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一侧的董贤妃明显有些慌乱,她虽知道儿子一直觉着太后不是帝的生母而有所懈怠,可这样的日子,所有皇亲都在, 怎可如此草率。 帝明显有些薄怒握紧了龙椅的椅柄,而太后却云淡风轻的喝了口茶似乎早就习惯了。 “泽儿!别胡闹!你不是说特地去给太后寻来了夜明珠吗?怎么不拿出来献给太后?若是忘带了, 赶紧去取。”董贤妃站起来急切道。 李宗泽依旧是嬉笑着:“母妃说什么呢?哪里来的什么夜明珠, 那夜明珠如今也算不得什么稀罕玩意儿了。儿子手里的这玉佩跟着儿子许久了, 是唯一一块怎么摔也摔不坏的,送给太后,也是想指着太后万寿延年。” “放肆!”帝听不下去, 拍案而起。 李宗泽被吓得腿软, 瞬间跪在了地上, 却依旧不明白自己又何过错。 董贤妃见帝动怒, 心中慌乱, 急忙走出来跪在李宗泽身旁求情道:“皇上息怒,泽儿还小,这才胡言乱语, 臣妾回去一定好好教导。” 帝冷哼一声道:“还小?他都加冠了,还小?宁王也不过比他大一岁, 怎的不见淑贵妃如此包庇自己的孩子?” 李宗渠见帝忽然提起自己, 反而觉得不妙。李宗泽的心眼儿可不大, 加之有时候还有些孩子脾性, 这么一来断然会记恨李宗渠。 李宗渠想着毕竟是自家的弟弟,刚想起来求情,却见太子李宗义率先站了起来:“父皇,儿臣认为七弟此行确实是有失体统,可今日是太后寿宴大喜的日子,父皇还是不要过于苛责七弟。加之七弟应当也不是有意为之的,不如让七弟将功折罪。” 帝冷冷地瞥了一眼李宗义道:“现在跟朕面前整的兄弟情深了?这还只是单单的有失体统?这根本就是枉为人子!至于是不是有意的,朕心里有数。不尊重太后便是不尊重朕,若非朕的儿子,简直该死。” 帝的怒吼声响彻整个宫宇,气氛变得僵持,让在座的皇亲皆跪了下来心中忐忑道:“皇上息怒。” 许清如也跪在地上,这还是头一次见帝生那么大的气,想来此次李宗泽是真的失了皇子的体面,帝怕是会狠狠地罚他了。 董贤妃在一旁哭得厉害,她如今只剩下这么一个儿子了,生怕李宗泽遭了皇帝的厌恶。 帝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众人,怒目着一字一句道:“这样的忤逆之子,实在是配不起亲王的头衔,即日起革去李宗泽的亲王爵位,降为郡王。闭门思过抄写佛经给太后赔罪。” 董贤妃听后差点儿晕厥过去,李宗泽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爬到帝的脚边,哭着求情道:“父皇!父皇,儿子知道错了,求您别这样……儿子真的知道错了。” 杞国开国至今从未有皇子从亲王贬为郡王的先例,李宗泽算是开了先河了。 面对李宗泽的哭闹,帝丝毫不搭理李宗泽,冷眼又道:“董贤妃纵容宣郡王,罚俸一年闭门思过。” 董贤妃听罢直接晕了过去,随即帝便让下人把董贤妃给拖走了。 太后看着这一场好好的寿宴变得成如此,叹了口气道:“哀家有些累了,今日便到这儿吧。都回去吧。” 太后说着便让旁边的嬷嬷扶着回去了。 帝也是盛怒中,一言不发的便也走了。 最后还是淑贵妃主持大局让诸位皇亲都回去了。 许清如和李宗渠手牵着手上了马车回到宁王府。 许清如刚坐下便问李宗渠道:“今日之事怎的就成了这样?宣郡王一直这样不尊太后的吗?还是另有隐情” 李宗渠也觉得甚是奇怪,虽然说李宗泽偶尔是会犯些蠢病,可怎的会在今日做出此等荒唐的事情?董贤妃是个有野心的,加之门第也不算低,对宣郡王的教导也算是严格,在帝的面前做足了一副温良贤淑的模样。这些年来一直同淑贵妃相争,若非淑贵妃率先生了李宗渠,这贵妃之位花落谁家还不一定。 难不成是有谁在教唆李宗泽? “娘子别急,本王已经让董楼去查了,想来很快就会有结果。” 是夜,外头的风声有些狂躁,吹得宁王府的树叶都被打落了下来。 董楼托着疲惫的身子总算是回来了。 许清如和李宗渠一直在等着,瞧见董楼便问道:“查的如何?” 董楼看了眼李宗渠,有些气虚地小声道:“查清楚了,说是宣郡王的马使了性子。宣郡王本来要送的礼物是檀香琉璃佛尊,那佛尊价值不菲,只是那东西易碎,便被摔坏了。” 李宗渠奇怪的点便在此处,好好的汗血宝马跟了李宗泽那么些年怎么会突然使性子?再说了李宗泽为何要自己拿着那檀香琉璃佛尊,这不是自己作死。 董楼继续道:“属下后来去宣郡王府里查探,听伺候那汗血宝马的小厮说,那马这段日子一直都脾气有些暴躁,不知道为何。属下悄悄地拿了些许那马的干草去给大夫瞧,说着马便是因为那些个干草才会失常的。” 李宗渠偏头疑惑道:“可这李宗泽怎么会自己拿那宝贝,这么名贵,按照他那个小气劲儿怎的就会送给太后?” 董楼也一直疑惑这一点儿,便道:“属下一开始也不明白,后来听人说,这段日子宣郡王时常去万福楼,一待就能待上一日。万福楼的掌柜阿哑公子似乎是已经回到万福楼了,属下怀疑……” 李宗渠蹙眉道:“你的意思是,李宗泽和阿哑公子有什么关系?” “是。宣郡王时常会去万福楼一间密闭的雅间,那屋子旁人都是靠近不得的。除了有守卫之外,似乎还有暗器。”董楼眉目严肃又道:“不仅如此,属下隐隐觉得,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交易。那阿哑公子在杞国算是一等一的富裕了,这檀香琉璃佛尊很可能源自他之手送与宣郡王。” 许清如听得有些迷糊了:“这阿哑公子若是和宣郡王有交易,断然不会在马的干草里放让马使性子的东西,难不成这中间还有一个人?” 董楼点头应声道:“王妃聪慧。的确,属下也觉得此事中间应当还有一个人,于是又继续查了查。方知,这几日太子也时常出没万福楼,而且有意无意的一直寻着宣郡王。” “果然是蛇鼠一窝。”李宗渠眉眼上挑道。 “太子?”许清如细想着李宗义也是个疑心重的,怕也是早就猜想到李宗泽也是个不安分的,这才会平凡出入万福楼打探。 董楼眉头紧皱道:“属下早年的时候就对万福楼隐隐觉得奇怪,尤其是上回教司坊着火之后,万福楼如此慷慨救济便觉得好奇。属下私底下便一直在调查着这位阿哑公子,可只查出他是个富商,可至于家世来历皆是不明朗,甚至连真实姓名都无从得知。至于太子,属下发现他并未曾见过阿哑公子,但似乎是发现了宣郡王和阿哑公子之间的交易,在从中作梗。” “这倒是有趣了。”李宗渠嘴角上扬不明深意道。 “嘶——”董楼额头上忽的冒汗,立即捂住了自己刺痛的手臂。 许清如站起身来,看见董楼手臂上渗出来的鲜血,不由得道:“董楼,你受伤了!” 董楼似乎早就习惯的伤痛,强撑着道:“无妨……是属下大意了,只是未曾想到万福楼中也有高手。” 许清如急忙让外头的阿英取来纱布和药替董楼包扎伤口。 阿英看着董楼这手臂上触目惊心的伤痕也是吓了一跳。 李宗渠揣着手站在董楼面前,眉间微皱;“高手?这万福楼本就是个吃饭谈趣儿的地方,怎的会有高手?难不成是防盗窃的?” 董楼一边忍着手上的剧痛,一边回答着:“似乎还挺多的,而且各个本领不凡,但若是寻常妨盗窃的也不至于如此警觉机敏,若不是属下逃得快怕是会没命。” “他们认出你来了吗?”李宗渠又问。 董楼摇头道:“应该没有,属下是易容前去的。” “很好。” 李宗渠嘴角带着浅笑似乎很满意董楼此次行动。 许清如听不下去了,拉着李宗渠让他坐下,叉着腰嘟囔着道:“王爷怎么这样?董楼都受伤了,王爷都不关心他,还问这些有的没的,好在他的伤口不深且没有中毒。” 李宗渠忽然被娘子责备,也很委屈,为难道:“男儿受点儿伤不是很正常吗?再说了,本王也受过伤的……本王受的伤可比他痛多了。”
李宗渠边说着边要伸手去抱许清如。 许清如无奈只能任由他抱着,道:“王爷说的该不会是小时候在军营的时候胡闹挨得皇上的打吧……” 李宗渠眼瞧被揭穿,宠溺笑着不语。 董楼却忽然笑着道:“王妃不必担心属下,这本就是属下分内的事情。” 阿英已经替董楼包扎好了,小声叮嘱董楼道:“这几日便不要碰水了,伤口虽然不深,但怕还是要留疤的。” 董楼将衣服穿好,冲阿英温柔笑着道:“你不必担心,无妨的。” 阿英有些红了脸,缓缓的低下了头。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董楼:我就是个没得感情也没得理想的工具人董楼,能上刀山下火海,还能背锅,请为我打call(假笑) 作者:所以你想要个老婆吗?(抠鼻)
第四十四章 杞国已入暑日, 帝携众嫔妃去尚君行宫避暑。皇都里的大部分事情便交于太子李宗义打理。 帝一走,李宗义算是在这皇都里大展身手了,先是换掉了几个总是弹劾他的言官, 随即连许清风手底下的大理寺少卿都寻了个理由换了。 许清风连发六日的奏折去尚君行宫却皆被李宗义拦截了。 “他这是要做什么?迫不及待要篡位吗?” 许清风在宁王府里走来走去心中发慌。 许清如在一旁拿着笔墨写着几行小诗,回应道:“兄长不是早就觉得那本来的大理寺少卿颇为自傲吗?” 许清风焦躁的坐到许清如对面道:“那大理寺少卿虽然倨傲,但他毕竟为官数十年了,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心里一清二楚。可如今换上来的这大理寺少卿明摆着就是他李宗义的走狗。” 许清如执笔托腮道:“兄长如此看不惯,上奏折了吗?” “这整个皇都如今都在他李宗义的手里。帝在尚君行宫里, 离皇都远得很哪里会知晓。”许清风又道:“这个新上任的大理寺少卿,明面上对我是毕恭毕敬, 可私底下却做着各种贪污受贿的勾当, 我能防得住一日, 防不住他一世啊。” 许清如将手中的湖笔放置一旁,拿起纸瞧了瞧上头的句子,觉得还需要再细细改一改。 “妹妹, 你有没有在听你兄长我诉苦啊。” 许清风一把夺下许清如手里的纸, 气鼓鼓道。 许清如轻叹一口气道:“兄长, 此刻你应当憋住这口气。你私底下细细查查这大理寺少卿, 等掌握了证据, 还怕帝回来治不了他吗?” 许清风也是个急性子的,便是瞧不得大理寺少卿那油头滑脑的嘴脸。更何况他还时刻帮着李宗义盯着许清风,许清风做什么都让李宗义知晓的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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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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