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见涯:“……还是别告诉我了。”显然是他知道了绝不会无动于衷的事,既然如此,他不知道也不走就好了,猜测得来的那一点点也要全忘了。 秦姑娘无奈挥挥手,示意他赶紧走,看着就让人心烦,华颜本打算留下,也被秦姑娘赶了出去。 两人面面相觑在秦姑娘门前,华颜坦荡抱胸,谢见涯踌躇又坚决。 他们之间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但华颜今日却将人拦下道:“你知道我昨天去见谁了吗?” “嗯,能猜到。”谢见涯低吟一声,“她方才说的容安公子。” 众人只知容安公子造访暮河城亦是为试剑大会,容家虽也是世家,到底是倚靠皇权的世家,唯皇命是从,可朝廷已派遣钦差大人亲临,何况容家只来了他一人,自至暮河城后从未拜会楚家,便可知他此行目的不在试剑大会。 还有什么令一个瞎子少主不辞劳苦赶来的呢? “传言司天监正现身暮河城,此地也算风水宝地,豪杰云集。” 华颜言已至此,不便挑明,可见书生藏拙也不是一两日了。 “他说潜龙腾渊。” “恕我眼拙,秦姑娘的路我会陪她一起,可谢公子要是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谢见涯不吭声,没多久看着仆役将热水送来,才道:“嗯,我知道。” 鉴于他二人压低了声音,都怕被屋子里的人听到,互相默不作声后自然都进去了。 过来一会儿秦姑娘虚虚在床前招了招手,问一小丫鬟,“你们家楚二公子和林大小姐的比试是谁获胜了?” 小丫鬟看着伶俐,脆生生道:“姑娘是还不知道呢吧!这会儿日头有些大了,众人也都有些疲累了,林家主和我们家主商议了一下,决定下午再比。” 秦姑娘忙点头,原来如此。 果然没一会儿,林大小姐抱着灵丹妙药过来了,身后跟着楚寻风。 “没想到秦姑娘如此关心我二人呀!” “不过是一时好奇而已,楚二公子见谅。” 林月疏忙将怀里的药材放到丫鬟手里,“你快去把这棵参给秦姐姐煎了。” 华颜和谢见涯代秦姑娘道谢,却见林大小姐不好意思笑了笑,“没事没事,是楚大哥拿来的,要谢也该谢他。”说完向身后一指,楚大公子在后落了好远。 秦姑娘不便起身见礼,只道:“自是要亲自拜谢大公子的。” 楚扬墨只看了她一眼,并未多言。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了,大抵只是来看看她到底伤得有多重,顺便嘱咐她好好养伤,楚寻风目光总时不时在华颜和秦姑娘之间游荡,惹得林大小姐不忿,只片刻便拽着人离去了。 秦姑娘落得清净,谢见涯和华颜都是不爱说话的人,三人沉默也不觉得尴尬。 “你们饿不饿?听那小丫鬟的意思,这会儿也能吃饭了。” “你等等,我去取饭。”谢见涯正好借此给她们留了谈话的空闲。 华颜见谢见涯走远之后才忧心道:“受的伤很严重吗?”她倒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可谁也不知秦姑娘倒在怀中时她有多焦心。 “没有,只是看着吓人,我这么厉害怎么可能被那么个来路不明的人伤到。” 不打算和秦姑娘贫,华颜只问道:“我还没问你,那个晏齐荛到底是什么人?” 秦姑娘眯着眼睛,翻了个身,又翻了回来,不确定说道: “阿颜,你说当年牵连其中的人会不会不只林楚两家和当今?” 风华山庄灭门一案,秦姑娘并非只听一面之词,后来用各种手段查过,当今陛下杀父弑兄荣登大统,借了江湖之力,风华山庄隐于市井阡陌,作壁上观,朝廷联合楚家林家灭了风华山庄百十多条人命实在是不意外,至于栽赃魔教什么的,若是秦姑娘不是被他们养大,可能会信了这江湖传言。 但相处十多年之久,秦姑娘一直都知道她丁竹姐姐和易昶师父是什么样的人。 后来暮河城楚家做了武林正道执牛耳者,寻影山齐名却实际上越不过,楚家也沦为朝廷势力范畴,林家又仿佛仍旧是不受朝堂管束的江湖门派,可说起来更像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局,为的就是将大夏王朝百年间散落难统一江湖势力收归庙堂。 秦姑娘的血海深仇是江湖上声名远播的庞然大物,她不止要他血债血偿,还要让楚家在江湖之上再无立锥之地。 可现在她有些不确定了,谢见涯的身份她大致上有□□成的把握,晏齐荛又是何人呢? 华颜听了秦姑娘话中的沉重,只楚家便要劳心劳力算计至此,甚至于堵上性命,即便活着,秦姑娘这一生都只能活在虚假里,等着血与恨在梦里褪色。 “好了,无论如何,走到这一步再退了的话就前功尽弃了。” “说的也是。” 谢见涯正好端了饭菜回来,见秦姑娘要从床上下地,顿时双手上前,差点连手里的食盒都扔了。 被他动作吓了一跳的华颜忙道:“你别把饭撒了,她伤得没那么重,只不过还是要做给外人看的。” 秦姑娘适时笑骂:“蠢书生!” 要说书生此时的心情才该是五味陈杂的,被欺瞒的愤怒和乍然被告知的惊讶,然而他此时偏偏欢愉占了上风。 他总是被秦姑娘骗,日后许多同等境况之下,仍是不长记性,可听到秦姑娘无事,还是与此刻一样的庆幸,许是秦姑娘的伤痛每少一分,他就能多幸福一刻似的。 见书生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眯着眼睛笑着,从容坐下吃饭,秦姑娘终于察觉一些不对劲儿了,这什么情况啊? 不管怎么说都不该是高兴的情绪啊! 华颜瞥了她一眼,白瞎了她看那么多话本,简直愧对她熬的每一个夜晚。 不过这种事是不是真的都是旁观者清? 虽说她也不算旁观者。 秦姑娘养伤今日都不会再围观试剑大会了,错过的诸多精彩躺在床上也只能从旁人口中臆测一二。 闻着就苦涩的药汤呛得没人愿意和秦姑娘共处一室,便宜了她喝不出味道的细品中药的同时还能听外间的小丫鬟们闲话。 “林大小姐果真是对二公子情深义重啊!” “那是啊!我可是亲眼所见,林大小姐的喊话二公子一战,二公子不情不愿的,林楚两家才拖到下午,可你是不知道啊,下午时候,林大小姐本就武艺不精还偏生避开了二公子,生怕伤到他,二公子倒好,半点不懂得怜香惜玉,三下五除二就将林大小姐打下台了,一点情分都没留啊!” 秦姑娘听得有趣,早知道林月疏痴心,楚寻风无情,平日里见这两人也算是如影随形的,虽说是林大小姐痴缠不肯放过,说到底,哪个男子对这样痴心的女儿家会未有半点动心? 反正她不信林月疏当真在楚寻风心中毫无地位。 林大小姐娇蛮任性是真,到底还是个心地善良脸皮薄的姑娘家,楚寻风铁石心肠,冷硬至此,历经此事,多少也该重新思虑一下她选的良人到底是不是良人。 “林大小姐起身后笑得可勉强了,看着眼眶都红了,差点没哭出来,可怜见的。” “你说她怎么想不开的非要和楚二公子比试呢?任谁上台都会顾忌她林大小姐的身份,也不至于这样难堪啊!” “……谁知道呢!”
林大小姐痴心有理
说来这自以为是的感动,反倒是别人唯恐避之不及。 林月疏从台下起身后,还生怕父亲担心,还记得向她爹说一句,“女儿身体不适,先回去了。” 林孟生长叹,摸了摸她的头。 “去吧!不管怎样,爹给你撑腰。” 打出生就是千娇百宠的林大小姐,本高不可攀,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林楚两家婚约昭告天下的时候,别人眼中的林月疏就是个草包废物,娇蛮大小姐,光是这个还不足以惹人嗤笑,痴缠花花公子楚二才是旁人敢肆无忌惮嘲笑她的原因。 任谁都只当她是被美色所惑,只看着楚寻风一副好皮囊就不管不顾地把礼义廉耻丢到脑后,厚着脸皮痴痴纠缠,千金贵女做到这地步,与那坊间的歌姬有何区别! 本来林楚婚约一事已有定论,林月疏与楚寻风只需等着两家长辈商议婚期,三书六礼,花好月圆即可,哪还有这许多波折。 此次来到清源山上的客人们,凡是见到林大小姐,必有楚二公子相伴左右,众人还道:“林月疏痴心这么多年,终是如愿以偿啊!” 他们所见楚寻风终还是心甘情愿娶林大小姐的,总之是一个愿意嫁,一个没拒婚,即便不是两情相悦,可哪个男人得林大小姐倾心以待,痴心不悔还会无动于衷呢?只当是大小姐惹来许多年笑话总还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今日瞧了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戏码,才是各有各的唏嘘与嘲讽。 且不说林月疏心中得有多难过,让人想不明白的是,这俩人的婚事已是板上钉钉了,林大小姐又是何苦来哉,非要自讨没趣啊! 台上意气风发的楚二公子,连半个施舍的眼神都未给予林月疏,她拍拍身上的土,强自镇定起身,终是硬气了一回,转身头也不回走了,颇为硬气,未见眼中晶莹,反还挂着笑意。 林月疏坐在妆台前,默默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再也忍不住,没一会儿镜子上仿佛蒙上了水雾,都有些看不清了,这才擦了擦自己眼角,告诫自己,“林月疏,是你自己求来的,不能哭。” 她今年不过十七岁,就算寻风哥哥不喜欢自己,只要他还是她的,余生里有太多的时光能让他情丝翻覆,她听人说过,这世上没有人会不喜欢对自己好的人,而她所求不多,只求一点点喜欢而已。 寻影山大小姐情根深种一个浪荡私生子,在外人眼中是莫名其妙,但她很清楚。 楚寻风年长林大小姐六岁,青楼教坊出身低贱,楚家主不计较其生母卑微也曾偏疼宠爱过一段时日,到底是还镜中花水中月。 林大小姐出身高贵,唯一既定的寻影山继承人,备受宠爱,按道理说,这两人分明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扯不上关系。 哦,也不能说完全没关系,楚大公子虚长林大小姐十一岁,比同父异母的弟弟还小的未婚妻,虽有些荒唐,也因着这层原因,林大小姐和楚二公子才有了嫂子与小叔子的关系。 盖因婚约未到明面上谈,这层关系也还是名不副实的,可别人不这么认为。 他们只知道林月疏未过门之时就和小叔子不清不楚的,楚大公子日后怕是要心塞。 后来林月疏和楚寻风的婚约已定,众人仍还是笑笑,楚二公子一见到楚大公子会不会想起自己的妻子差点成了自己嫂子呢? 林孟生早知道这些人的脾性,便由着女儿随心所欲,不喜欢楚大公子,那就不嫁他,想嫁楚寻风,爹爹帮你争取,别人都说自家女儿娇蛮任性,愚不可及,随他们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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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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