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峰将画拿在手里,看着自己的孙子一个个肉嘟嘟,圆滚滚的,他们的一举一动全部通过画纸呈现在二人面前,他便觉得高兴,快活,“好,真好,小子淘气好,都老老实实的,只怕像了阿理,身子不好,又有你苦头吃。” “胡说!”广阳公主瞥了他一眼,眼中满是慈爱,“柳儿医术如此高超,依我看,这三个孩子定然会健健康康的像阿海一样长大。” 高兴之余,广阳公主想起阿理的两个平妻,她神情落寞了些,”只是阿理……”熊峰劝她,“夫人莫要多想,阿理已经成人,身体康健,不需夫人过多操心。从小到大,只他累着你了,不如趁现在放宽心,凡事交给他自己去办。” 点点头,广阳公主应了。 熊正理三人出了爹娘院门,洪艳满眼期待的瞧着他,女人总是对自己第一个男人有着特殊情感,经过洞房花烛夜,洪艳的一颗心全然放在了熊正理身上。 严宝脸色不佳,他微微蹙着眉,眼神有些飘忽。 熊正理道,“夫人先回屋,我有事与……宝儿说。” 洪艳乖巧的点点头,带着丫鬟宝儿往屋里去,她心中欢喜,在熊正理口中,她才是夫人,这也是昨夜他选择了自己的原因。 严宝听到“宝儿”二字只想起刚刚熊正理说宝儿与自己的名讳相冲并不是什么大事,只等他亲自为宝儿赐名,心中苦涩难忍,双手握拳,收紧在宽大的衣袖之中。 他满心欢喜的嫁进来,却发现自己的夫君满心满眼都不曾有过自己的位置,这般认知似如同一盆三九天的冰水从头到脚浇下来,浇的他透心凉。 林嬷嬷跟在两人身后,见两人进了屋,体贴的去厨房为两人倒茶去。 熊正理自顾自坐在桌前,两个屋子的装饰一模一样,只是严宝的房间里多了一些名贵摆件,想来是子阳伯爵府的陪嫁。 洪艳的屋子里便没有这些,熊正理想……若是洪艳的房间,她一定会挂些写意山水,隽秀字画吧。 看着熊正理的目光逐渐没了焦距,严宝不知自己该用何种态度对待他。 “二少爷有何事与我说?” 严宝在熊正理身旁坐下,熊正理看了他一眼,严宝神色如常。 “你我昨日成婚。”熊正理提醒道。 “二少爷是想让我说恭喜二字?”严宝正视他的目光,并不退缩。 熊正理瞧的好奇,刚才在爹娘屋里,他可不像现在这般伶牙俐齿,倒像是自己负了他,惹得他伤心难过,“你该称唿我为夫君。” “夫君。” 从谏如流,“夫君”二字一出口,熊正理被噎了一下。 “好,很好。”熊正理起身,再次瞧了他一眼,转头走出门去。 林嬷嬷端着热茶刚转到廊道上便见熊正理疾步从屋内走出,她心中一冷,少爷定是惹着姑爷了,新婚夫夫,少爷在昨晚间已经失了先机,若是在府中不得夫君宠爱,只怕将来那些个下人各个都要欺负到严宝头上去了。 走到门口,严宝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嬷嬷,别进来!” 林嬷嬷端着托盘,上面的热茶还在冒着热气,她站在门口劝道,“少爷,您嫁了人,无论是否与姑爷圆房,您都是姑爷的人了。听嬷嬷一句,有什么事咱们忍一忍便过去了,千万不能赌气,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林嬷嬷的声音从屋外传进来,严宝双手握拳,一滴又一滴泪珠滚落在被擦拭的一尘不染的褐色桌面上,落地有声。 从严宝房中出来的熊正理径直去了书房,宝儿在门口告诉洪艳,“姑爷进了二夫人房里,没片刻工夫便出来了,看姑爷走路的模样,像是生了气的。” 宝儿已经开始称唿严宝为“二夫人”了。 洪艳一身清冷气质,她走的是才女风,平日里端庄贤惠,清高孤傲,嫁了人却也逃不了后院的拈酸吃醋,小心嫉妒。 “宝儿,莫要如此说话。”嘴里虽然这般说,可读再多的女德,女戒也无法从根本上改变陷入爱情中的女人心。 谁不想自己的夫君只疼爱自己一个,谁不想自己的夫君只关心爱护自己,洪艳也只是个普通女人罢了。 “对了,宝儿,你的名字冲了严宝的名讳,等今夜我与夫君说,让他为你赐名,也不算亏了你。” “多谢夫人。” 夜里,左右两个院子都燃起了灯火,小鑫随着熊正理从书房出来,见自家少爷又在岔路口停住了,他试探的问道,“少爷,您今夜是去?” “昨夜冷落了严宝,今夜去看看他。” 小鑫突然欲言又止,熊正理问,“何事吞吞吐吐?” “只是洪夫人过来问,她的丫鬟宝儿改名一事,您是何意见?” 熊正理抬脚往严宝院中走,“告诉她,随便取,若是再冲撞了,立时赶出府去。” “是……” 严宝正在收拾自己的钱箱子,自从他跟随严实诺开始学习经商之后,他的月例便是他自己赚的,他的钱箱子里满是金银珠宝,圆润闪着高光的珍珠足有成人拇指般大小。 用手指捻起一颗,放在烛光下观察,他只觉得从前喜欢的珠子好像不太圆润了。 “如此财迷?” 听到动静,严宝勐地将珍珠丢进箱子里,“砰”的一声盖上盖子。 熊正理:“……” 看清来人的严宝:“……” 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严宝将箱子往桌面上推了推,“夫……君,今夜如何有空?” 话音刚落。 熊正理:“……” 严宝:“……”
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严宝眨眨眼,双眸黑黝黝的盯着熊正理,不再说话。 倒是熊正理主动开口,眼神在他的钱匣子上来回扫视,“听闻你与我大嫂关系相近,他在西北闯出了一片天地,看起来你在京城倒也不差。” 坐在桌前,屈指敲击桌面,示意严宝倒茶。 严宝提壶倒茶,“我与柳儿性格相近,爱好相仿,是闺阁密友,他头脑灵敏,记忆超凡又聪明绝顶,我比不得他。” 熊正理端杯喝茶,“你倒是诚实。” “夫君夸赞了。” “昨夜哭过?” 严宝愣愣的抬起头看他,迅速回过神来,语气极快的否认,“没有。” 熊正理笑笑不说话,他转头打量他的房间布置,屋内的摆设比白日看起来更多了些。 如同方才他看到严宝的钱匣里一堆耀眼的金银玉器般,严宝好似特别喜欢这种闪闪发光的珠子和晶莹剔透的摆件。 “过来,为我宽衣。”看了一圈,大致了解了严宝的喜好,熊正理命令道。 “什么?”严宝瞪大眼睛,生怕自己听错了。 “夜深了,宽衣,休息。”熊正理双眸幽暗,与严宝对视,他在严宝眼中看到了惊讶。 严宝支支吾吾,“可是……” 熊正理是个难得的美男子,他见严宝扭扭捏捏,泯然一笑,惹得严宝一阵心神荡漾。 “可是什么?我白日便说过,你我昨日成婚,同床共枕,与夫君缠绵床榻是你作为妻子应尽的本分。” 话到此处,严宝仍旧呆呆的站着,薄唇微张,他不敢相信今晨的熊正理与现在的熊正理是同一个人。 烛光突然熄灭,严宝惊唿了一声,身子顿时陷入另一人的怀抱,熊正理将他搂在怀中,细细碎碎的吻落在他的耳垂处,惹得严宝耳垂滚烫通红。 “乖,听话,白日里你那副要哭不哭的表情,惹的我心头火起,现在,哭给我看。” 严宝被带到床上,整个人的脑子还是蒙的,这个人莫不是被什么妖邪附了身,夺了舍吧? 很快,严宝便没了思考的机会,窗外夜色深沉,屋内一阵又一阵的低沉哭泣声响起,伴随着熊正理低声的轻哄声,羞的天上银盘藏进了云层深处。
第一百六十章 阴晴不定,季柳遇袭【第一更】 “夫人……”宝儿小心翼翼的喊道。 “何事?” “姑爷已经进了西院了,奴婢伺候您安歇?”宝儿声音轻柔,黑夜中显得轻灵飘忽。 洪艳抬头望向窗外,只瞧见了窗上烛火的光,她缓缓点头,像是解释给宝儿听又像是安慰自己,“新婚之夜,夫君在我房中,今夜也该轮到他了。” “夫人,少爷命小的来传个话。”小鑫在门口禀报,宝儿开门将他迎了进来。 洪艳一扫落寞和悲凉之情,端庄问道,“你且说。” 抬头瞧了一眼宝儿,小鑫的眼珠转了转,“少爷说,夫人丫鬟名字冲撞了宝夫人,您随意取个名字便好,只是,如若再冲撞了,便……” 洪艳略显犹豫,问道,“什么?” “便直接撵出府去。” 小鑫告退,洪艳呆坐在椅子上。 宝儿“噗通”一声跪在她脚边,声泪俱下,哭诉道,“小姐,以前只听说姑爷身子弱,不见外人,可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喜怒无常,求小姐体恤,给宝儿换个能活命的名字吧!” “这是为何?” 洪艳心头冰凉一片,她紧紧皱眉,细长的柳叶眉在眉峰处隆起。 她实在想不通,白日里在广阳公主院中熊正理还在不停替她说话,为她解围,昨夜洞房更是体贴入微,半点舍不得她疼,可如今他打发小鑫前来说这番话究竟是何用意? 未等洪艳思索明了,宝儿白嫩的双手死死抓住洪艳的衣裙,“小姐,小姐,宝儿从小伺候您,随您一起嫁入将军府,宝儿的名字还是您给取的,求小姐体恤。” “你先起来,夫君断然不会这般对你,他明明说过的,要赐你一个名字。” 宝儿是做惯了丫鬟的,她心思伶俐,两句话便说到了点子上,“小姐,姑爷这么多年来都未曾在京城之中露面,从未参加过宴会,身体也好似是突然好转的,只听说久病缠身之人怕是性子不太好,如今看来果然姑爷也果然是忽冷忽热,阴晴不定。” “是因为他常年卧病的原因?那也是个可怜人。” 洪艳是被人从小宠到大的,她对美好爱情与和谐的婚姻生活充满向往,熊正理前一秒还体贴入微,后一秒却变得不近人情,不给她留一丝面子,这种变化让她心中打鼓,充满不安。 第二日一早,熊正理日常去书房读书,他病中只与书为伴,眼下身子康健,盼望着考取功名,不靠建功立业。 经过昨夜,宝儿已经改名,洪艳避讳了京城之中所有贵人的名字,为宝儿改名称为柳絮。 柳絮默默为洪艳摆好早饭吃食,见洪艳坐在桌前无精打采,无甚食欲,她终究是咽下了嘴里的话。 可她不提,洪艳也还是问了,“夫君在严弟房中用了餐食?” “没……” “那夫君是带着严弟去了爹娘院子用饭?” “也不是……” 洪艳放下筷子,眼前的餐点几乎没动,“你实话与我说。” 柳絮端着双臂,手指紧握在一起,弯腰道,“夫人,姑爷和二夫人还未起身,西院一直未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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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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