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还守着呢?”湄月惊讶,今日陛下都来兴师问罪了。 “守着,辛苦些。”周云棠穿好衣裳就朝着外间走去。 今夜明月莹亮,光辉洒在庭院里,隐隐可看见人影,远处的绿叶轻轻摇曳,周云棠眼中的光色也是明灭不定。 站了会儿,她感觉到饿了,回屋乖乖用膳,接着去书房。 书房的暗格里摆着证据,一侧的灯火落在地面上,昏暗的光色将书房分为两面,暗格那处晦暗幽幽。 周云棠走向阴暗的一面,背影却尤为亮堂,她眯起眼睛,打开暗格,将证据都翻了出来。 一页一页地摆在地面上,白色的纸张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双眸都不知该落在哪张纸上,无处安放。 她静默地站在原地,观望了须臾后,视线渐渐下移,落在昭平侯府那页上。 一阵风从窗外吹来,吹动了地面上的纸张。昭平侯爷那页纸被出吹到空中,翻了一翻后,又落在地面上。 书房门口多了一抹阴影,秦昭默默地望着她。 周云棠敏锐,下意识就看向门口,黯淡的眸子里漾过一丝光明。 她扬起脸,对他笑,“方才吃多了,消消食。” 秦昭止步在门口,没有靠近,眸色幽冷,道:“先帝丧前,宁王得了不少差事,其中一件是送粮,捏着元家的命脉。元蘅辞不肯答应,宁王告诉她只要周云渺一死,你便可得自由。因此,元蘅辞动心了。既得粮食,又让你得了自由,她很高兴。” 周云渺的死活只有周家人在意,元家不会多看一眼,元蘅辞知晓的时候,周云渺毒入肺腑,她选择了宁王。 简单而又浅显的道理,是人都会选择后者。 元蘅辞并非是傻姑娘,在选择的时候很清醒,一点都没有糊涂。 人非良善,都会偏向自己在意的一方。 周云棠很平和,慢慢地坐了下来,秦昭这才疾步走过去,在她一侧坐下,拉着她的手。 周云棠自觉地没有拒绝,顺势坐在他的腿上,又舒服地靠在她的胸口上,“陛下如何处置宁王?” 身子软软地,秦昭顺理成章地将手放在她的腰侧,眼眸深深,藏起了自己的杀意,“等一等。” “那就等。”周云棠依偎着秦昭,心口暖暖地。 秦昭却问:“你今日做了什么?” “睡觉。”周云棠闭上眼睛,双手抱上秦昭的脖子,咬着他的耳朵:“我想回榻。” “你……”秦昭认命,抱着她站了起来。 周云棠蹭着他的脖子,唇角贴着那处肌肤,笨拙地‘表达’自己的谢意。 “你停下来!”秦昭有些受不了她的撩拨,迅速走回寝殿,将人小心翼翼地放在榻上,道:“你过分了!” 周云棠故作不知,懒懒地打了哈欠,当着秦昭的面自己脱了衣襟,只剩下中单,舒服地躺进被子里。 “中宫有了叛徒,麻烦陛下将他带走。你自己要来的,怪得了谁呢?” 秦昭面色不好,揉揉了自己被周云棠吻过的肌肤,怒气渐渐被强按了下去,跟着脱衣躺下。 被下的周云棠被禁锢起来,漆眸眨了眨,主动道:“你不走?” “不走。”秦昭声音低沉。 周云棠低笑两声,主动钻进他的怀里,好心邀请道:“一起睡。”
第110章 一百一十 小气 周云棠嗜睡, 躺在秦昭的怀里舒服又自在,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 秦昭睡不着,抱着火团, 只觉得浑身难受,捏了捏周云棠的耳朵尖, 心口的热意散了些。 软玉在怀,就想是置身在烫水中,温度慢慢升高。 最后, 闭着眼睛强迫自己睡了。 命苦。 他有些讨厌没见面的小秦昭…… 周云棠一夜好眠,翌日醒来的时候身侧空空,她愉快地翻了翻身, 湄月闻声而来:“娘娘可要起了?” 周云棠睁开眼睛,眼若星辰, 一片清明,她摆了摆手,“起来吧。” 湄月伺候皇后梳洗。 用过早膳后不久, 宁王妃就来了。 宁王妃一身碧色裙裳, 清新雅致,周云棠软软地两腮动了动,舌尖抵着牙关,冲着湄月道:“你也给我做一身这样的。” 湄月皱眉, 娘娘什么时候也会惦记这些衣裳了? 想不通,但她还是应下了。 宁王妃娇娇柔柔,眼若含春,瞧着就是新婚快乐。周云棠闲话几句家常,“宁王对你可好?” “殿下很好。”宁王妃羞赧地低下脑袋。 周云棠颔首,湄月递来一碟子糖块, 她捻了一块塞入嘴里,道:“宁王性子很好,不会惹你生气,就算生气了,他也有办法教你开心。” 这点比秦昭好多了,每回生气,还需她去哄秦昭。 秦暄多自觉,只需你皱眉,下课后就会说笑话哄你开心。 周云棠自怨自艾,宁王妃满面娇羞,低声道:“皇后说笑了、宁王殿下确实很心疼人。” 周云棠酸了,捻起糖块又吃了一口,回道:“本宫这里无事,宁王妃若是得空就来这里坐坐。宁王让你气受了,你也来告诉本宫。太后不给你做主,本宫给你做主。” 糖块齁甜齁甜的,甜得她睁不开眼睛。 心里好受多了。 宁王妃应下了,犹是很拘谨,但比初来要放得开些,她目光落在皇后的腰间的香囊上,“娘娘自己绣的吗?” 周云棠低眸看了一眼,道:“前太子妃绣的。” 这是她顶替周云渺的时候绣的,那时不少人都瞧见了,她若说成自己绣的,只怕就会落人口实。 宁王妃讶然,不想皇后会留着旁人的物什,她尴尬地笑了笑。 两人又说了几句家常,宁王妃起身离开,皇后照例赏了些礼品,宁王妃千恩万谢。 周云棠意兴阑珊,想起梦中那孩子身上的锦鲤衣袍,冲着湄月吩咐道:“找些柔软的雪缎子过来。” 湄月却道:“您现在动针线不大好,不如等些时候。” 周云棠不明白这些小事,但为了孩子着想还是应下了,回到书房整理满地的证据。 一页一页捡起来后,午时就到了,闻来禀告:“娘娘,太后请您一道用午膳。” 地上的女子裙摆逶迤,似一朵花瓣,娇艳夺目。 闻来不敢抬眸多看,谨慎地低下眸子。 周云棠莫名烦躁:“可以不去吗?” 闻来想了想,“可以,但总归不好的,臣打听过了,就是简单一顿午膳,没有旁人。” “那、更不去了。”周云棠捡完了,慢慢地直起身子,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粉白的面颊灼灼艳丽,却道:“太后肯定又说什么给陛下纳妃的事,纳妃也就罢了,与我说什么,想做就自己去做。自己不好去做,偏偏拿我做名目,当真无趣。” 闻来脑袋垂得更低了,“娘娘说得极是。”话说完就感觉不对,道:“娘娘整日躲在这里也是不好,不如去外间走走。” “不走了,无趣。”周云棠直言拒绝,将证据赵照旧锁入暗格里,钥匙放入自己的香囊。 坐完后,舒服地躺在软榻上,吩咐闻来:“你去问问太后可是有什么事情,有什么话直接说,本宫眼睛疼,就不气她了。指不定我去了,忍不住性子怼了她,那就不好了。” 闻来领命,皇后娘娘行事愈发随性了。 **** 午后不久,闻来就回来了,还带着一份名单。皇后猜得准确,又是这么一回事。 周云棠躺在软榻上,掰着手指算了一算:“陛下登基不过四五月,这件事与我说了不下四五次,你说说我该不该生气?” 湄月闻来对视一眼,湄月先道:“生气不值当。” 周云棠将册子丢进了暗格里,装作没有看见。 接下里的日子里,宁王妃来得颇为情况,三日一小坐,与皇后相谈甚欢。 一日间,宁王妃捧着茶,冲着皇后直言道:“皇后娘娘,妾有一请求。” 周云棠屏退宫内的宫女,就连湄月也一道退出去。 宁王妃苦涩笑道:“开国至今,无藩王在京逗留多日之例。娘娘与宁王一道长大,应当熟知他的性子,对陛下敬重,万不会做出不当的事情。” “宁王妃是自己来说的还是宁王令你来的?”周云棠淡然,眸色平静,并没有惊讶也没有不耐,就像听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宁王妃揣摩不透她的意思,斟酌了会儿,回道:“是妾自己来的。” “那你随我来。”周云棠站起身,提起裙摆就朝着书房走去。 宁王妃一路跟着,不知皇后的意思。 到了书房后,周云棠将腰间的香囊解了下来,细长的两指伸进里面,须臾后,夹着一枚钥匙出来,宁王妃的心提了起来。 接着,她见到皇后娘娘将钥匙.插入一暗格中,莹白的手取出一摞文书类的册子。 不知怎地,她开始害怕起来了。 新帝不让宁王离京,面上说是兄弟情深,不舍他离开,可她明白,必有缘由的。 周云棠将东西取了出来,有条不紊地放置在书案上,目光扫过那本太后送来的册子,轻哼一声,继续装作没有看见。 “王妃看完了再与本宫说话。” 宁王妃害怕到了极点,一步一步挪到桌旁,深呼一口气,慢慢地去看。 周云棠依旧是一副打不起精神的模样,走到软榻就躺了下来,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昨夜被秦昭闹得没有睡好,秦昭越来越过分了,自己睡不着,偏让她陪着。 过分。她一不小心睡过去后,书房内就变得尤为寂静。 光线不知不觉中变得尤为炙热,殿内也多了些热气。 睡梦中的人迷糊间听到有人喊热,睁开眼睛,却听到哭声。 宁王妃一面哭一面看,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周云棠不去打扰她,要怪就怪秦昭将这么一摊子烂事丢给罗家。 秦昭将人指给宁王,就是不怀好意。 罗家嫡出一脉只有宁王妃一人到了嫁龄,嫁给朝臣也会引来麻烦,联姻对皇帝是一重隐患。 若是送入宫,就会有外戚之祸,最好的办法就嫁给宁王。 宁王是将死之人,罗家这个隐患就彻底解除了。 或许她的父亲看透了这一点,才愿意回朝,都是些深谙算计的人,可惜宁王妃年纪轻轻就守寡,颇是可怜。 哭声渐止后,宁王妃扑倒在皇后面前,“娘娘……” 周云棠看她一眼不得不坐直身子,眉眼处添了几分精神,唏嘘道:“宁王妃若想保命,就需有决断。或许你可直接回去告诉宁王,亦或是让你的父亲帮助宁王弑君。” “娘娘……”宁王妃疾呼,都忘了哭,满地抬首,泪眼朦胧:“妾不敢、罗家对陛下忠心耿耿。” “想来也是,罗家深受帝宠,若因为你一人而葬送满门,你也成了罪人。”周云棠漫不经心地摆弄着腰间的香囊,话意懒散,看都不看宁王妃一眼。 出嫁的女儿牵连娘家,可不就成了罪人。宁王妃是庶出养在嫡母面前,谨小慎微多年,深谙其中的道理,周云棠一说,她便明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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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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