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棠心虚得要命,丝毫不敢抗拒秦昭,袖子里的双手互相搅和在一起,就差打着结了。 “妾就是、觉得罢了。” 秦昭的心思不外露,面上做的和心里想的压根就不是一样的,她不想去试探,是因为心里明白秦昭不是好糊弄的。 秦昭身上透着股子清淡的冷香,与从前的香气不同,闻着更像是药草香。她向他腰间去看,并无药草香囊。 多半是丢了。 秦昭却道:“觉得也得藏在心里,这个时候什么人面前都不可露出怀疑的情绪。” 周云棠听得心口一暖,“殿下这是相信妾?” 秦昭反睨她:“孤不信你,孤信周云棠罢了。” “那就是信我。”周云棠激动地弯唇巧笑,当年离开是迫不得已,不想秦昭并未因此而记恨。 这么多年的努力,总算不是竹篮打水。 怀中人暖心的笑意就像是昙花,得来不易,秦昭不知怎地想起绵软的周云棠,相处多年来,周云棠几乎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他的身上。 周云棠从未提过自己的要求,书信中的泣泪所求,他岂会拒绝。 太子妃的欢喜落在秦昭的眼中就是孩子气,他在想,若是周云棠在肯定会生气。 “殿下想必也累了,不如歇息片刻,妾令人去准备晚膳。”周云棠从秦昭腿上站起身,探首向外间看去,日头西下。 秦昭懒散地动了动筋骨就依靠在迎枕上,阖眸听着太子妃吩咐宫女准备晚膳:“天气炎热就准备些清淡的,用莲子熬羹汤散散暑热,另外做些凉拌的藕来……” 眼前一片黑暗,太子妃的样貌与声音渐渐地与周云棠重合起来,就连话也是一样的:“殿下整日里跑来跑去,当注意些身子,尤其是夏日里火热,多饮些散热的羹汤。” 太子妃与她兄长一般,看着绵软嘴里话不少,骨子里气也傲着。 听着声音,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 **** 骊山到昭应县快马也要半日的行程,太子留在骊山行宫住一夜。 食不言寝不语,寝殿里静悄悄的,周云棠害怕自己稍微不注意就会露馅,是以不敢轻易靠近秦昭。 两人总是保持着距离,云氏在一侧干着急,数次示意周云棠主动接近秦昭,可周云棠总是专注自己的刺绣,丝毫没有想法。 亥时过后,山下来人了。 李晖亲自来了骊山。 秦昭靠坐在坐榻上,李晖喝了杯水就说道:“殿下有所不知,前来赈灾的是小国舅爷。前几日不知怎地就主动给陛下上奏想要为百姓做些事,陛下一看他这么有心就令他来送粮食。” 周云棠从屏风后走出来,原本娇俏的面色上带了几分肃然,而秦昭闻言后柔和的面容上涌上几分冷酷,“他想为百姓做事?欠下的债还了吗?” 李晖脸色也不好,小声禀告:“臣查过,债又重了,国公爷不知情。” 秦昭见太子妃走近就示意她走过来,体贴地让出身侧一半的位置,脸色却差了很多:“他近日见过肃王?” 李晖点头:“殿下料事如神。” 殿内灯火通明,周云棠身后的倩影修长,莹白的玉腕被秦昭一把握住,李晖一惊,就见太子妃乖巧地在一侧坐下。 神色内敛,低眉顺眼,并无那日吩咐他守好东宫的凌厉之色。 秦昭满意地眯了眯眼睛,“肃王也就这么点本事,孤让一让他也无妨,传信告诉国公爷,少一粒米,孤要了李越的脑袋。” 周云棠知晓,秦昭对这位嫡亲的小舅舅从来都不喜欢,毕竟他刻苦的时候,李越可是在斗蛐蛐玩呢。 “娘娘的意思是让您多看顾着些,毕竟他是您的小舅舅。国公爷年岁大了,前些时日您将拒绝二姑娘的事……” 二姑娘是国公府二房的嫡长女,与秦昭一同长大,若没有周云渺,皇后属意她当太子妃,毕竟是娘家的女儿。李氏再出一位皇后,李氏便可再续外戚的身份。 周云棠眼皮子一颤,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转眸凝视秦昭。 秦昭感觉一道不善的目光,反应性地对上那道清澈的双眸。
第21章 怀疑 吻 皇后位居中宫,也是李家的女儿,想到的也是李家的荣耀,自然而然也想让秦昭娶李氏女。 这些事情都闷在窗户纸下面的,不戳破的情况下,表面就是什么事情都没,但李晖这么一提,情况就有些微妙了。 周云棠吃过李家太多的亏,听到鲁国公府就会皱眉,所谓的二姑娘以前就经常跟在她和秦昭身后,屁颠屁颠地喊着太子哥哥,她一生气就不顾秦昭的眼色,开口说道:“殿下若是喜欢二姑娘,东宫良娣良媛那么多,也差这一位。” 李晖眼皮子一跳,抬眼就瞧见太子殿下刀刻般的目光投了过来。 秦昭对太子妃的生气微微有些理解,开口想解释又想到这件事与他并无关系,自己多作解释岂非就是承认自己心中有鬼。 索性就不解释了。 周云棠站起身,语气不善:“听哥哥说这位国舅逗鸟赌钱是样样精通,这次来送粮,殿下还需做好善后的准备,保不齐就少粮拿沙子代替。” 少女姣好白净的面容上陡然生起一层阴霾,就像是白面馒头被沙尘染脏了,洗都洗不干净。 李晖初次见到这位太子妃恼怒生气,登时间吓得一字不敢说,再观太子殿下也是一脸迷茫之色,他果断地揖礼退出去。 殿内徐徐沉寂下来,周云棠并非胡搅蛮缠的人,掂量着秦昭的心思后就当作此事过去了,好言好语道:“殿下想来也累了,妾令人去打些水来。” 秦昭被她温软的外表再度迷惑了,“你吃醋了?” 周云棠登时一怔,她吃醋? 她不过是为着云渺守住太子妃的位置罢了,李家打的是取而代之的想法,她必然不会教他们称心如意。 她咬了咬牙,道:“旁人想着您座下太子的位置,您会生气吗?” “是会生气。”秦昭口中这么说着,却在她的眼睛里看出一丝倔强,小模样愈发像周云棠了。 兄妹二人倒是一样的性子,对她这么‘坦然’的回答,让人也没有办法生气。 秦昭好心给她解释:“父皇不会再让李家出一位皇后的。”说完瞧了瞧太子妃倔强的神色,勾唇叹道:“良娣的位分、母后是不会答应的。” 故意气人。 周云棠确实生气,气秦昭忘了当初哄她的话。心中委屈,面上却不敢表现出异样,泛白的唇微微抿着:“殿下说得极是。” 秦昭笑了,目光落在她被咬得嫣红的唇瓣上,自己舌尖抵着牙关,想都未想就直接将人揽入怀里。 周云棠登时一惊,吓得白了脸色,而秦昭并未知晓她抵触,双手在她脊背上游.走,“你可比你哥哥狡猾多了,至少她不会诓骗孤。生气是好的,吃醋是好,不承认可就不好了。” 舌尖碰上柔软,就像卷过了蜜糖,甜得有些齁人。 周云棠再度被秦昭按在怀中亲后,整个脑子都是一片空白。 秦昭在做什么? 秦昭的性子看着懒散无度,可骨子里却韧劲十足,脑海里早就将所有的事情都想好了,对于眼前的太子妃是为了安抚周云棠而娶的。东宫里那么多女人,也不缺周云渺一人。 可眼前的少女,出乎意料地有趣。 周云棠拿秦昭没有办法,亲了便亲了,难不成再讨回来?讨回来的办法也只有一个,就是再亲回去。 这是打死她都不会干的。 好在与秦昭同寝一夜也是相安无事,天明的时候,秦昭就吩咐李晖:“盯着国舅,高价将他的粮食买过来。” 李晖不敢在山上久待,生怕殿下秋后算账,赶忙领着人走了。 秦昭预备午后回去,午前就在太子妃寝殿里留了下来,周云棠跟着轻松下来。 这么一放松,就开始担忧云渺的去处,整个人魂不守舍的。 秦昭闲靠在坐榻上,手中把玩着玉璜,目光散散地落在窗下太子妃的手上,瞧见她修长的指尖缠绕在一起,绕指成柔。魂不守舍的模样透着几分可怜凄楚,他好奇她的小脑袋瓜里还在想什么东西。 夏日里的光从窗里透了进来,给寂静的寝殿添了两分热气,也给周云棠白皙的肌肤镀上光辉。 两人各坐一处,秦昭觉得无趣,起身就想外处走动一番,刚跨出门槛就见到钟晴的身影。 再回首,就见太子妃站了起来,抬首望着他:“殿下若是无趣,妾陪你对弈?” 瞧着敌人来了,就来巴结讨好他。秦昭心中嗤笑,吩咐人道:“去取棋。” 小女人的心思太过明显,私下里恨不得离他远远的,人前又做出讨好他的事,这位太子妃可是有趣多了。 钟晴入殿的时候,就见到两人各执一子。 说到棋,她是不懂的,早些年听闻周世子棋艺精湛,数度赢了太子殿下。 但周云渺好像不精通此道。 她款款行礼后就让人搬了凳子就要坐在太子殿下一侧,宫人去搬凳子,却听到太子妃吩咐道:“钟良娣看得懂吗?” 钟晴一怔,显然未曾料到太子妃会这么呛声,无措地看向秦昭,楚楚可怜。 秦昭的棋被重重困住,举步维艰,压根未曾在意钟晴的神色,棋落无悔,丝毫没有时间去怜香惜玉。 宫人停了下来,钟晴气得心口疼,娇滴滴地唤道:“殿下、妾就想见识一番。” 周云棠听得身上汗毛竖立,轻巧落了一子就就彻底击垮秦昭最后的抵抗,顺口就道:“见识殿下如何惨败?” 秦昭输了,听到最后一句话就没来由地觉得厌烦,自觉丢了颜面,道:“出去。” “殿下……” 钟晴眼泪就掉了下来,梨花带雨,看得人心口就软了。 周云棠托腮望着这么一位娇软哭泣的佳人儿,恍然愉悦极了,“钟良娣,莫要惹殿下不高兴。” 钟晴把心一横,“听闻太子妃不懂棋艺,怎地今日就这么精湛了。” 闻言,秦昭怔忪地抬眸。 周云棠俏丽的面容上涌起浅淡的粉妍,修长莹润的指尖敲击着棋盘,坦然的神色引得钟晴心口颤得厉害,她坚持道:“听闻您与周世子长得模样相似,不知您是周世子还是太子妃周云渺呢?” 殿内宫人跟着一惊,就连秦昭也是一副晦深莫测的样子。 周云棠微微皱眉,钟家掌握的事情还真是不少,专等着找她的把柄,云渺这个傻丫头竟然还与钟家的人来往。 她捏着一枚暖玉打造的白棋,指腹与棋子几乎融入一体,洁白无瑕,“钟良娣想好了再说话,哥哥与殿下相处在一起足足□□年,是男是女,殿下会不知吗?亦或者我是男子所扮吗?殿下,我是男子吗?” “您自然是女子,周世子是男是女就未知了。”钟晴反唇相讥。 “殿下,您和哥哥常日同寝一榻,您觉得他是女子吗?”周云棠淡笑,袖口中的手却紧紧捏着白棋,不动声色地将那股慌张紧紧压在心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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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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