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呢?兄长我在这儿喝了快半盏茶了, 怎的还不见他出来?”许清风张望着道。 许清如将纸折叠起来放置一旁,道:“兄长莫急, 王爷已经去调查了。只是此事过于错综复杂怕是你还得熬些时候。” 外头忽的传来一声急促地敲门声, 阿英出去开门, 却见是一拿着扇子挡住面目的男子。 那男子的声音有些尖细, 像是掐着嗓子说的:“你家……王爷在否?” 阿英瞧不见男子的脸,摇头道:“王爷不在,请问公子有什么事情吗?” “那……”男子露出半张面目来张望着院内。 阿英眼尖瞧出来这是个女扮男装的,便故作不知道:“公子,若是有事不妨明日再来?” “不行!”这女扮男装的女子大吼一声道:“许清风!滚出来!” 阿英被这声吼叫声吓了一跳,随即见许清如和许清风闻声而来。 “李明月?!”许清风见来人差点儿眼珠子都要掉在地上了。 眼前的李明月一副贵族家男子的打扮,手里拿着一把价值不菲的白玉扇,脸上带着得意地笑容。而在她身后是一个低着头的小太监。 许清如也是吓了一跳,连忙拽着李明月进来道:“你是怎么来的?你不是应该也去了尚君行宫吗?” 李明月舒了一口气道:“这段日子,我可真是闷坏了。那个董贤妃自从儿子被贬为宣郡王之后,日日是在父皇面前献媚,看得我头都疼了。” 许清风问跟随李明月来的小太监问道:“你好大的胆子,胆敢带她出来?” 小太监低着头,身子打颤,支支吾吾道:“奴才……奴才也不想啊,可是……可是公主……公主非要见您。” 李明月凑到许清风跟前,仰着脸笑着问道:“你想我吗?” “不想。”许清风当机立断道。 李明月撅起小嘴挽着许清如的胳膊,装作哭泣道:“清如姐姐,你看他,人家从尚君行宫一路跑回来都未曾用膳喝水,只为了见他一面,他却如此冷情。” 许清如拍着李明月的后背,将她委屈,只能哄着道:“公主,兄长也是担心你。这尚君行宫离这里路途可不近,公主千金之躯若是出了点儿意外可无人担得起。” 李明月蹦蹦跳跳进了屋子,喝了许清风的剩下半盏茶,满足道:“我不管,那尚君行宫除了春日里的美人面还有些看头之外,其他的实在是无趣极了。父皇还特地又给我请了个教书先生,满脑子都是些之乎者也,真真是无趣。” 许清如坐在李明月身侧,笑着道:“皇上也是为了公主好,公主日后若是许了人家,可不能如在宫中那般胡闹了。” 李明月嘻嘻笑着,低着头略带娇羞道:“若是……若是嫁到姐姐家里,那不是……还能由着我了……” 许清风坐在另一端装作听不见。 许清如命阿英去厨房里做些李明月爱吃的吃食来,又让人准备热水。 “公主一路来,身上全是汗,先好好洗一洗再休息片刻,等王爷来了,就送公主回去。”许清如站起身来柔声道。 李明月听许清如要送自己回尚君行宫,耍起无赖来:“不要不要!我不要回尚君行宫。教书先生可凶可凶了。我不想回去了!就让我留在王府吧。” 李明月凑过来又挽着许清如的胳膊撒娇,许清如无奈地摇着头。 晌午的时候,李宗渠办完事回来了。 瞧见坐在桌子旁不顾形象大吃特吃的李明月,眉间多了三条黑线。 “李明月?你怎么在这儿?”李宗渠皱眉问道。 李明月一边啃着鸡腿,一边故作疑惑道:“我也不知道,走着走着就来了。” 李宗渠又瞧了一眼坐在李明月身旁的许清风瞬间明白了什么,冷声道:“明月,谁允许你如此胡闹的。你七哥刚被剥夺了亲王的头衔,你是要步他的后尘吗?” 李明月美目间带着秋水,拉扯着许清如的衣袖,想请她求求情。 许清如只能道:“王爷也是累了,先坐下来用膳吧,今日的菜式都是王爷平日里喜欢的。” 李宗渠听爱妻此言,也便不追究李明月如何来的,坐在许清如身旁道:“明月就是被惯坏了的。仗着是父皇唯一的嫡女便如此骄纵。” 李明月就在一旁,听了反驳道:“才不是呢!四哥污蔑我!我就是……” 李明月说着目光轻轻瞟向许清风,许清风又夹了一个鸡腿给李明月,轻声道:“公主多吃些吧,待会儿回去时免得挨饿。” “清风……你怎的如此绝情。”李明月说着有些泪目,豆大的眼泪就快要落下来了。 许清风无奈地拿起帕子擦了擦李明月的眼角,语重心长道:“如今皇城里都是你大哥的眼线,你偷偷从尚君行宫跑出来的事情断然是瞒不过他的。你来这宁王府,我们自然信你只是因为贪玩。可你大哥未必这么想,他若是觉得你是偷偷出来报信的,你觉得按照他的性子会如何同你父皇说道?” 李明月听了顿时一愣。 许清风又道:“宁王不是储君,你跑出来找宁王,外头的人只会以为你是要将尚君行宫里的事情告知宁王。帝疑心重你是知晓的,若是尚君行宫里头真有什么不可说的事情漏了风声,你便是第一个嫌疑,连同在座的我们都会被帝疑心。到时候可就不是简简单单的削爵位了……” 李明月听得后脊背一凉,算是彻底被许清风唬住了。 李宗渠剥了个虾仁递给许清如后,道:“兄长说的不错。这几日皇城里里外外的换了不少官员。正是人人自危的时候,你现下跑出来时机的确不好,等你用完膳,本王送你回去。” “可……可我是……偷跑出来的,回去怎么说……” 李明月心中忐忑慌乱,全然不知道如今皇都形势如此严峻。 李宗渠想了个主意道:“没事到时候本王就说是本王的奏折屡次被太子拦下,送不到尚君行宫。本王待会儿会让恩师康靖先生一同去尚君行宫。” 许清风点了点头赞同道:“康靖先生的说辞向来都是天衣无缝的,想来帝听了定会饶恕公主殿下,至于我们的燃眉之急也可以解除了。” 李明月顿时吃不下去了,低着头看着碗里的鸡腿,小声道:“那……清风哥哥可以送我一程吗?” “我也是要去的,这几日的事情实在是让我恼火。”许清风应答着。 许清如有些担心道:“太子怕是已经知道了,你们若是浩浩荡荡的直接出城去怕是会迎来注意,说不准还会被安个由头不让出城。” 李宗渠应声道:“清如的思虑有道理,我们不能直接去尚君行宫。我们乔装出城。” 许清如起身道:“那我便待在王府等王爷和兄长回来。” 李明月噘着嘴,拿着筷子捅着桌子,好容易才从把守森严的尚君行宫溜出来,可转眼又得回去了。 许清如知道李明月心里不是滋味,低头轻轻拍打着李明月的肩头,轻声道:“公主若是实在思念兄长也可以寄信给我,我会替你转达。” 李明月忽的笑了起来,精神也好些了,站起身来信心满满地想着这倒是个好主意! 先生总说红笺寄相思,那明月思清风的感情也一定可以传达到。 “寄信?” 许清风吓得身子后仰,李明月的鬼画符许清风还是见过的,真真的吓人得很。若是今后日日都得瞧见李明月的字,那就等同于许清风还得日日给李明月改错别字,修病句…… 不过细想想许清风却不由得笑了,能给她改字未必不是一生的,荣幸。
第四十五章 尚君行宫, 李宗渠和康靖先生走在最前头,李明月跟在许清风身旁。 “清风哥哥……”李明月低下头小声唤着。 “嗯?”许清风偏过头去听:“怎么了?” 李明月支支吾吾道:“我可不可不去啊……我怕父皇生气……” 许清风叹气道:“公主做错了事情就应当承担错误,不能只想着如何抵赖。” “哦。”李明月低着头只能应着。 帝住在尚君行宫的碧波院内, 算是尚君行宫最为清凉避暑的圣地。由门外的小太监通报一声之后,四个人便前后走了进去。 帝的身旁坐着伺候的是董贤妃,董贤妃手里还拿着冰镇的西瓜,见着来人的架势,微微起身对帝柔声道:“皇上大概是有国事要处理, 臣妾先告退了。” “不必。”帝摆了摆手,帝是了解李宗渠的, 若是康靖先生一人来还可能是国事, 若是带了李宗渠和李明月这二人定是家事。 董贤妃笑而不语又坐了下来。 李宗渠上前一步拱手先道:“臣问父皇圣安。” 帝倚靠在椅背上, 有些许闲散道:“有何事?” “儿臣早些时日递给父皇的奏折可有收到。”李宗渠问道。 帝细细想了想摇头:“你有上奏折?若是些小事交给太子去打理便好了。” 康靖先生步履有些蹒跚,上前行礼道:“皇上,臣这几日甚是惶恐不安。” 帝疑惑:“惶恐?康靖先生算是翰林院的老先生了, 谁能让你如此惶恐。” 康靖先生低着头道:“不知是否是皇上的意思, 换掉了翰林院的几个言官, 这几个言官可都是老臣了, 与臣共事多年, 臣不得不惶恐。” 帝听了更加不解:“朕何时有下过这样的旨意?” 康靖先生又徐徐道:“若非皇上的旨意那就是太子殿下的意思了,如今京官被换掉了不少,有些是说过于年老送回去将养, 有些则是安了些个虚无的罪名被降职。” 帝听后并无多大反应,淡淡道:“太子此为也算不得过错, 毕竟太子是储君学着处理国事也是应当的, 更何况若是真的年纪大了的官员早些告老还乡也是两全其美的。” 许清风听帝偏袒太子, 便上前一步道:“皇上, 其余的都是小事,可更换大理寺少卿一事实在过于荒谬。原大理寺少卿为官也有十余载,也算是勤勤恳恳,未曾犯过大错,就这么忽然被换掉实在是令人唏嘘。而这个新上任的大理寺少卿竟然本是太子太傅一侍妾的弟弟,为人粗鄙不说,更是贪污受贿无恶不作,太子身为储君怎可纵容此事,实在是有些荒谬。” “有此事?”帝忽的身子前仰,眉间紧皱,这样大的事情他竟然全然不知。 买官卖官在杞国可不是小事,杞国开国至今最厌恶的便是官官相护自成党派,当年杞国开国皇帝为了此事,可是让不少人人头落地,血流成河。 坐在一旁的董贤妃,手里捣弄着冰镇西瓜,冷不丁道:“皇上……这太子太傅也算是德高望重的了,一直以来都颇受皇上您的信赖,只是年过半百了怎的还做如此荒唐之事。” 帝有些将信将疑,又问许清风道:“许清风你可别胡说,此事关系重大,你可有证据。” 许清风来之前特地回了一趟大理寺让手下扣下了两个贿赂大理寺少卿的小官。这两个小官从未面过圣,被压了进来吓得身子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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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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