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静静地打量这位淡然从容的太子妃,联想两人走棋方式与精湛的棋艺后,心中存了两分疑惑,当着钟晴的面握住那只莹白如玉的小手,“孤不是瞎子,钟良娣以下犯上,回东宫去思过。” 钟晴急了,道:“殿下,皇后也存疑,特令妾来查看的。” 周云棠的心提到嗓子眼,皇后如何知晓的。 秦昭冷笑连连,猛地伸手将对面的人儿拉入怀里,摸着她尖削的下颚,“滚回宫去。” 周云棠紧张的眸色被秦昭尽数览去,他漠视钟晴的话儿反而亲向紧抿柔软的唇瓣。 周云棠被亲得无法呼吸,皱眉呻嘤。 见状,钟晴双眸通红。
第22章 赵唯 那就让他闭嘴。 午后,秦昭顶着烈日就离开骊山,钟氏也跟着被遣回东宫,走时梨花带雨哭得凄惨,众人无不心疼。周云棠对女子装弱并无感觉,令人去盯着回宫。 回到宫里后又觉得不妥,唤了心腹回东宫密切注意钟氏的一切事项。 在山上等了两日后,李越押着粮车浩浩荡荡地来到骊山脚下,一至宫门处就迫不及待去沐浴,泉室里待了半日才磨磨蹭蹭地出来。 侍卫禀了太子妃,国舅爷来了。 周云棠与李家关系不好,这是自周云渺被定为太子妃的时候就注定的事情,李家绝对不会要一个妾室的位置,周家不仅无权又占着太子妃的位置,任人看了都不会觉得心里舒服。 “那就将粮食送去县内,让国舅自己去送,东宫不许插手。”周云棠正依靠在软榻休息,幽深无痕的目光懒散地从外间青翠欲滴的树木上挪了回来,青葱般的指尖在自己的耳垂般捏了捏,想起紧要的事情唤了李晖过来。 李晖在昨日刚来,也不打算回宫去,闻讯就赶了过来,“娘娘有何吩咐?” 周云棠直起身子,正色道:“无甚大事,想来东宫有不少暗卫,你派几个去盯着国舅,另外他身边的人也不可能放过。” 李越也什么深沉的心思,说是酒囊饭袋也不为过,这个时候过来必然是有‘军师’的。 李晖微微惊讶,不想太子妃的心思也不可小觑,旋即就笑道:“殿下早就有了吩咐,娘娘大可安心在这里玩上一阵,回去的时候必然无恙的。” 周云棠颔首,未曾多加计较,令李晖退下,自己再度躺了下去。 躺了半日后,李越才领着人来拜见。 骊山不比东宫规矩多,李越本就是风流倜傥的人物,泡了温泉后整个人更是红润了几分,面如冠玉。 见礼后他抬首,乍见太子妃的相貌后顿时一惊,想到小时欺负周世子的事情,面色微微不豫。
周云棠懒得同他多说话,令人赐茶后就要赶客:“国舅辛苦了,太子处缺粮,您还是早些动身的好。” 李越一听,双眉倒竖,语气不善道:“娘娘说得轻巧,一路颠簸下他们都累了,总得喘口气才好。” 周云棠冷冷地扫他一眼:“百姓等着粮食救命,到了便可休息。” “不满娘娘,我已令他们去休息了,不如您让东宫侍卫送粮,如何?”李越冷望着高坐的太子妃,无权无势,周家早就撑不起来了,偏偏还在这里拿腔作势。 李越是出名的不羁,就连皇后都是头疼没有办法,此刻若是周云渺在,肯定被他震住了。 但周云棠却是个不怕惹事的人,周身的寒气顿时散了出来,冲着李晖抬了抬下颚:“请国舅爷上路。” 李晖也是一惊,没成想这位太子妃会来硬的,转而一想又明白过来,遇到泼皮无赖就只能这么来,好言好语劝着未必就能这么快成事。 一挥手,就涌进来三四人,捉胳膊捉腿的将李越拿住。 动弹不得的李越顿时暴躁起来,“太子妃你敢这么做、我我是陛下亲自派来送粮、你藐视天威。” 周云棠轻轻一笑,小时候打了那么多架,她就没怕过这种草包,“我很害怕,但为了百姓着想,就只能委屈我自己了。” 说出口的话软绵绵,没有什么力道,倒像是一种胆小无力的小姑娘。 李晖睁大了眼睛:“……” “周云渺,等回宫、让太子废了你、你胆敢藐视天威……” 说话声渐渐远了,也听不大清楚,翻来倒去就是那么几句藐视天威,周云棠叹息好好的公子哥怎么就长歪了呢。 李越被绑上了马,一路上被人牵着缰绳,到了昭应县外已是子时,城门大开,太子秦昭迎了过来。 本该是振奋人心的好场景,却见五花大绑的人,人前惯来清冷肃然的秦昭没忍住笑出了声,昭应县令更是如此。 “舅舅这是怎么了?”秦昭一见就明白是什么情况,自己故意装作不知道亲自去给李越解绑,“舅舅辛苦了。” “殿下,太子妃欺人太甚,将士们辛苦赶路,她竟然不准休息,仗势欺人。” 李越骂骂咧咧,手脚松绑后就开始拉着秦昭告状:“太子妃骄纵,心思险恶……” “李越。”秦昭一声怒喝,深深皱眉,周身凛冽的寒气极为浓烈,握着李越的手腕陡然用力,疼得对方哀哀叫唤,“太子妃何等尊贵,岂容你这般诋毁。” 李越疼得脸色发白,蓦地想起小时候与周云棠打架,秦昭这个外甥都是站在周云棠的那边,长大了,却又站在他妹妹这边,顿时就气得不行:“殿下,你莫要被她的假面目给毁了,她与旁人私下有来往。” “李越,再要胡言乱语,孤就将你绑回长安送给母后处置。”秦昭震怒,双眸如同黑夜般深沉,本就昏暗的光色下,冠玉的脸上涌动着莫名的情绪。 李越吓得不敢言语了,讷讷地想给自己解释:“这是旁人说的,说太子妃在大婚前就与其他男子书信来往。” “打不过人家就说人家撕了我的功课,这话也是你说的。”秦昭语气冷到极致,“有你这么一位舅舅,孤都被人私下笑话。” 小儿的话历历在目,李越脸涨得通红。 秦昭吩咐县令:“就在这里,将每一车粮食都查验一遍,不准露过一袋。” 李越一听脊背就僵硬了下来,立刻同秦昭小声说道:“来时在骊山脚下都已查验过了,不必再兴师动众。” 秦昭不听:“就地查验。” 李越整个人就慌了,拉着秦昭就要说话,一旁的王海拉着他:“国舅急甚,碰过粮食的可不止我们。” 李越目光闪烁不定,心中七上八下,眼睁睁地看着粮食被一袋袋拆开。 城外火把照亮了半片天,城内的永安巷子里漆黑阴沉,周云渺被困在客栈多日,自从那日与兄长分开后就一直没有见到,一颗心就慢慢地沉了下去。 今夜的明月很亮,犹如玉盘般悬挂在天空,窗外忽然传来三声鸡叫声,躺在床上的人猛地睁开眼睛,悄悄地推开窗户,银辉下庭院里站了一人。 熟悉的身影让她热泪盈眶,心中踌躇一番后学了两声计鸡叫,哥哥对不起了。 庭院里的人得到回应后迅速跑进屋,周云渺一颗心提到了嗓子里。 一盏茶后,客栈生起大火,客人都从屋里跑出来,叫着喊着救火。 趁着大乱,周云渺离开客栈。 城外的的将士们忙碌到天明,县令越查心口越凉,将掺了沙子的粮食送到秦昭面前:“殿下,一半的沙子。” 秦昭望了一眼远处的李越:“拿下,连同他一道来的人都拿下,送回长安城。” ***** 未至天明,周云棠就从噩梦中醒来,满身大汗,衣衫尽湿。 云氏闻声掀开纱幔就瞧见了大汗淋漓的人,心疼道:“您又做噩梦了。”自从穿上太子妃的嫁衣后,就没一日不做噩梦的。 周云棠揉着酸疼的鬓角,噩梦中忽然见到战死沙场的父亲,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梦不好,她不想再去想。 起榻更衣后还是没有什么精神,实在担心云渺的安全,早膳就动了几口。 这个时候赵唯从长安城赶了过来,与此同时,唐氏令人送了书信过来。 周云棠一见书信顿觉慌乱,赵唯知道她不在封地养病了,她立即吩咐云氏:“让人拦住赵唯,不准他去见太子殿下。” 云氏觉得不妥:“拦得住一时,熬不过半月。” 周云棠一狠心:“那就让他先闭嘴。”
第23章 二十三 殿下或许喜欢您,就不会计较您…… 若去昭应县,必先在骊山停留修整,现在的疫病重区并非是你想进就能进得去的。 赵唯赶到骊山的时候就被太子妃请去说话。 周云棠早早地就候着人来,赵唯是秦昭的武术先生,两人并不陌生,见面后先寒暄几句。 宫人端了盏冰镇的酸梅汤过来,赵唯赶路过来,正是燥热的时候没多作计较就饮了过去。周云棠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里,手中冰镇的酸梅汤摸着也不觉得冰,就像是置于炭火中煎熬。 等赵唯喝完了酸梅汤,她才徐徐出声:“听闻先生从侯府赶来的?” 听着软绵无力的声音,赵唯蓦然笑了,“世子今日愿同我说实话吗?” 云氏的脸色陡然大变,“赵先生怎地胡言乱语。” “无妨。夫人先退下,我同先生有话说。”周云棠将被焐热的茶盏放心,手心里渗出晶莹的汗水,面对赵唯的坦白,她几乎没有话来反驳。 “娘娘……”云氏欲言又止,领着人将殿门仔细地合上。 殿内只余两人了。 赵唯先道:“世子好心性,成亲几月来竟瞒住了众人,这是想喜欢上太子殿下了?” 周云棠听得脸红心跳,细长的手指在袖口里搅了搅,面对赵唯的看破也颇是头疼,想了几日才想到暂缓的办法,“赵先生可否等我几日,等云渺回来,我便回封地。” “您是女子的事终究瞒不过去,倒不如就这么错下去,宣平侯府给了二房也并非坏事。”赵唯好心道。 多年前习武的时候就发现身子矮小的周世子与众不同,一直隐瞒至今,未曾想后来还有李代桃僵这出戏。 他想起太子对周云棠的维护之意,“您再这么隐瞒下去不如就这么直接承认自己的身份,太子的性子您也知晓,若是哪天瞒不住了,到时候您就不好收场了。” 赵唯建议让周云棠陡然松了一口气,袖口中的细指恍然松开,粲然笑道:“云渺因故离开,很快就会回来,先生给我几日时间就好。” “我奉太子的命令行事,怕是不能答应您了。”赵唯拒绝道。 周云棠眼中泛着阴沉的光色,狠心道:“先生应该想到自己能否出走出骊山。” 赵唯微微吃惊,对上周云棠倔强的眸子后坦然道:“世子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会杀我这个恩师吗?” “不得已而为之。” 赵唯突然笑了,“您这话说得就像我逼你杀人一般,当真是被太子养大的白兔,我就在这里等着,见到太子的时候我便说出真相。您若提前让真的太子妃回来,我便当作不知道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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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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