个破落户罢了,我去应付就行。” 陈南淮轻推了下盈袖的腰,俯身,在她耳边柔声私语:“除了我,你不许和别的男人说话,我会吃醋。” “……” 盈袖只感觉头皮阵阵发麻,怎么陈南淮说话,越来越恶心了。 罢了,她也不想和那些陌生讨厌的男人说话。 想到此,盈袖便和李良玉等人一道往木兰阁去了。 在去的路上,盈袖听李良玉说了几句国公府的事。 国公夫人郭氏将门出身,原先婚配过,和离后嫁给了荣国公。夫妻鹣鲽情深,国公爷此生并未纳妾,二人共育三个儿子,长子从武,因战功卓著,受封为虎贲将军,如今镇守边关; 次子从文,如今乃兖州刺史,坐镇一方,好不威武; 三子名唤子风,模样人品不用提,那是顶尖的好,就是性子有些疏狂乖张,对文治武功毫无兴趣,打小不知吃了国公爷多少棍,还是不能将其引回正道。郭夫人偏疼小儿子,屡屡维护,后来国公爷也没法子了,只要不作出伤天害理的勾当,便由着他去。 此子颇有几分魏晋名士风度,喜好游历四方,这不,出门一年有余都不着家。 盈袖总觉得谢子风这个名字有些熟,不仅听过,仿佛还见过。 “大奶奶,小心脚下。” 李良玉扶着出神的盈袖,轻声提醒:“木兰阁到了,待会儿少说多笑就行,莫要怕,咱们两家是至交,夫人疼你和疼大爷是一样的。” “嗯。” 盈袖点了点头。 朝前看去,木兰阁是个四面通透的大花厅,外头站了十来个打扮华贵的妇人们,今儿中午太阳大,她们或是端着茶盏、或是手执团扇,相互说笑,看见她过来了,纷纷停下交谈,上下端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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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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