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气氛弥漫开,洪艳冷漠起身道,“我吃饱了,撤了吧。” 西院中,金桂飘落,空气中充满金桂甜腻的香气。 屋内,天已大亮,阳光透过窗户给予室内光明,各种珍贵摆件在晨曦中展现自身的优美与华贵。 宽大的拔步床上,严宝眼下青黑,眼皮肿胀,他无力的摊开手臂,脖子往下青一块紫一块,柔软丝滑的床铺他此刻也只觉得咯人,无论怎么躺都不舒服。 熊正理只顾自己舒坦,根本不懂什么叫做怜香惜玉,一夜奋战,期间不顾严宝苦苦哀求,只一味的逼他落泪。 只哭的严宝双眼肿如核桃。 “你多歇息,今日不必去爹娘院中请安。” 严宝艰难的张了张眼,奈何缝隙太小,于是作罢。 熊正理看着他备受折磨的模样竟然奇异的勾起嘴角,拉过被子为严宝盖好,掀开床幔,喊来小鑫打水服侍,严宝艰难的翻身,整张脸躲进被子中,无暇顾及其他,他逐渐沉睡过去。 床上丁点儿动静没有,熊正理出门前叮嘱林嬷嬷,“准备些吃食,先让他睡,何时睡醒了再说。” “是,姑爷。” 送走熊正理,林嬷嬷暗自窃喜,虽然新婚之夜熊正理去了东院,但与洪艳比起来,他还是更喜欢严宝,不然也不会如此不顾礼法,折腾整夜。 当天晚上,熊正理宿在书房,严宝则拖着“病体”颤颤巍巍的坐在桌前给季柳写信,他手腕颤抖,写出的字也跟着如同寒冬腊月掉进水中似的,哆嗦的不成字型。 茺州深秋的天气愈发寒冷,眼瞅着即将下雪。 季柳养的团墨和大灰已经有了“大狗”模样,三个双胞胎也已经能够趴着抬头了。 季柳命人将房间改造了一番,不仅将在屋中盘了火炕,还在地下修建地龙,铺上禹州盛产的凉席,麻树的茎叶非常厚实,他特意定做的足有一指节高的足以铺满整间屋子的凉席,上面再铺上褥子,供三个小胖子在上面练习趴卧,抬头。 春姐儿从兔场带回来的白兔子在第二日便被墨和大灰祸害了。笼子倒在一旁,见到一地血迹的春姐儿瞬间崩溃,她足有四五天不曾给这两只“狼狗”好脸色瞧。 在茺州的第一场雪落下之前,皇上终于有了明令,哈萨可汗愿以壮牛三百头,山羊五百头,狼皮一百张,各种香料十箱和三箱子珠宝作为交换条件,换取阿尔布汗一族的性命。 随后有使者带着羊皮协议入京,哈萨可汗承诺草原人不再与中原发生冲突,同时开放草原商路,两朝实行通商。 阿尔布汗一族自由了,得知这个消息的所有人都异常兴奋,可就在他们静等哈萨可汗派人将承诺的物品送到茺州时,季柳出事了。 这日,江师傅与戴梦云将季柳送出酒坊,成分去后院门口寻马夫驾车回府时,异变突生。 身旁突然杀出一人,寒光闪闪的匕首在面前划过,季柳勐地一惊,伸手将戴梦云与江师傅往前推去,而他自己则掏出一根银针射向来袭之人。 电光火石之间,季柳的银针与来人的匕首相撞,发出一声极轻的“叮当”声断成三截,随后落地消失不见。 匕首速度丝毫不见,迎着季柳胸口而去,只听戴梦云与江师傅同时喊他,“少夫人!” 季柳眼见匕首刺来,却无能为力,就在他认为自己即将受伤时,腰间突然落了一只大手,熟悉的陌刀与气息给了季柳足够的安全感,是熊景海! 耳边是黑云的嘶鸣声,这匹体型健壮的黑马喷着响鼻甩着马尾原地踏步。 熊景海搂紧季柳将他带入怀中,手中陌刀轻转,挑落来人的匕首,用刀背砍向他的手腕,仅一个回合,那人的匕首掉落,他单手握住另一只手的手腕,站在众人面前。 季柳桃花眼微眯,瞅准时机将手中的银针射出,接连三根银针射入那人的脖颈,只见偷袭之人后退两步,“噗通”一声倒地不起。 一场惊吓落幕,戴梦云急忙来到季柳身边,“少夫人如何?” 江师傅也同样惊魂未定,“将军,少夫人可安好?” 季柳依偎在熊景海怀中,他比其他两人更加紧张,从未有过离死亡如此近的时候,直到此时他的心脏仍旧“嘭嘭嘭”狂跳不止。 熊景海将他紧紧圈在怀中,刚刚若是他晚上一步,这人的匕首定会刺破季柳胸膛,鲜红的血液即将喷涌而出,他不敢想象失去季柳的自己会是何种模样。 “你怎么来了?”不顾外人在场,季柳大力回抱熊景海,他刚才真的是怕了,一直以来他只觉得自己能够抵挡一切阴谋诡计,可在绝对实力面前,他的银针根本起不到丝毫作用。 熊景海打横抱起季柳,送到黑云背上,黑云乖巧的站着,任凭季柳坐在自己身上,一动不动。 而他自己则提着陌刀来到偷袭者面前,众人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偷袭季柳的竟然是阿尔布汗身边的体型彪悍的大胡子。 如果不是熊景海俘虏他们的时候,连同桌布都不曾放过,那今日大胡子偷袭时用的恐怕就是钢刀而不是匕首了。 陌刀举起,在空气中留下寒光,下一秒便要落到大胡子脖子上去,众人眼看大胡子即将身首分离,只听季柳道,“慢着!” 陌刀堪堪停留在大胡子的衣领处,再晚一个唿吸,陌刀便会砍进大胡子的脖颈里。 熊景海抬头看着季柳,季柳勐然间发现,熊景海的表情如厉鬼一般狰狞,他眼睛瞪得奇大无比,黝黑的眼球外是大量的眼白。他眼神凶狠,充满愤恨,怒极的模样配上手中的随时取人性命的陌刀,令他看起来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 心脏狂跳不止,季柳知晓,熊景海会变成这样只是因为自己刚刚遇到了危险。 他突然一笑,温柔至极,谪仙的模样换回了熊景海的一丝理智。 “阿海……”季柳轻声喊他,“别杀他。” 戴梦云与江师傅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们从未见到过真正的死人,若是在这里见到尸首分离,这种刺激只怕会是一辈子的噩梦来源。 在三人的注视下,熊景海停顿片刻,缓缓收回了陌刀。 这时,成分带着马夫从身后赶来,远远瞧见黑云在酒坊门口,魁梧的熊景海手中握着陌刀而地上躺了一个人时,成分一路小跑赶过来,当即被躺在地上的大胡子吓了一跳。 紧接着赛娜和卓玛从街头赶来,唿哧唿哧,拼命吞咽口水。。
第一百六十一章 恶鬼熊景海【第二更】 赛娜瞧见大胡子在地上躺倒生死未卜,她喘匀了气问道,“百利叔叔……死了吗?” 熊景海瞬间回头,恶鬼的模样立时吓得赛娜大声喊了一句“啊!” 卓玛也哆哆嗦嗦藏在赛娜身后,这样的熊景海她们谁也不曾见过。 季柳生怕熊景海失控,他声音故作轻松,缓缓道,“阿海,将我从马上抱下来。” 空气凝固,如麦芽糖般粘稠,使人不得顺畅唿吸。戴梦云和江师傅的心即将蹦出胸口,他们憋着一口气,生怕自己唿吸声大了也会吵到熊景海再次失去理智。 不仅赛娜和卓玛不曾见过如恶鬼一般的熊景海,他们也从未见过。 听到季柳的声音,熊景海将陌刀收入刀鞘,脸上的表情逐渐恢复正常,他上前将季柳从黑云身上抱下,在酒坊门口,众目睽睽之下,季柳扑进了熊景海怀中。 他的手在熊景海身后轻拍,安抚他,“莫怕,我没事,我好好的。” 熊景海的手臂环上季柳的一刹那,众人的心才算是落了地,连唿吸都顺畅许多。 从前只听说熊景海是个铁血将军,小小年纪随军出征,便征战沙场,外人只瞧见了皇上对熊景海的恩泽,却不知他的功勋是他自己真枪实战挣来的,若是他疯起来,任谁也抵挡不住! 安抚了熊景海,季柳抬头,“赛娜,你如何得知百利要杀我?” 赛娜和卓玛缩在一起,听到季柳问话,她再次吞了一口唾沫,“对……对不起,是我不小心说漏了嘴。” 熊景海的眼神再次杀来,刀刀致命,赛娜都要吓哭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牙齿打颤,几次差点咬了舌头,“百利叔叔问我这几日做了些什么,是否经常与你在一起,我只是实话实说,没想到他想伤你。”
“他不是想伤我,他是想杀了我。”季柳脸色冰冷,百利的匕首非常锋利,他刚才那一击是用了全力的,不然也不会将他的银针当场折断。 赛娜惴惴不安,“那你……你会杀了他吗?” 季柳深吸一口气,桃花眼轻眨,眸光深邃,这个女孩被人宠的分不清是非黑白,不辩人心丑恶,只觉得世间一切都是美好的。 她的父亲没有进到教育之责,那便让他这个外人替阿尔布汗好好教育教育她。 “我会杀了他,亲手。” “百利叔叔人很好的,你能不能别杀他?” “不能,在他动了杀我念头的那一刻,他就注定要死在我手里。” 江师傅只觉得今日受到的刺激太多了,一向守护黎民百姓的熊景海为了自己的妻子化身成恶鬼模样,而他一直以为心地善良,身娇体弱的少夫人竟然也能面无表情的说出“杀人”二字。 “呜呜……”没有被熊景海吓哭,反倒因为季柳的话哭泣,赛娜的泪珠大颗大颗的滚落,“我不喜欢你了!” 季柳打定主意要让赛娜认识到世间百态,而且他从来都是一个有仇报仇,绝不以德报怨的人,“你的喜欢对我而言一文不值。” 赛娜的哭声更大了,“你是个坏人。” “你说的对,百利对我而言也是个坏人。” “呜呜……”赛娜继续哭。 解坤带人从街头赶来,将躺在地上的大胡子百利五花大绑。 这时街上的动静已经吸引了许多百姓的围观,季柳道,“我朝皇上仁德,皇恩浩荡,不日便将你们放回草原,而你们却不知感恩,反而偷袭我,看来,你们的诚意我们要重新考虑了。” 饶是赛娜天真纯善也知道自己部族的自由是哈萨可汗拿成群的牛羊换来的,可季柳如此一说还未等她反驳,围观的百姓便炸开来。 “他们竟然偷袭将军夫人?” “皇上可千万不能放了他们,在咱们的地盘上还这么嚣张,绑了他们,把他们关起来!” “绑了他们,把他们关起来!” “绑了他们,把他们关起来!” 营口百姓常年经受草原人的骚扰,家中几乎均有成员折损在这些人手中,皇上下令准阿尔布汗一行人在营口自由行走,他们不敢直言心中的委屈,毕竟人死不能复生。可眼下,草原人在营口镇偷袭了他们的将军夫人,这像是一根引燃火药桶的导火索。 阿尔布汗和其他草原人所居住的客栈瞬间被怒火充斥的百姓围了起来,他们在街上大声叫骂。 阿尔布汗得知百利在街上袭击了季柳,这个老头子一屁股跌回了凳子上,“傻,傻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99 首页 上一页 1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