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儿臣哪里说错了。” “那孩子却不是景海,而是正理。” 一个石破天惊的大秘密,却在如此危急的情形下被披露出来,瑞王呆愣,太后更是喉舌打结。 宣德帝又笑起来,“皇儿,你跟在你母后身边这么多年,她没有告诉你么?当年她嫉妒楚姬受朕宠爱,暗中对她下毒,害得她身怀正理时难产而亡,正理身体病弱是因为他在娘胎里便身上带了毒。” 宣德帝抬头望天,上清阁上空一片蓝天白云,“朕原来想,让这个秘密随朕百年之后一同埋葬在皇陵之中,不成想……世事难料。” “皇帝,楚姬难产时的孩子竟然没死?”太后十分震惊,这么多年来,她一直以为那个孩子随楚姬一同去了,却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 “不仅活着,母后您还为他赐婚,他如今活的很好,朕当年将他送出宫去是对的,不然,他就会像朕的其他孩子一样,幼年夭折。不知皇宫如此广阔,宫人如此众多,有没有一些人在午夜梦回时,被噩梦缠身,听到这些夭折孩子们趴在枕头旁哭泣。”宣德帝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直勾勾的锁定太后,看得太后心中心惊肉跳。 “皇帝,可不是哀家执掌你的后宫。”太后眼神躲避,不愿与宣德帝对视。 “是,您确实隔岸观火,但皇后胆大包天胆敢谋害朕的子嗣,这一切也是您默许的。”既然瑞王挑了头,正理也被牵扯进来,宣德帝也想趁此机会将话挑明,自古皇宫的富丽堂皇之下被掩盖的都是恶臭熏天,泯灭人性的罪恶。 这时,众人才突然记起,若说熊正理生的像广阳公主,不如说他生的像宣德帝,如此一对比,父子关系昭然若揭。 这也恰巧解释了,为何熊正理与熊景海明明是双生子,却生的一点也不像。 得知这一真相最吃惊的乃是瑞王,他不曾想,自己一直记恨着的人却是错的,“够了,父皇,若您执意不肯说出玉玺在哪儿,别怪儿臣心狠手辣了!” 说出心中潜藏多年的秘密,宣德帝神色轻松,“你是我的孩子,你儿时,我也曾扶你走路,拥你入怀,教你写字……” 宣德帝不再用“朕”自称,而改用“我”这个字眼,他此时就像一个慈祥的父亲一般。 但今日,他与瑞王的父子之情,与太后的母子之情均要画上句点了。 一把夺过身后人的火折子,聂旭东亲自吹燃了它,火折子燃着火苗,白日里并不显眼的火光如同是他与宣德帝之间的情分,“父皇,如今儿臣走到今天这步,只能怪您太偏心,若是您去了西天极乐世界,也莫要记恨儿臣。” 太后看着聂旭东的动作,并未阻止,“皇帝,下辈子不要再投生在帝王家了。” 言毕,瑞王将手中的火折子扔在地上,火焰瞬间沿着火油的方向将上清阁包围,漫天火焰中,宣德帝心中对太后与瑞王的最后一丝善意也彻底熄灭。 “沈林!” 宣德帝后退,刚燃气的大火吐着高高的火舌往殿门扣而来,沈林手一挥,连弩兵后退,近卫们手持火药弹,另有近卫用火折子将引信点燃,成年男性手掌长的引信呲呲的冒着火花。 “扔!” 沈林一声令下,五个火药弹瞬间从近卫手中扔出,五个黑色小球冒着火花越过熊熊大火,落地即炸。 太后与聂旭东等人是第一次见着火药弹,也是最后一次见。 “轰隆!轰隆!”几声震天响的剧烈爆炸声响起。 太后宫里的水缸被爆炸波及,水缸中的胖锦鲤一个摆尾,沉到水底去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京城,距离皇宫稍近的民宅除了听到爆炸声外,脚下还有轻微震感。 勐地一震,季柳心头惊跳,在京城之中能有如此动静的只有火药弹充足的皇宫了。 这一响不知会有几人殒命,制造火药弹并在草原上实验爆炸成功时季柳非常兴奋,但火药弹被用在现实中,而且近在咫尺,这耳边的巨响却让季柳心头沉重。 广阳公主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府中众人相继来到院中,只见滚滚浓烟自皇宫方向飘起,府中多人受了惊吓。 春姐儿和成分守着战起三个,在爆炸响起的第一时间捂住了他们的耳朵,但她们毕竟只有两只手,只顾的上距离最近的战平和战起。 战意还在玩手上的鲁班锁,看见两个哥哥都被捂住了耳朵,他明显楞了一下,然后慢慢放下手中的玩具,学些春姐儿和成分的模样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而大灰和团墨被吓的低声呜咽,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大家都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声音,许多百姓猜测是不是地裂了,受到惊吓的小孩子躲进母亲怀里,更有许多人家全家凑在一起,躲在家中一角瑟瑟发抖。 这时,被熊正理关在东院的柳絮闯过看门的小厮哭着来报,方才的爆炸声让洪艳受了惊,此刻肚子疼痛身下已经见了红。 季柳脸色一变,洪艳如今已有八个月身孕,俗话说七活八不活,这个孩子又要降生在如此混乱的时候,只怕性命堪忧。 因着街上混乱且府中月份最大的洪艳也才堪堪八个月,此时的府中并没有备稳婆,只能依靠季柳。 也多亏季柳已有产子经验,此时冷静吩咐下人烧热水,熬参汤,备剪刀等事做起来倒也有条不紊。 京城郊外,海岸军放哨的士兵吹响了危险的号角,海岸军立时动了起来,程儒林的这支军队是长安王朝中人数最多的军队,但此刻这支以人数为傲的军队,却轻易的被西北军包了饺子。 程儒林看着从三面围上来的西北军,目眦尽裂,“不可能!太后为了削减西北军的势力,调走了五万人马,熊景海怎会还有这么多人?” 副都尉也在身旁,眼见自己的军队被如此多的人包围,他心中也同样震惊,但此刻不是吃惊的时候,“将军,西北军已经包围上来了,咱们快走!” “走?”程儒林扯开嘴角,邪笑一声,“吹响进攻的号角,给本将军冲出去!” 副都尉傻眼了,程儒林不堪失败,看不清形势,如今西北军已经彻底将他们包围起来,三面都是人,他们还往哪里冲? 就连他自己都想换身衣裳,一会儿寻个机会偷偷藏起来,趁人少时熘出去。 最终,负隅顽抗,不肯投降的程儒林被如潮水般涌来的西北军活捉,副都尉先他一步被抓,被抓之前,他便扔下了手中的钢刀。 就在他主动投降的那一刻,被程儒林从背后一刀捅穿前胸,结果了性命。 京城城门大开,西北军城内外两股人马汇合,他们喊声震天,还在城内小股抵抗的城防军听到支援顿时有了主心骨,拼杀起来更有气势。 程儒林被人押到熊景海面前,他此时一身将服脏污,头发杂乱,很是狼狈,“成王败寇,都是爷们,我败了如今也认。但我想问你一句,太后从西北调走了五万人马,你为何还会有那么多人?” “爷有一个能干的媳妇儿,怎么,羡慕了?”熊景海一身帅气铁甲,居高临下的看着程儒林。 西北发展起来之后,茺州和禹州的百姓温饱问题得到解决,其他北方地区的青壮年知晓西北军队待遇好,能让人吃饱,还有大大的工钱拿,几乎都聚了堆往西北去,短时间内西北军得到新鲜血液,得以再次壮大。 程儒林被押了下去,但为了防止京城内的隐藏的敌人逃出城外,城门依旧不开,只待西北军与城防军彻底将京城搜查一遍之后,得宣德帝诏令才能重新打开城门。 将程儒林活捉之后,熊景海抬头望向皇宫方向,那里的浓烟已经消散,但火药弹一响,这场战事的主动权定会回到宣德帝手中。 “将主犯押进京城,其余士兵暂且关押。”熊景海骑着黑云,高声道,“本将军知晓你们谋反并非你们本意,虽然你们被主将蒙蔽,但毕竟参与了这场叛乱,活罪定然难逃。可咱们皇上宅心仁厚,又以仁孝治国,若你们日后能安分守己,戴罪立功,定会宽恕你们的罪过。” 所有士兵脸上一片茫然,他们从海边到京城来,是来清君侧的。 程将军说了,若是他们在这场战争中立得大功,将来一定会出人头地,娶妻生子,可为何如今他们却变成了谋乱的人? 被集体关押时,西北兵守在外围站岗,海岸军知晓自己被主将欺骗各个如霜打的茄子一般,垂头丧气的坐在地上。 这时,有个西北军借故系鞋带,他小声的问道,“你们是被你们的将军骗了,皇上一定不会怪罪你们的。” 听他说话的几人抬头看他,这人笑笑,将系的完好的鞋带解开,慢条斯理的开始重新系,“我跟你打听个人,从西北调过去的郭亮亮你们认识吗?” “郭亮亮?”听到他的话其中一个海岸军立时抬起头来,“我认识,他之前生病就是我照顾的他。” “啊?郭大哥生病了?如今好了没有?” “早好了,但是程将军没有将他们带出来。” 手上的鞋带系了拆,拆了系的,站岗的将士继续半蹲着笑道,“你们这是谋反,指定不能带他们出来!他们可是咱们熊将军的嫡系军队,我听他们说太后就是一个深宫妇人,什么都不懂,她把郭大哥他们调过去,耗米又耗钱,你们将军也不敢用啊!” 说到谋反,与他搭话的海岸军又蔫了。 打听出来人挺好,这名西北军也不再往这些人伤口上撒盐,站起身来,脚上的牛皮靴经过了长途跋涉但却依旧坚挺! 熊景海押着程儒林往皇宫去,城防军重新接管了京城守卫,靠近皇宫的地方,他们正在逐步排查。 一路顺利进入皇宫,宣德帝已经回了寝宫。 上清阁周围满是火油,好在一开始宫人们撒掉的火油并没有泼到墙上,这才让上清阁中的人得以顺利撤出。 熊熊大火将整座宫殿吞没,只留下了烧毁的断壁残垣,黑漆漆的木头看不出原先巍峨的宫殿模样,火药弹的痕迹在上清阁前面的空地上残留,宫人们提着水桶正在刷地。 就在火药弹炸响的时候,宣德帝第一次见识到什么是血肉横飞,他亲眼见到了一条胳膊被炸起,甩着鲜红的血液落在地上,现实画面的冲击远比季柳画的连环画要更有冲击更加震撼。 太后与瑞王等人当场被炸死,离他们稍远一些的人被炸的肢体不全之后,也很快气绝身亡。 “丞相逃了,皇后及其党羽被朕囚禁在寝宫。”宣德帝道,“景海,派人去追,捉到赵永年,朕要他活着,先押进天牢,其府中上下一干人等待审完他之后……诛九族!” 到头来,这场祸乱谁也称不上是赢家,宣德帝的后宫受损严重,多名后妃与双君被皇后赐死,太后一派的党羽在此次祸乱中被抓了七七八八,令宣德帝不解的是,季柳的兄长,季青云竟然也是其中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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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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