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事情还没有办完”。 她想问他为什么不来找她,为什么杳无音信,可是有什么立场来问,郝韵来一时无话可说,默默看着他,他变了,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虽然仍旧是那个布衣寨主,但却更加的沉稳冷漠,就算是面无表情的时候也能感到他深深的思虑,像是有千斤重的担子压在身上,还记得第一次在蔡县见面的时候,他一副天不怕地不怕吊儿郎当的样子,为袁缨出头时愤怒的样子,以及一见面就对她没有好话呛她的嚣张样子,全都不见了。 “我找到我爹了,我们生活得很好,你呢,你过得好吗?”郝韵来笑着想和他多说几句话。 秦随风却起身:“你出来这么久你爹会担心的,我送你回去吧”。 郝韵来的笑容变成苦笑,原来一年没见,他还是一心想赶她走,连几句话都不想和她说。 她放下茶杯,里面的水一口未动:“不必了,我自己可以回去,就不劳烦你了,改日会派人亲自登门道谢,告辞”,不由他回答,绕过他快步走出门外,既然如此就当今天没见过,再也不要见到他了。 没想到出门却遇上了一位熟人,正是方才那玉器店的掌柜,看着她急匆匆走出来一脸茫然。 进了屋里,之间秦随风也是一副愁眉紧锁的模样,出声道:“家主,怎么了这是?你没赶上救人,让人家姑娘被人欺负了?那姑娘哭着走的”,他边说边从脸上撕下一张薄薄的□□,露出真容竟然是刀子酒铺的掌柜,张全。 秦随风闻言攥紧了手,脸上毫无波澜:“你去跟着她,别再出意外”。 张全领命,不知道他们闹得哪一出,他按照家主的吩咐暗中关注了太傅的千金一年,每天来给他汇报情况,但是这小姐的生活平淡的像一碗水,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根本没有特殊之处,再说他一个大老爷们儿,成日盯着一个小姑娘,这要是被人发现了,先不说别人把他怎么样,他自己也无地自容。 但是任务还是得完成,平平安安过了一年终于今天就在他的店门口遭了抢劫,他赶紧派人通知家主去救人,通过这一年的思来想去,他也明白了不就是儿女私情那点事吗?每当他提起的时候,都会被家主警告慎言,可是行为是不会骗人的,这不就巴巴赶过去了,至于这姑娘为什么哭着走了就不得而知了。 秦随风派走张全,看着冷掉的一杯茶心情沉重,端起一饮而尽。 今日的流民闹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瑶京的流民越来越多,温饱难以解决只能靠抢靠偷,将来只会越来越乱,这还不是最重要的,而是朝廷分明拨了赈灾银却还是如此局面,这背后的事情恐怕大有文章。
除夕赴宫宴
整个太傅府乱成一片,新叶着急忙慌跑回来报信,一听说郝韵来不见了,郝唤才放下看了一半的文书立刻赶回府中,派遣府里下人和衙门官兵一起出动去找,京城这么大动静,甚至连皇上都惊动了,让御前侍卫也去找人。 怎么也没想到,郝韵来突然之间就一个人回来了。 大家皆大欢喜,只是郝韵来却满脸悲伤,一回来就把自己关进房间,谁也不见,话也不说,饭也不吃。 郝唤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是被贼人欺负了去,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最终查明竟然是南都巷的流民作乱,皇上震怒,将所有人都压入京都衙门大牢听候发落。 他端着热了又冷冷了又热的饭菜敲郝韵来的房门,没有得到回应,干脆推门进去:“阿韵,来看这是什么?爹亲手做的包子和粥,一天没吃饭肯定饿了吧?” 郝韵来躺在床上面朝里,身子一颤一颤,他走近才听出女儿在哭,立马将她扶着坐起来:“我的宝贝女儿这是怎么了?皇上已经把今天街上的强盗都抓起来为你报仇了”,他把郝韵来抱在怀里像小时候一样哄她,不知道她今天到底遭遇了什么哭成这样,他做了最坏的打算,要真是那群流民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他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这件事情憋在心里真的太苦了,这段永远得不到回应的感情也真的太累了,让她喘不过气来,她默默地流泪,一开口是很重的鼻音:“不关他们的事,爹,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我今天遇到秦随风了,他救了我,可是他一点也不喜欢我,他和一年前一样迫不及待让我走,但是我好喜欢他,我忘不了他,我做不到啊!” 郝唤才听完一惊!原来是这样,感情的事他帮不了郝韵来,就连他自己也深受感情之苦,和双双天人两隔,而他的女儿现在也为情所困,他看着心痛却无能为力。 “没事的,都会过去的,他不喜欢你是他有眼无珠没福气,我们阿韵一定会遇到更好的人,到时候让他去后悔,好不好?” 郝韵来摇着头:“一点也不好,我不会遇到比他更好的人,他也永远不会为我后悔,他不会的,我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他有夫人要照顾,有要事去完成,他的生命里就是没有我”,她越说越绝望,越说越伤心,到最后什么也不想再说,只是闭着眼靠在郝唤才怀里安静地让泪决堤。 郝唤才叹一口气,孽缘。 再说被抓进大牢的人,经历了一番严刑拷打,对于抢劫的事情一概交代不出来,反而对朝廷和皇上一顿痛骂,杨凌气得摔了茶杯,下令择日问斩,如此刁民不配做大杨朝的子民。 郝韵来听到这个消息马上进宫求情,这些天她思来想去觉得此时必有蹊跷,而且流民虽有错但罪不至死,因为她的缘故才遭受了牢狱之灾还要失去性命,这太不公平了。 皇宫上书房。 这两日杨凌心情不好,李明广小声启禀,唯恐打扰了正在看折子的皇帝:“皇上,阿韵姑娘在外求见”。 估计现在也就阿韵能让他的脸色稍微好一些,他放下折子:“阿韵?让她进来,准备阿韵爱吃的点心,还有新呈贡的水果也都端上来”。 “是,奴才遵命”,果然这阿韵姑娘是皇上的一剂良药,但他就是不知道皇上如此看重郝韵来为何不将人接进宫放在身边时时照看着呢?圣心难测。 郝韵来被请进来,杨凌已经在等她,全然没有刚才的烦躁,李明广有眼色,吩咐底下人手脚快些,不一会小点心就摆满了桌子。 “阿韵你尝尝,都是你爱吃的“,杨凌招呼她,却发现她并不象以前一样,虽然没有多活泼,却总是开心的。 “怎么了阿韵?”他询问道。 郝韵来直接说明来意:“皇上,我来是想求你放了那些流民,他们并没有伤害我,那日我跟着他们一路前去,发现他们都是些难以维持生计的可怜人,家破人亡被迫来到瑶京,若不是走投无路也绝不会做出偷盗之事,况且罪不至死啊”。 杨凌一甩袖冷哼一声:“他们对朝廷出言不逊,犯上作乱,若不严惩岂不是纵然百姓罔顾王法?” 看来是那些流民又将那日在破庙的话口不择言说了出来惹恼了皇上才招致杀身之祸,郝韵来劝道:“皇上,难道你觉得这件事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吗?您下令举国上下节源开流就是为了支持边疆,按理说数以万计的银两一批接一批发放到有战争的城镇,百姓就算不能像天下太平时安居乐业,也不绝对不至于难以生存,所以银子是发下去了,但是到没到百姓手上就不得而知,而那些流民他们只是一些被蒙在鼓里不知道皇上为他们尽心竭力地可怜人罢了,何苦取他们性命呢?” 听完郝韵来的话,对于她所说的情况,他早已知晓,如今瑶京的流民越来越多,别的地方也一定有类似的事情,只是他也有他的无奈,他的确有心想整肃朝纲,可是现在内忧外患,官员官官相护贪污腐败,牵一发而动全身,只怕到时候整个朝廷都要垮了,也许是心中烦闷想找个人倾诉竟将这些下意识告诉了郝韵来,自嘲笑笑,也许这大杨朝到他手里真的要完了。 确实,流民的事情连她都能想明白,皇上又如何看不清楚,却没想到他担心是这个,郝韵来不赞成他的看法:“难道就放任他们危害国家吗?他们官官相护就找出牵头的人,所谓擒贼先擒王,杀鸡儆猴,到时候别的人自然会安分”。 杨凌点点头,不愧是皇家血脉:“此事朕已经交给天机策去办了,官场乌烟瘴气,蛀虫如鱼得水,反教真正的有识之士避而远之”。 听到天机策三个字,这一年来郝韵来不止一次向杨凌提起过,毕竟这是她的理想,可是杨凌不同意,女孩子就该安安稳稳的。但她从来都没放弃想要做一名威风凛凛的女捕快。 一转眼几天已过到了除夕,大牢中的流民被警告一番后释放,郝韵来照旧和郝夫人说说话,看书写字养花逛街,生活一如既往,偶尔发呆神伤,就连新叶也发现她最近沉默了不少,就像刚到太傅府的时候一样。 皇宫中一片欢声笑语,宫女太监忙的团团转,郝唤才父女被领到前排就坐,一群大臣都围上来寒暄,郝韵来也被迫应付着小姐少爷们,她从小就独来独往,这种场合即使出席了几次也实在无法适应,只能尴尬地笑着,京中早就传出了她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言论。 总算撑到太监捏起嗓子叫一声:“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都起身行礼,帝后从殿门外进来,威严庄重直到高位,杨凌道:“众卿平身”。 “谢皇上,谢皇后”。 皇后是个温婉的女子,贤良淑德,郝韵来看着他们二人十分般配,只是皇上心系天下苍生,能够分给后宫中的这些女子的地方实在太少了,在他们身侧还有一些份位较低的妃嫔以及太妃。 照例杨凌先说了一些场面官话,就让大家随意一些不必拘谨。 歌舞升平推杯换盏,郝韵来有一下没一下夹起眼前精致地不像话的菜肴,看着满殿喧哗,满殿的虚情假意。 “太傅,老夫敬你一杯,这一年不论是抗敌还是治内,太傅都是朝廷的大功臣呐,呵呵”,这人就是魏百秋,当朝丞相,皇后的亲生父亲,当之无愧的第一权臣,连皇上也要忌惮三分。 郝韵来看他却不是什么好人,铁了心反对改革,在北连人的问题上也持保守态度,甚至提出过求和休战的大逆不道之言,但凡有点血性的杨朝人都不能说出这般话。 郝唤才举杯和他商业互吹两句将人打发走。 今日的宴会就是以轻松同乐为目的,大家都端着酒盏来来回回的敬酒,郝唤才无心官场争斗,只想做好自己本分的事情,他们父女倒成了宴席上的异类。 郝韵来悄悄问:“爹,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再等一会,多吃点菜”。 这时却见一位年轻人上前对杨凌行了一个礼:“启禀皇上,臣特意准备了一段剑舞,请准臣为皇上和诸位大人助兴”。 这样的事情不稀奇,每次宴会都会有许多人各显神通,将自己的难受绝活展现出来,一来讨皇上欢心,二来也能在别人面前长长脸,谁不爱面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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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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