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一色的玄甲士兵与他们刀剑相向。 自相残杀,也不过如此了吧。 三人将她紧紧护住,纷纷身负重伤,郝韵来突然出声道:“住手!” “正好我也挂心皇上,我随你们回去”,她勉强撑着身子站到三人前面,“只是我的这些朋友,还请将军放他们自谋生路去吧”。 “阿韵!你在胡说什么!”三人齐齐反对,眼中看着他们的怒意更甚,还欲一战,被郝韵来拦下。 “这……皇上有令,不可有漏网之鱼,还请公主不要让末将难做”,那小将嘴上说着为难,眼色却是不容更改的坚定。 郝韵来点头,众人还以为她轻易放弃,却不料猛地拔下发间簪子,抵在脖颈上,针尖已经刺入皮肤,一条细细的血流顺着流进衣衫,染红一片。 “将军不予我方便,我又何苦成全他人,倒不如死在这荒山野岭,一了百了,只怕到时候更难交差吧”,她的唇色渐渐苍白。 小将皱了眉头,手不停摩挲着佩剑,额头瞬间冒了虚汗,眼前这个女人要是死了,就算他当下不受罚,也迟早变做亡国奴,只好妥协:“就公主,末将会向皇上禀告这三位身死,今日之事绝不会泄露”。 郝韵来听了他的承诺,这才把簪子从脖子上拿下来,攥在手里,转身浅浅一笑。 “良意,你别哭啊,皇上最疼我了,他不会让我受委屈的,你们就安心去则客,再也别回这是非之地了”,她执着傅良意的手,故作无事的说到。 这个谎言实在拙劣,傅良意泣不成声:“你明明知道的,都变了……” 她接着说:“向庭,你不必愧疚,秦随风不会怪你,我也不会怪你,就到这里吧,往后好好珍惜眼前人,去过自己的生活”。 向庭捏紧了拳,他恨自己无能,要靠一个女子牺牲自己来保全他的性命。 赵宵摸了一把眼泪:“头儿,我没什么牵挂了,上次没跟你一起走,天天做噩梦梦到你骂我没良心,这次就让我跟着你吧”。 郝韵来被他的话逗笑:“我哪有那么凶神恶煞,你又懒又贪吃,我才不要你陪着,我希望你走的越远越好,往后可千万别梦我了,我可不想浪费力气再骂你”。 她像交代遗言一样,和每个人告别,其实可不就是遗言,今日一别,怕就是生死两隔了。 这边哭哭啼啼,不忍分别,小将却没耐心再等,催促道:“公主,时候不早了,皇上还等着您”。 “好,我看着他们离去,免得将军出尔反尔”。 赵宵这时候哭的比傅良意还凶,贴在郝韵来身上不撒手,她使个眼色,向庭将赵宵打晕,抗在肩上:“夫人……” 郝韵来打断他,笑着说:“向庭,良意就交给你了,照顾好她,走吧,别回头。” 一回头,她怕自己会想到前路漫漫,没有勇气一个人走,现在就正好,看着他们的背影,也许就会变得坚强些。 向庭听她的话没回头,大声喊道:“夫人无论如何保全自己,将军一定会回来的”。 她信,她当然知道,秦随风会回来,会来救她,他不会让她受委屈的,但是现在她只能把眼泪吞回去。 等到他们的背影也完全消失的时候,郝韵来随着沉闷肃穆的士兵回到了裕安。 杨凌还在裕安,郝韵来估摸着他是怕路上再出意外,盘算着同北连人的交易达成后再仓皇北上吧。 小将直接将郝韵来送到了裕安府,杨凌暂且的落脚之地,这座府邸建造精美,九曲回廊,假山流水,和南方的别院很相似,可以看出主人是个颇有意境的风流雅士。 夜幕渐沉,但是杨凌还没歇息,特意在等她,郝韵来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他一个人坐在当中的椅子上,靠着椅背,很是沧桑无力。 他唤她:“阿韵,你来了,还以为你不会来了,身子怎么样,那日看你跌落山崖,如今可好了”,他的语气里仍旧和以前一样充满了关怀。 只是郝韵来知道已经不是从前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在下首坐下。 杨凌叹一口气:“朕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了,妻儿具亡,衷心的臣子赴了黄泉,二心的便不提了,身边就你这样一个妹妹了”。 郝韵来仍是不语,对他失望至极。 “最令朕痛心的还是丞相,一早就叛国通敌,泄露了行踪,这个老匹夫,枉朕事事仰仗他”,他冷笑两声,一想到那日魏百秋高声呼喊:“别杀我,我是你们王爷的朋友,是自己人,别杀我”,便是将他千刀万剐也不足解恨。 这件事倒没让郝韵来感到出乎意料,只是他逃去了北连,怕是再难找机会除掉他为秦随风报灭门之仇了。 “阿韵,你别怪朕,大杨的江山不能毁在朕手上,太傅一心为国,若是在世,想必也会和朕做出一样的选择来顾全大局”。 郝韵来看着他,眼中含着泪,杨凌对她的纵容宠爱,他们之间的兄妹情,这一刻,在郝韵来心里完完全全崩塌,换做抓不住的泡影,只能永远的封在记忆里了。 “我不怪皇上,我与皇上非亲非故,却成熟恩宠数年,我心中感激,皇上做出今日抉择舍了我也无可厚非”,她说的异常平静,但确实是她心中所想,她不过一介臣女,稀里糊涂当了公主,别说这身份是假的,便是真公主,古往今来为国牺牲者也不在少数,这次算作还他恩情。 杨凌心中痛心,如何就非亲非故,若不是走投无路也不至到这地步,不过阿韵不怨他已是对他最他的宽恕了,但还没来及松一口气,便听到她说:“不过皇上有一句说的不对,若是爹在,他不会舍弃我,夜深了,皇上歇着吧”。 她说完便起身推门出去,不想再看杨凌一眼,她承认她从来就是什么有民族大义的忠烈之士,她可以为她在乎的人义无反顾地牺牲,但却没办法为了别人的苟且偷生献出生命,更不能容许别人对她亲人的肆意揣测,老爹才不会把用她的性命当作筹码,娘亲也不会,秦随风也不会。 她抬头望月,月亮几乎要变成一轮玉盘,又要到中秋节了,月神啊月神,上次我祈求你保佑全家人,可你没听到,这次,我求求你保佑秦随风,良意,向庭,赵宵,还有不知身在何处的长林平平安安,你答应我好不好?
北连受折辱
侍女将她领到一间重兵把守的院落,侍候她沐浴,明日便要被献祭给北连了,时间越近,她反而越不怕。 一夜未眠,侍女在外间倒是睡得熟,她早早便起了身,没有惊动侍女,推门到院子里静坐,侍卫见她出来,都打起来十二万分的精神,难不成还怕她化作一缕烟逃走不成。 天大亮了之后,仍是昨日那名小将来到院子里,朝她行礼,姿态倒是有些敬重了:“公主,已经到了约定的时辰,请随末将前来”。 郝韵来随着他再次穿过九曲回廊除了裕安府,一顶软轿停在府前,还有两列士兵整装待发,杨凌没有来送她,早上风大,也许他身体不好便不出来了吧。 摇摇晃晃,她被抬着走了一个时辰,轿子终于停了下来,小将为她掀帘,她下轿一看,原来是到了揽雀山,对面一队狄族人,个个坐在马背上,身上透露着野性,反观她身边的将士,倒不似看守她时那般坚毅了,或垂着头,或眼神闪躲,若不是还有最后一丝军人的尊严残存,怕是要往后退几步避开这些北连军。 “将军回吧”。 “公主保重”,小将朝她抱拳目送她,她拒绝了皇上赐给她的丫鬟珍宝,就这么孤零零一个人走了,纵观历史,怕是没有比这还寒酸的公主了。 北连人没有那么好心给她准备轿子,直接将她掳上马,裹挟着扬尘便消失在揽雀山,空留哒哒马蹄声。 所幸不远处的兖州已经成为北连人的地盘,不然还没见一面指名要她的北连王爷便要在马背上颠出五脏六腑而亡了。 北连人粗鲁的将她扔下马背摔在地上,斥一句:“大杨人不论男女都如浮萍一般无能”,笑着跨步进了兖州府,不再搭理她。 奇怪的是,接连几天都没有人搭理她,将她锁在柴房,每日派人胡乱送些吃食,吊着她的命。 就在她想不通北连人意图的时候,柴房门大开,她被带了出去,由于身上的伤还没好,这几日又时常饥饿,几乎是被人拖着走,兖州府不似裕安府,没有九曲回廊,直进直出,一会到了一间卧房,在门口守着的是两个女子,看打扮是北连的侍女,拖着郝韵来的人和侍女用北连话简单交谈几句,便将她交给了侍女。 侍女一左一右搀扶着她进屋,用蹩脚的汉话对她说:“小姐,今夜王爷将会前来,奴婢为您沐浴”。 这位王爷终于要露面了,郝韵来点点头,任凭她们摆弄。 侍女们小心的避开郝韵来身上的伤为她擦拭身体,换上准备好的华衣,描绘精致的妆容,一切就绪后,纵使她们是王爷的贴身侍女,平日里所见均是贵族,但眼前这位大杨公主却是容貌最美之人,清冷的气质看起来既高贵又神秘,就像北连的塔尔女神,可望不可即,怪不得王爷宁愿放杨朝偷生,也要换回这位公主。 她们朝郝韵来福了福身子告退,留她一人在红帐红柱中等待。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真的很好看,只是不该是现在。 烛火快燃尽的时候,门有了响动,被人推开,郝韵来攥起衣袖,袖子下面紧握的是魏旭亭送给她防身的匕首,来的时候她藏得很好,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侍女们将郝韵来安置在帐子中,隔着纱帘看到那名北连王爷进来后先换了一根红烛,负着手走进她,她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 红帐被一只手掀开,帐外站着的人让她大吃一惊,但想想也不无可能。 竟是在倚南楼时谭曲的恩客,连平! 连平,季连轻平,北连王爷。 “我们又见面了”,他唇角微微勾着。 确实没想过能再见面,她还是以阶下囚的身份,郝韵来像来不重要的人见过便忘,在她印象里也就只剩个浪荡公子连平这一点印象了,现在他一身狄族打扮,贵气逼人,完全变了个样子。 “本王便叫你韵儿吧,上次唤你阿韵,你似乎不太满意,想来是许多人这样叫,没有新意”,他走进纱帐坐在郝韵来身边。 他说得事情郝韵来已经全然没了记忆,警惕道:“为什么是我?” 郝韵来确实想不明白季连轻平的意图,他乘胜追击吞并杨朝,虽说费些力气,但也不是不可能,何苦找了她当借口,放了杨凌一条生路。 “当年王兄买通汉人得到了半卷藏宝图,只是本王寻找另一半镇烟虚天图多年无果,你们的汉人丞相偶然得知你的夫君是秦家后人,便为本王献计一物换一物,只不过现在据说那位秦将军被我北连的勇士埋在了黄土之下”,他毫不避讳的说出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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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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