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店而已,蒙二位大人不嫌弃。” 久插不上嘴的周侍郎开口了,“将军,少夫人,周某还想参观少夫人一手建立起的酒坊,油坊。” “想去也要先吃了饭。”熊景海用斗篷环住季柳的肩头,“二位大人,上马回城!” 晚间,唐君毅带着徐繁在将军府蹭饭,坐席间唐君毅道,“我还想为你出气呢,你怎地就原谅他了?” 季柳反问,“张侍郎可是皇上钦点的西北巡视大臣,你可真的愿意为我得罪他?” 反正张侍郎已经低头认错,唐君毅毫无惧色,一脸正色道,“这是必然,你我什么关系,岂是一个区区侍郎能够比拟的!再者,没理我还能辩三分,有理我当然要揪着他不放,他竟敢看不起你,我很生气!” 心知唐君毅是嘴上没有把门儿的,但季柳仍旧夹了一筷子香辣卤鸡腿给他,“谢谢,你对我好我知晓,但没有必要,他们前来西北代表的是皇上的脸面,得罪了他们并无好处。” 讨好卖乖的话却引来季柳认真的感谢,唐君毅顿时哑火了,他难得手足无措的坐下,他这个人不正经的时候一个顶三个,可真让他正正经经的说个事情,他便漏了怯了。 “突然谢我做什么,我只是说说又没这般做。” 徐繁看着唐君毅通红的耳朵,心中实在好笑,从小到大只有季柳能治得了他。 “你是商人,你身后站着的是整个唐家,不要因为任何事情与当权者发生冲突。” “知,知道了。” 接下来几日,张侍郎放下成见,与周侍郎一同在营口大小工坊来回参观巡视,越看越心惊。 许多工坊主人均言自己的工坊是在将军府的支持下建立起来的,几乎这里的每个人都充满着对生活的希望。 以往说西北穷山恶水出刁民的,只怕是不知道,若是百姓们吃得饱,穿的暖,谁又会整日无所事事,惹是生非,尽生那些旁门左道? 因为当地官员能力不足,导致西北长久以来都以一种穷苦的面貌示人,百姓更是怨声载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说到底还是执政官员之过。自古千载,百姓们都期盼明君,只是为了让自己活的更好而已。 现如今,在熊景海夫夫的治理下,营口改天换地,发展迅速,许多小工坊每日工资都是日结,百姓手中撰着铜板,心中有了希望,拼了命似的努力改善自己的生活。 还有一点更令两位大人惦记的是,用过八珍居的饭,这两位大人也厚着脸皮蹭到了将军府的饭桌上。 见着两位侍郎大人,唐君毅热情似火,八面玲珑,直哄的周侍郎连连夸他。 季柳一脸菜色,熊景海淡泊的为季柳拆解兔腿,“多吃些。” 徐繁也很尴尬,饭后,亲自送走侍郎大人的唐君毅自己倒很是坦然,“柳儿,你不是说得罪他们没必要么,我仔细考虑了一下,认为你说得对!所以才尽量与他们打好关系,将来说不定这人脉什么时候便能用上你说是么?” “现在,从我眼皮子底下消失,立刻,马上!” 隔天,大小工坊已然转了个遍,两位大人便来到营口书院。 这里是司马师父的地盘,季柳担心生出旁的枝节,与戴梦云一道陪同,熊景海不喜入书院,早早躲了。 书院内部,周侍郎看的啧啧称奇,季柳将现代化的教学与长安王朝的教育混合在一起,取精华去糟粕,课堂宽敞明亮,学子与先生之间的学习氛围极好。 他注意到课堂旁的一排架子上挂着五个牌子,“少夫人,这是什么?” 几日下来,两位大人对季柳心生佩服,戴梦云反倒被晾在了一旁。 “这是排名。”季柳取下第一个牌子,“每次测验,各科先生都会取前五名的名字做成牌子,积攒的多了,有奖励。” 张侍郎问道,“何种奖励?” 季柳道,“书,笔墨纸砚或者是一把琴,奖励的物品价值不大,但这是一种很好的激励作用,且只挂前五名,对稍稍落后的学子并无大的伤害。” 看完室内,众人转战室外,在司马师父刚刚着手准备时,这里本是一家私塾,但现在因先生学子多,占地又广,所以改为书院。 “这里是马场,一次可供三人一起学习骑马,真正有比赛或者测试时,先生会直接将学子们带到草原上。这里是琴室,除了琴,这里的学子还要同时学笛子和箫,编钟和二胡等,因乐器种类众多,在粗略接触了所有乐器之后,必须选中了一个或多个乐器,然后会有专门的先生教授,但选中之后是有测验的,若是不合格,那将继续学习,所以目前学子们比较谨慎,没有寡对多的情况出现。” 一路走,季柳一路介绍,“这里是图书馆,西北人才少,所以这里的书籍都是免费对学子们开放的。” “之前听戴主簿说,少夫人还编写了兵法几则?” “那些算不得什么兵法,只是当初为了配合铁兽出击时用的阵法而已。若是二位大人不嫌弃,可移步一观。” 几人路过一间教室时,发现里面的学子均两两做堆,互相把脉,季柳急忙伸手,“这里是医药课,兵法在前面。” “柳儿!” 司马师父抬头便瞧见季柳急忙要跑,高声喊住他。 “师父。”眼看着逃不过,季柳转头行礼,“可有打扰师父教学?“ 司马师父将书院建好之后,平日里很少见季柳,他总是有事要忙,不忙外事也会在家中陪孩子,能抓住他的机会少之又少。 “无妨,来,随师父来!”司马浚严肃的老脸,只有见到季柳时才会绽放笑容。瞧得底下的学子个个称奇,司马院长竟然笑了! “少夫人!”学子们行礼问安。 “今日已经开始学习摸脉了?“季柳惊奇,这些学子们的进步如此神速? 司马浚毫不客气的扯后腿,“他们还远不到学摸脉的程度,有两个连《全草》都未看完,与你比当真是差远了!” 被提到的两位学子垂下头去,季柳笑,司马师父难得将自己一身医术传授给他人,这种纯粹的教授学识的方式一开始遭受了他极大的抵制,但开设了几节医药课之后,司马师父便沦陷了,学子们求知若渴的眼神极大的鼓舞了他。 于是,司马师父将原先训练季柳的那套照样全搬了过来,但在他的高压政策下,没有几个学子能坚持下来,还有两个被他当堂吓晕过去,摸爬滚打,才有了今天像模像样的教学氛围。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一品夫人【第一更】 季柳深知一旦被司马师父留在学堂上,今日便什么事也做不成了。 于是他拖出两位侍郎大人做挡箭牌,成功从司马师父手中逃脱。 张侍郎道,“少夫人可知,药堂的大夫地位尊贵,从未有人如此大规模的教授医术。君行此举,恐惹来某些人的反对。” 医术与其他学识不同,若是不能精通,那便是害人的蒙古大夫,给牛马看病尚且嫌弃,为人诊断是谋财害命! 周侍郎也赞同这番话,“况且若是人人会医术,那外面的药堂都要关门了。” 季柳态度端正,心下严肃,张侍郎的一个“君”字便是将季柳放在了崇高的位置上,这位大人如今已经彻底折服,完全不在乎季柳的性别。 而这正是季柳这些年的一系列作为想要达到的效果,如今已经成功使得一位朝廷大臣转变了多年来根深蒂固的“双儿与女子无才无德”的观念,其余世人的改观也可有所期待。 “本意并不是令所有学子学习医术,而是在众多学子中挑选有兴趣学医且有慧根的学子,那些孩子大多数家中都有变故,学医发自他们的本心。而在学习期间,若是实在一窍不通,司马师父也断然不会继续教授医术。” 季柳想要的不是填鸭式教育,科考是正途,但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茺州正是发展的时候,他需要的人才也涉及到各个领域,从小让学子们开阔眼界,看的多了,接触深了才知道自己的真正感兴趣的是什么。 戴梦云随从半天,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二位大人,方才您瞧见的正在教授医学的恰巧是少夫人的师父,他是医毒圣手。戴某说句夸大的话,只要有他在,即便是整个茺州的药堂都关了门,茺州百姓也断然不会出事。” 季柳带着众人来到兵法课,张侍郎与周侍郎竟然要与学子们一齐听课。 授课先生是一位断了左臂的前都尉,见着季柳点头示意后,继续他的讲解,季柳与戴梦云缓缓退出课堂。 走廊外,季柳道,“过两日,他们便要启程回京城。” “少夫人是何意?” “提前准备些物件儿让他们带回去,另外有些东西阿海这边不能直接送进宫,旁人我不放心,便让两位大人捎带上!” 季柳目光灼灼,戴梦云神领神会的点头,“好。” 半月之后,两位侍郎大人顺利抵达京城,慈宁宫内在上清阁当值的小太监福子正将上清阁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讲与太后听。 “两位侍郎大人带回来一张厚实的兔毛毯子还有几大坛子酒,说是西北特产,还有些兔毛的斗篷和衣物,要送予太后和娘娘双君们。此时,二位大人正在详细禀报茺州的近况,皇上听的龙心大悦,奴才瞧着高兴了好几回!” 太后身前的矮桌放着檀香炉子,厚重的檀香飘在空气中,太后脸色阴郁,“便没说些旁的?” “有一封请安折子,是熊将军写的,皇上看后倒是笑骂了两句,说熊将军惯会耍滑头。”福子想了想又补充道。 锦嬷嬷瞧着从他口中也问不出什么,便赏了他一个荷包,“行了,你下去吧,多多留意。” “是,嬷嬷!” 福子一路小跑跑回上清阁,替换了方才守在外殿的小太监,这里有一道用红珊瑚做的巨型山水屏风,用来隔断内外殿,他刚刚站定,却被人一把捂住口鼻向后拖去。 沈林松开手,福子转头瞧见他,一改方才乖巧温顺,懦弱胆小的模样,笑嘻嘻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干爹,你瞧,锦嬷嬷赏给我的,我偷偷瞧了,里头还有金豆荚呢!” “让你说的话都说了吗?” “说了,干爹,我办事,您放心!” “好!”沈林揉揉他的脑袋,“你在太后跟前也千万小心,别露了马脚。” 太后权势滔天,往各宫中都派了人手,与其让她们想法设法的往宫中安插眼线,不如直接培养一个反向输出,送到她眼皮子底下,来一个局中局,套中套。 “嗯,干爹我机灵着呢!”福子笑眯眯的看他,“那封请安折子,太后肯定会派人来取。” “无碍,上清阁左右这么大点儿地方,想藏也藏不住。” “干爹,我有办法查出到底谁才是太后插在咱们宫中真正的钉子!” “我的孩儿,你不要命了!”沈林立即制止他,“不要擅自行动,你保全你自己便好,听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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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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