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宝冷静的抽回手指,“熊正理。” 他仍旧全名全姓的称唿他,熊正理的脸色有些难看。 “我给过你机会,可在我每次给你机会的时候,你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一旦开了头,接下来的话便非常容易开口,严宝顺势问道,“我背后的牡丹花你是何时画上去的?” 熊正理面容一僵,黑眸左右飘闪,“我……” “你将我比作楼中之子?”严宝非常厌恶熊正理这幅模样,敢做不敢当,每当出了事总是想尽办法寻找借口。 “没有,没有!”熊正理解释道,“我只是觉得只有牡丹才能配得上你,况且也是为了增加闺房情,趣,何况画在你背上,只有我自己能够看得到。” 至于怎么看,熊正理没有明说,但严宝成功的红了脸,“你,不要脸!” “我没有。”熊正理刚说话,瞧见严宝通红了一张脸,他的思绪竟然也跟着歪到了别的地方,眼神有些发直,突然鼻子一热,一道热乎乎的鼻血流了下来。 “你流鼻血了!” 严宝惊唿道。 因他们二人在外这几日,广阳公主担惊受怕,回府之后便命人做了许多补品,汤盅是一个接一个的往院子里送,眼下便是将熊正理补的血气沸腾了。 手忙脚乱的止住了鼻血,严宝觉得心累,他与熊正理之间的纠葛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于是他摆摆手,“我有些累了,想歇息,你回吧。” 小鑫在屋外静候熊正理,瞧见他从严宝屋里出来,屁颠屁颠的凑上去,“少爷您若是日后入宫会带着小鑫一起吗?” 熊正理瞥他一眼,刚被媳妇儿赶出门,他心情不佳,于是道,“带你。” “多谢少爷!”小鑫乐颠颠的自说自话,“到时候小鑫也能住在皇宫里了!” 熊正理挑起嘴角,眼神向下飘去,“男人想要入宫得先做太监。” 小鑫一把捂住双腿之间,满面惊恐的看着熊正理,“少爷,小鑫现在改主意还来得及吗?” 从西院的走廊过,对面便是洪艳的东院,熊正理站在东院门口,看着东院的大门,脚步固执的停留在原地。 小鑫不敢说话,若是仍旧在将军府,洪艳多次算计他家少爷,下药怀上的孩子,无论是她还是她生下的孩子都会一直被熊正理厌弃,可当下他家少爷身份变了,而皇家的后宫从来都是与前朝牵扯紧密,她们母子二人如今就变得棘手起来。 “走吧。”熊正理终究没有踏进东院。 就在熊正理正式被接入宫中的那日,宣德帝对季青云的审判也有了定论。 季柳与孩子们玩耍时,朱长源进屋禀报,“少爷,皇上撤了季青云的官职,将其贬为庶民,流放岭南,甚至连累了尚书大人和二少爷。” “季成悦这个礼部尚书算是做到头了。” “皇上将季大人贬为庶民,二少爷贬做小吏,可谓是真正的伤筋动骨。” “是么!”季柳挑眉,他倒是觉得季成悦的命真是好的过分。 早些时候,季成悦因为私养外室,宣德帝看在季家一家出了两个进士的份上,放了他一马。 没想到此次京城动乱季青云竟然会与丞相一派勾结,这种谋反的罪名,如今又是看在自己和将军府的份上又对季成悦的处罚放了水,只针对季青云一人处罚。 叹了口气,季柳端起茶杯珉了一口,作为外嫁的双儿,他总不好自己跑到宣德帝跟前跟他说,请皇上不要看在我的面子上为我父亲留情面,便是要狠狠的处罚他。 放下茶杯,全程无声,季柳道,“无碍,皇上为将军府为我留情面不舍得重手处罚他,单凭正理如今的位置,只怕上赶着讨好我的没有一万也有九千,我便等着送上门的刀来供我驱使。” 季柳料事如神,季成悦一家被贬出京城,可宣德帝念在熊府的面子上并未对季府进行抄家,所有一应财务均可带走。阮竹心此时已有了身孕,可天下之大茫茫人海,季成悦自小长在京城,如今让他离开这片出生之地,面对日后渺茫的日子,这个中年男人显得手足无措。 “老爷,天色不早了,咱们该走了。”阮竹心从马车中探出头来,与她同车的还有周姨娘,范姨娘和江氏的两个孩子。 他们的马车在前头,后面还跟着八辆放着杂物的大箱子。 周姨娘安安静静的坐在车上,仿佛季成悦被贬为庶民一事与她毫不相干,即便一身素衣满头钗环不见,她仍旧是一脸风轻云淡。 范姨娘的脸色便有些不好了,好不容易熬到江氏死了,府中主母也是个小户人家,她们并未有利益冲突,只是日子刚刚好过一点,没想到情况急转直下。 如今,她偷听到季成悦与阮竹心的对话,她们是要去季成悦的老家,诸城。 趁着阮竹心与季成悦说话的空挡,范姨娘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包袱往凳子下面踢了踢,周姨娘瞥见了倒是没有多做表情。 此次季青云与季展鹏是回京述职的,只等着朝廷考核政绩而后重新分配官职,季展鹏从未想到自己的前途竟会毁于一旦。 府门外,礼部尚书府的牌子仍旧高高的悬挂,他们走后这里会迎来新的主人。 大街上冷冷清清,在朝多年,临了竟然无一人来送,季成悦满心悲怆,这一刻他才深觉季老太太说的对,拼了一辈子,到头来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而就在他被青云之事牵扯时,工部尚书贾真能竟然还当朝落井下石,贾府一直将贾彩霞的死归咎在他头上。 这抹恨意在他尚是礼部尚书时还能抵挡一二,可如今他却只能任由贾家将脏水一盆又一盆的往他身上泼。 季展鹏的马车停在三位女眷马车之后,看着季成悦半晌不动,季展鹏上前劝道,“父亲,早些出发吧。” “为父只是想多看看这里。”季成悦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他站在府宅门前,抬眼对着这座每日进出多回的宅子恋恋不舍,“为父从未想过会离开京城,你大哥一时不察走了歪路,为父毕竟也这把年纪了,倒是无所谓,可惜连累了你。” “父亲,我们都是一家人,大哥性命无忧便是最好的结局,旁人参与谋反的可都是抄家灭族,皇上对您对我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季成悦只觉得满心悲凉,他缓缓点头,心中不是滋味,“是呀,皇恩浩荡,能保住这些已是不易,趁天色还早,趁早启程吧。” 一家人正准备启程,远远的听到马蹄声,一辆马车从街口驶来,父子二人齐齐抬眼望去,依据马车的外观装饰,季展鹏一眼便认出那是将军府的马车! 马车驶上前来,在礼部尚书府门前停下,朱长源扮作车夫,掀开车帘,里面坐着的是熊景海一家五口。 熊景海率先跳下车来,随后又转手接季柳下车,依次是三个孩子。
第二百五十章 完结篇 “你还有脸来?” 季成悦怒火冲天,他混到这步田地,最不希望看见的便是季柳! 熊景海扛着三个肉轱辘似的小胖子,刚要上前被季柳拦了下来,季柳冷着一张脸,事到如今还敢与他大小声,季成悦的脑袋里装的是浆煳吗? “大哥行谋逆之事尚且有脸,我为何没脸?” “你大哥从未做过谋逆之事,还不是你,还有你,你们夫夫二人做下的好事!你大哥与你虽不同母,但均是为父所出,你就不能看在都是一家人的份上拉他一把?” 季柳心头火起,最讨厌像季成悦这种拎不清的人,“季青云参与谋反证据确凿,朝中许多大臣家的子弟均收到了丞相送的信,可真正参与其中却寥寥无几!是大哥自己想要荣华富贵,想要那虚幻的地位,父亲却反过来说是我们夫夫做的好事,那请问父亲,可是我与阿海逼迫他行谋反之事?可是我与阿海强压着他收了那封信?” 季成悦吹胡子瞪眼睛刚要发飙,季柳脸色瞬间变得冷酷无比,语气淡漠,“若不是皇上给将军府几分薄面,父亲如今只怕是身带镣铐,穿着粗布麻衣正在徒步前往岭南,同大哥一同流放而去,哪里轮得上如今这般不抄家不问罪,只贬为庶民!” “你……你!” 从季柳反抗开始,季成悦每次正面对上他只有被气的肝疼份儿,季成悦,“你……你……”了半天,终究是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因为季柳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实话。 “父亲还是收敛一下你的脾气,你如今已经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礼部尚书了,再者而言,有脾气不敢在外面撒,只会对家里人发火,父亲可知这是什么行为?”季柳嘲笑的看了他一眼,眸中深意具显,“这叫做窝里横!” “你这个不孝子!” 季成悦如今已是破罐子破摔了,被自己的儿女这般羞辱,他若是还能忍他便对不起养育季柳这么多年! 抬起的手被熊景海一个瞪眼吓收了回去,季柳趁机恶心季成悦。 “父亲不是早已知晓我是不孝子,如今父亲启程在即,诸城老家可不比京城,那里多的是蛇虫鼠蚁,冬冷夏热的,还望父亲年迈的身子能够挺住。” 季成悦捂着胸口往后退了一步,打不得,骂不过,一口闷气憋在胸口。 阮竹心从车厢中撩开车帘,喊了一句“老爷!” 看着车内的阮竹心,念着她身怀有孕,季柳收敛了脸上的表情,不再说话惹季成悦生气,他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季展鹏面前,“兄长。” 季展鹏看着这个谪仙般的人物,心中十分复杂。 一面,他感激季柳夫夫地位崇高,令皇上对季家网开一面,另一面,他对季柳冷眼旁观季家之事有些难过,即便他再理智,面对如今几乎家破人亡的现状,那丝理智终究不能凌驾于家庭情感之上,所以,一时间季展鹏并未回话。 “你也怪我?”季柳开门见山。 季展鹏缓缓摇头,“是大哥自己做错了,赵永年在京城之中广撒网,那封信原是给我的,大哥收了,便证明他确实有这种想法,如今落得这副田地大约也怨不得他人。但我与他毕竟是从小一同长大的,柳弟,你……” 季柳明白季展鹏的意思,但从季柳准备为季老太太讨回公道的那一刻起,从他主张着要贾彩霞与季成悦合离的时候起,他们便回不到从前了。 “如今你也要启程了,我们不知日后还有没相见的机会。” 季展鹏是唯一他记挂的季家人,虽说感情出现裂痕,但他永远记得因为他季展鹏还挨了贾彩霞一巴掌,这一巴掌之恩,令季家人被贬为庶民,但独独保留了季展鹏的官位。 这在封建社会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长安王朝有连坐之罪,一人犯法全家受罚,而季展鹏显然也是领他的情的,只是理智归理智,情感属情感。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总有一天会再见的。”季展鹏看着季柳的脸,突然松了口气,语气变得轻快起来,“你能这般做自己,保持初心,二哥很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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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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