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问题却出在了别的地方。 阮灵奚经此一劫到底是伤了元气,落下了一身病痛,常有腹痛之症,但凡遇上阴天落雨,刀口更是痛痒难耐。因为体质不如从前,故而伤寒发热,缠绵病榻的日子也多。阮灵奚不觉得如何,能保住命就不错了,这点小病小痛实在算不得什么。 但萧洄不这么想,他见不得阮灵奚有半分不适。自然就将阮灵奚管的死死的,衣衫要厚实,饮食要精细,作息要规律,至于酒这种东西,一滴都不要沾。 阮灵奚不说嗜酒如命,可从前到底也是饮惯了的,谷里有个酒窖,里面全是这么些年来收集的美酒佳酿,说封就被封了,实在痛心。 今日趁着萧洄不在,阮灵奚抱着儿子出谷偷两口酒喝,心里颇美。 “爹、爹爹……”小家伙儿摇摇晃晃走到阮灵奚身边,一不小心左脚绊住右脚,眼瞅着要摔趴。 阮灵奚伸手一捞,将儿子拎起放在怀里,捏了捏软软的包子脸:“错错。” 萧错小朋友把脑袋往爹爹怀里扎,肉乎乎的小手环住爹爹的脖子,奶声奶气的说:“爹爹。” 阮灵奚揉了揉怀里的小团子,问道:“错错饿了?” 错错歪了歪小脑袋,盯着爹爹的胸口,点了点头:“错错饿了。” 阮灵奚眯起一双桃花眼,伸手挑开自己的衣领。错错扑上去含住阮灵奚身前的乳首…… 良久,错错茫然的抬起头来。 “噗……哈哈哈哈哈……”阮灵奚忍不住笑得打跌,伸手捏住错错的嘴巴,粉嘟嘟的小嘴被捏得扁扁的,更像只可怜巴巴的小鸭子了。错错自幼是喝乳母奶水长大的,阮灵奚自然不能亲自喂儿子,不过是逗小家伙儿玩罢了。 错错终于从爹爹的笑声里明白了什么,长长的睫毛一颤,眼睛里立刻蓄满了泪。 阮灵奚赶紧松手亲了亲儿子的额头:“错错乖,不哭不哭,爹爹让人去给你煮鱼羹。” 吩咐罢,不多时就有人将鱼肉羹送了上来,阮灵奚仔细吹凉了肉羹喂错错,待儿子吃饱,他才起身将斗篷披好,将错错往怀里一裹,悠悠然出门,道:“走,接你爹回家去。” 开云峰上。 落叶满地,残枝枯荷,正式一场大战的结束时。 重澜脚边是断开的银鞭,束发的玉簪碎去,一头长发被风吹乱,他面色惨白,唇角确带着戏谑的笑:“本座输了。” 萧洄负剑与身后,冷冷不言。 重澜咽下一口血,苦笑道:“他还活着吗?” 萧洄本不想理会,但见他神情萧瑟,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重澜伸手将乱发拂开,扬声道:“活着就好,替我转告他,城主夫人的位置本座还替他留着,哪天在你这受委屈了,随时来找我就是。”
萧洄眸色一沉,手中逐雪剑再现出杀意,眼看就要破空而出时,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朗笑。 “城主一片好意,在下怕是要辜负了。” 阮灵奚轻功向来不错,从远处踏叶而来,翩然若仙。萧洄身上杀气顿散,一双眼睛里瞬间满是柔情。 “爹!”错错兴奋地朝萧洄张开小胳膊。 萧洄从阮灵奚怀里将儿子接过去,略有几分责备道:“今天风大,你出谷做什么?” 阮灵奚抬头看了眼这艳阳天,实在不知道哪来的风大。他刚抬起头,下巴一紧,竟被萧洄伸手捏住,紧接着便是凑近而来的一张俊颜。 “啧……”阮灵奚本想劝萧洄悠着点,有外人看着呢。却见萧洄脸色一沉,斥责道:“你饮酒了。” 阮灵奚轻咳几声,心虚道:“今天风太大,小饮几杯,暖暖身子而已。”为了转移话题,他赶紧扭头看向重澜,招呼道:“音和啊,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重澜笑了笑:“灵奚,幸好你还活着,不然本座今后抚琴给谁听?” “城主若今后还想抚琴,就不要招惹我家这位,他脾气不好,剑术却好得不行,若是伤了城主,我少不得心里会过意不去。”阮灵奚虽眼底带笑,语气里却是警告。 重澜摸了摸下巴,不以为意:“灵奚,我瞧你同他过得并不十分痛快,你这般性子,莫不是真要在谷中窝缩一辈子?同我走,天高海阔,随你逍遥。” 阮灵奚大笑,笑得弯腰抚胸口,他刚要开口说什么,颈上一凉,竟被一旁的萧洄伸手点了哑穴。 “啰嗦。”萧洄不想听两人再此叙旧,看都不看重澜一眼,拉住阮灵奚就此离去。 一炷香的时间后,阮灵奚终于能够开口说话了,他颇为遗憾的摇了摇头,道:“你若不拉我走,我本想当着他的面唤你一声夫君的。” 萧洄脚步一顿,直接将人按在身侧的树干上,低头索了个深吻。 错错乖乖坐在萧洄怀里,习以为常地吃手手。 阮灵奚唇齿间的桃花香被搜刮干净,喘息着将额头抵在萧洄肩头。 “你想叫夫君,在哪里叫不行,何必当着他的面。”萧洄语气冷硬。 阮灵奚笑着道:“还醋着呢?我看他伤的不轻,不过是碍着面子,没好意思吐血罢了,那内伤够他养个一年半载了,还不够你消气?” 萧洄不说话。 阮灵奚只得哄道:“如何才能让你消气?” 萧洄看了他一眼:“叫夫君。” “夫、唔……” 萧洄一把捂住阮灵奚的嘴,认真道:“留着,晚上叫。” 阮灵奚桃花眼一弯,盛满了笑意。
第18章 【番外-特别篇】 春夜阑,三更天。 唐筠睡前多喝了两杯,在床上翻了几翻,到底还是憋不住坐起身来。他迷迷瞪瞪地睁开眼,扯了被子正要下床,却忽然僵住了。 窗边坐着一个人,红纱罩着一盏灯,映着幽幽的光。 唐筠一个激灵,尿意顿散,他清了清嗓子道:“是哪家精怪成了形,来与小爷相会?”说着话,手心一翻,腕上袖里箭已上弦。 窗边人回了头,屋里都跟着亮了三分,连见惯美人的唐筠也跟着有一瞬恍惚。 “闲之,是我。”窗边人淡淡打了声招呼。 唐筠忍不住揉了揉眼:“兰夜?” 喻兰夜点了点头,起身朝他走去。 唐筠眉头皱起,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他与喻兰夜算是至交好友,两人虽许久未见,却也不会生出这般古怪的感觉。待他细细看去,方知此感从哪里来。喻兰夜比上次见时消瘦许多,雪锦披身,竟有几分弱不胜衣。他走的并不快,一手撑在腰后,身子微微后仰。他原本身形颀长,削肩窄腰,可如今身前腰腹竟顶出个弧度不小的隆起,似有孕六七月余。 唐筠‘扑腾’往床上一躺,用被子盖住脑袋,心道,这是什么见鬼的梦…… 喻兰夜往床边一坐,冷冷盯着被子下面鼓鼓囊囊的一团。 良久,唐筠猛地掀开被子,两人挨得近,他稍一侧脸就瞧见那圆圆鼓鼓的肚子挺在他眼前。忍耐再三,到底是想伸出手去摸,被喻兰夜一把攥住手腕。 “别碰。”喻兰夜冷冷道。 唐筠缩回手,捏了捏鼻梁:“是我瞎了,还是你傻了?” 喻兰夜低头看着他,认真道:“是我怀孕了。” 唐筠哑口无言。 喻兰夜也不愿意这样子出现在好友面前,唐筠的沉默让他尴尬又恼火,为了打破这死寂,只得胡乱问道:“你高兴吗?” 唐筠心说,我他娘的有什么好高兴的,又不是我的,但是这样说一定会被好友打死,所以他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气氛更尴尬了。 “我本就是垂珠儿。”喻兰夜眉头蹙起,有些不耐烦。 “我知道,但是我没想到你……”唐筠噎了一下,委婉问道:“这孩子是……哪位壮士的?”是谁能让这位冷冰冰的美人动了心。 喻兰夜脸色缓和些许,他垂下眸子,轻声道:“你知道的,我有个弟弟。” “你干爹家的那个?”唐筠未能反应过来。 喻兰夜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大约过了许久,唐筠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吼道:“什么玩意儿?你弟弟?难道是你弟弟?你们可是亲兄弟啊!” “那又如何,我同他并非血亲。”喻兰夜别过脸去,眉头再度拧起。 唐筠有些恍惚,结结巴巴道:“那什么……话虽如此……可到底……你们不是一起长大的吗?这事……家中长辈知道吗?” 喻兰夜垂下头去,原本挺得笔直的腰背似乎也弯了些许,显得莫名可怜,他低声道:“闲之,我办了件错事……” 唐筠心跟着沉了沉,他伸手在喻兰夜肩头拍了拍,道:“无妨,与我说说。” 喻兰夜原本出身断天门,因自幼体弱拜了洛春山神医阮灵奚为义父,随义父学医。义父家中有一独子,小他两岁,名叫萧错。两人便打小长在一处,情谊笃厚。时日久了,生出几分别样情愫来。 萧错性情温善,骨子里又随了其父的坚韧。阮灵奚常言,哪点像是他生出来的孩子,干脆就丢给爱侣,令其习武学剑。 喻兰夜以为,萧错是喜欢他的,只是年纪小又过于纯善,闹不明白情爱之事罢了。于是便三番五次试探着,只可惜萧错懵懂不开窍,几次惹得喻兰夜心里气闷。 思来想去,如此下去岂不蹉跎时日,喻兰夜干脆将心一横,做了件令他如今追悔莫及之事。他用药放倒了萧错,把生米焖成了熟饭。两人一夜缠绵,倒也极尽柔情,喻兰夜得成所愿,满心欢喜等着天亮。 谁料醒来后身边已经没了萧错的影,至此,喻兰夜心灰意冷,开始怀疑或许一切不过是他自作多情。萧错不见踪影,他也无意留在谷里,一人出来四处游医。 烛泪滴答流成旋涡,外面敲更人的步伐蹒跚。听了事情始末,唐筠一时间竟不知该同情好友处境,还是该斥责他糊涂,半晌才开口问道:“你怎么打算?” 喻兰夜说完此事,倒是松快许多,平静道:“我本想独子将孩子生下来,只当做收养的义子留在身边,此事便就此揭过也罢。” 唐筠看了眼好友消瘦的模样,问道:“所以,今夜你来找我,可是遇上什么难事了?” 喻兰夜眼里起了几分忧虑,迟疑着点了点头:“下个月我妹妹行及笄礼,我需得归家一趟。” 唐筠知道喻兰夜有个亲妹妹,那位小姑奶奶可是家中的宝贝,父兄的掌上明珠。及笄礼这般大事,喻兰夜身为哥哥,自然不能缺席。 “可是你如今这样……”唐筠也不免跟着犯愁。 喻兰夜勉强笑了笑,像是夜里昙华初绽般,带着几分蛊惑,道:“闲之,你且帮帮我,假装是我腹中孩儿的父亲,你看可行?” 唐筠有些晕乎乎地点了点头:“也、也行吧……” 官道上,马车行。 车中,唐筠屁股长了钉一样,坐立难安,一会儿推开窗探出脑袋,一会儿又将桌上一套茶具摆弄地噼啪作响。 喻兰夜忍耐许久,终于摔了手中的书:“你到底慌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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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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