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开始的打算就是回朝为官,只是当时不确定皇上的态度所以才想将郝韵来送走,同时也做好了被问责的准备,没想到皇上对他心无芥蒂真心相待,就连先帝也不怪罪他们了。他自当尽心竭力为皇上效力,使杨朝强大,将北连人赶出去,为双双报仇雪恨! 时光荏苒,不知不觉已经一年已过。 京城太傅府的祠堂里,供奉着一位牌位,少女跪在牌位前,上了三炷香磕了三个头,正是郝韵来,而这里唯一的灵位便是为郝夫人所设,她的墓地仍在青松寨,想必她也不会喜欢这规矩重重的瑶京城,所以只是设了祠堂。 “娘亲,你最近过的好不好天气冷多穿点衣服,要是钱不够我多烧点给你,你不用担心我们的,在瑶京生活太平,爹是太傅,没人敢欺负我,皇上也是好人,对我们很好,马上又要过年了,亲人团聚的日子,可是还是只有我和爹两个人,也不知道长林和赵宵在哪里,娘要是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我们”。
在这深宅大院中,衣食无忧却更加孤单,全靠丫鬟小厮才有了烟火气,郝唤才公务繁忙,只能尽量抽出时间陪她一日三餐,除了偶尔皇上召她入宫赏赐一堆绫罗绸缎首饰玉器再没有别的去处。太傅府是京中新贵,想要结交的人数不胜数,只是府中没女眷,郝韵来无心交际,树中对瑶京是陌生的。 “小姐,大人回来了”,临近傍晚丫鬟前来通传。 这一年郝唤才在朝中彻底站稳了脚跟,对于战事的分析和国内的现状见解独到,皇上一早就广纳贤士,如今他入朝为官更是带动一大批有识之士为朝廷效力,人多力量大,不仅帮助前线打了好几场胜仗,国计民生也都有所发展。 “爹,你回来了”,四个丫鬟跟在她身后到了前厅,一桌子的山珍海味,精致诱人,只是这样的食物吃了一年也索然无味。 “来,阿韵吃饭了,这次特意换了西南的厨子,都是你爱吃的菜,多吃点”,郝唤才将她的小碟堆得满满的,他这一年对阿韵疏于照顾,心中有愧没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家,等战事一结束就带着她到则客生活,再不过问世事。 郝唤才又道:“今年除夕还是去宫里过,我知道你不喜欢,不过这是皇上的一片心意,皇上对你不错”。 每年除夕照例会举行宫宴,各大臣及家眷,皇亲贵胄都会出席,这样的宴会还有一个作用就是让各家的公子小姐,若是有意皇上当场赐婚也可传为一桩美谈,去年他们入京不久就是新年,杨凌自然也想借这个机会把郝韵来推入京中贵圈。 皇家子嗣单薄,先帝二女五子,一女早夭,一女二十年前嫁入外邦鲜少回朝,杨凌登基后他的四个弟弟都被派往各封地,无召不得入京,所以眼下能见得着的亲人只有这一个妹妹,不过是外人连同她本人都不知情罢了。 就是因为这样郝韵来虽然明白皇上对他们一家恩宠有加,可是随时随地都想把她许配给青年才俊的思想让她只能摆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别说她,没人知道皇上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一天到晚操心大臣之女,偏偏还对她没有半分杂念。 “好吧,皇上把全瑶京适龄的公子得介绍过一遍了,这次大概也不会再拉红线了”,郝韵来边吃边说。 郝唤才闻言也笑,皇上对她上心是好事,但成不成亲全看缘分强求不得,只是他知道郝韵来还有别的原因:“阿韵啊,爹不希望你能嫁得大富大贵,真心待你就行”,顿了一下,看着郝韵来还是决定问道:“爹有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你是不是还想着秦随风?”
意外再相遇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人总要向前看,经过一年的时间,经历过的种种尽管想起来仍历历在目,但都蒙上了一层灰。 “小姐,我们买的是不是太多了?”小丫鬟新叶怀里抱着满满当当的东西连路也看不见了 “一点儿也不多,还有好多东西没买呢”,郝韵来一样一样盘算,把新叶听得心里拔凉,虽说府里自有下人操办,但是以前在蔡县的时候逢年过节都是他们一家人一起准备的,这样才有节日的氛围。 大到吃穿用度,小到墙上的一个挂饰,她都要亲历亲为。眼前的这家店叫素亭,不卖金银俗物,只卖玉器木器瓷器这样高雅的物件,她走进去,掌柜正在一旁打着算盘核对账目,眼皮也没抬敷衍道:“小姐随便看”。 郝韵来不在意这掌柜的态度,新叶暗自嘀咕:“怪不得没有客人,迟早关门大吉”。 掌柜拨算珠的手停下来,抬眼压出额头上的三道皱纹:“小丫头坏得很啊……只是我这小店开了几十年至今没倒闭,让你失望了”。 新叶一时气得说不出话,郝韵来示意她安分些,平日里她对下人太过宽厚,在府里就罢了,在外面和人起了冲突,瑶京势力错综复杂,就像此间小店谁又知道它背后的人是何等来头,祸从口出。 转了一圈,她相中一块玉佩透露着古朴的气息,握在手中冰凉浸肤宁心安神,品质是上好的,不由端详了许多,掌柜出声:“玉佩一百两,银子放在旁边的桌子就行”,这掌柜的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就知道她要买什么,这小店当真有几分意思。 “不过这块玉不适合姑娘家,买给心上人的”没想到还是个爱打听风月事的假正经老头子。 新叶横眉怒目:“胆敢败坏我家小姐的名声”,别说心上人,她家小姐除府里的人和皇上,甚至没和外男多说过一句话。 “好了新叶,走了”,郝韵来放下一百两银子,买了这块玉佩送给郝唤才,如今皇上的赏赐一批接一批,她最不缺就是这些身外之物,买这个只是一个心意罢了。 不料出门就遇到歹徒。 那人不由分说像影子一样横冲直撞抢了新叶手里的两盒东西,将新叶搞得人仰马翻逃之夭夭。 只看清楚是个灰影,新叶被撞得不轻,费力爬起来破口大骂:“哪里来的强盗?”回过神来已经不见了郝韵来的踪影:“小姐?”自知大事不妙,地上的东西全然顾不得,脸色苍白跑回府禀报郝唤才。 这一幕发生的时候,郝韵来毕竟曾经是个享誉一方的捕快,闲了一年,竟有毛贼在她眼皮底下动手,如何能忍?当即拔腿飞檐走壁追了上去,毛贼跑起来不要命,一路追到一处破庙才停下,这是里瑶京的贫民区南都巷,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走进去一看这破庙里竟然有几十号人,妇孺老人都有,皆是蓬头垢面破衣烂衫,方才抢了她东西的人也在其中。 “你们是什么人?”郝韵来扫过他们,俨然当年称霸一条街的气势。 回答她的是鸦雀无声以及明目张胆的分赃,这让人窝火,郝韵来踢起地上的一根木棒,力道十足正砸在当中几人身上,他们见郝韵来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姐,没想到会有飞来横祸,哀嚎着倒地。 “再问一次,何人如此猖狂?” 他们被震慑住,抢东西的那人似乎是这里的头目,他一脸无畏和不屑:“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贵人除了会欺压百姓乱耍威风还会干什么?真有本事就把北连人赶出去!” 他的语气很不善,郝韵来再仔细看这些人的打扮不像强盗倒像乞丐,眼睛一眯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朝廷派兵与北连交战夺回不少失地,百姓的生活也在好转,你们却当街抢劫目无王法,我倒要问问你们还有什么本事?” “少在这里花言巧语,边疆百姓缺衣少食被战火侵扰根本没有活路,万恶的官府还要强行征税征兵,你们身处富贵哪里知道百姓疾苦,大家只好四处逃散做了流民,抢你们东西又怎样,不是说皇上爱民如子吗,难道只有你们是皇上口中的民,我们的性命就如同草芥!”他说的悲愤难抑,瞪着郝韵来决眦。 这人分明是在胡说,国难当头,皇上带头节衣缩食,宫中开销缩减一半,不少宫人也被放出宫,大臣的俸禄也减半,还经常让各地富商朝中要臣慷慨解囊,每个月都要往边疆运送军饷和救济百姓的银两。别的地方不知道,单说京中,各大酒楼的生意都不好做,就连宫中也只有逢年过节才开一次宴会,除了皇上对她好,时不时赏赐她珍宝引来众人不满。 “皇上体恤民情,你休要血口喷人,今天我就替皇上教训教训你们这些刁民!”一时之间剑拔弩张,皇上是她的恩人,对她情深义重,她不允许有人诋毁皇上的名声。 那些人见她步步紧逼,俨然一副高高在上不知民间疾苦的大小姐,不欲再同她争辩,却没料到她突然又动起手来,他们都是从鬼门关里走过一早的人,好不容才活着走到瑶京,早就没什么要遵守的仁义道德了。 他们人多势众,虽然不会武功招式,但都是凭力气吃饭的庄稼汉,他们一拥而上郝韵来一时竟无法招架,只能讨巧偶尔趁机给他们一些苦头,没想到更加惹恼了他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拼了命攻击郝韵来 她一个人赤手空拳很快落于下风,正面对敌就够她专心对付,没想到有一个人悄悄到她身后,举起了木棒,正欲当头一击,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小心!” 郝韵来回头,只一眼往事浮现眼前,再也顾不得身处险境,顾不得皇上名声,脑子里眼里心里只有他了。 秦随风,是他,真的是他! “走!”秦随风一把提起她施展轻功,留下破庙里的人愣在原地。 这一切都是真的吗?一年前他狠心丢下她甚至头也不回地走掉,再也没有消息,她是想下定决心忘了他,可是这怎么由得她做主,这颗心不愿意,忘不了就是忘不了,皇上为她介绍的京城权贵她统统不要,没有一个人比得上,虽然他无权无势,甚至视钱如命,但他有情有义,所做的一切都是不得已而为之。 那天晚上爹问她是不是还想着秦随风,她没有回答,可是答案就是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他,但是却没有办法,只有希望在梦里和他见面。 郝韵来环着他的腰,看着他的侧脸,是心心念念的人呐! 他们到了南都巷的一处民宅中,四方院落面积不大,园中左右各栽一棵常青树,冬天里也枝叶繁茂。 秦随风将她领进屋倒了一杯热茶,他的日子还和以前一样清贫,屋里的布置和当年在水丰街几乎无差,除了一张床和和一张桌子,没有任何的摆设和装饰。她握着茶杯转来转去,几度欲开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想说的太多反而无从说起。 秦随风坐下:“他们都是些从各地逃出来的流民,无所顾忌,你不应该激怒他们的,太危险了”。 “你怎么,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碰巧经过,听到有打斗的声音”,秦随风回答。 她有些失望,虽然知道不可能,但她还是幻想着他是特意去救她的,就像在乐安府的时候。 “哦”,郝韵来又道:“你这一年都在瑶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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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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