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终前?”那老乞丐脸上闪过一丝怪异,“他长什么样?多大了?他死了?他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 息之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的有些蒙,细细回想后才将当时的状况大致道来。 “哦……”那老乞丐点了点头,喃喃道,“死了。” “真死了?”他忽然又问。 “真的。”息之点点头。 “埋了?” “埋了。” “埋哪儿了?” “埋在了白州城外一处。” “一处?哪一处?那一处有几棵树?有水吗?靠山吗?安静吗?” “树……不太多,大概三四棵,不靠山,也没有水,没什么人到,算是比较安静。” 息之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要问的这么细,但他还是耐着性子一一作答。 “哦。”那老乞丐有些失神的点点头,又指着那刀问息之,“这刀是他给你的?” “是。”息之点点头。 “哦,甚好,甚好。”老乞丐点点头。 “前辈是否认识这刀的主人?”息之小心翼翼的问。 “嘿,认识?”老乞丐抖了抖,那狰狞的脸上浮出一个诡异的表情,半张开心,半张难过,合在一起,让人品出一些自嘲的味道来。 但他还是没有正面回答息之的问题,只是反问他:“你知道这刀是什么吗?” “在下不知。”息之摇头。 “扬秋刀听说过没?”老乞丐问。 “什么!”息之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是……那您莫非是……” “诶诶诶,我不是我不是,死了的那个才是杨散酒。”老乞丐不等他问完,直接打断他接了话。 息之低头看着那刀,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九州兵器谱》上排名第三的兵器,全天下唯一一把链刀,从前他连做梦都从未梦到过,而这些天他竟然天天背着这刀而未发觉。 方才那老乞丐使刀时他本该反应过来的,却没想到竟是看呆了。思及此处,他立刻单膝跪下,激动道:“方才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前辈千万莫要放在心上。” “不知前辈是何方高人?”息之问道。 那老乞丐笑眯眯的欣赏着手里的木牌,将扬秋刀丢给息之,道:“无妨无妨,你说那杨散酒让你拿着这刀干啥来着?” “他让我去与江楼寻一位故人。”息之这才猛然想起正事,又怕眼前这位高人跑了,忙道,“前辈不如与我同去!” “我就不……” “与江楼新酿的春日桃花酒名冠天下,不知我是否有幸请前辈尝尝?” “嘿,有幸,有幸。”那老乞丐有些兴奋的抓了抓乱糟糟地头发,“走走走,快走。” 说罢率先便往城内走进去,息之将刀重新背回背上,急忙跟了上去。 两人方到了与江楼门口,恰好遇到苏晖和热酒,二人似乎正准备出门,金色的短刀别在腰间十分显眼。 息之迎上去打了个招呼,热酒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苏晖,没有说话。苏晖只是笑了笑,有些惋惜地道:“看来今日是去不了了。” 他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浑身上下破破烂烂地息之,说:“你今日这身行头,莫不是白州流行的新式样?” “去去去。”息之心里着急着杨散酒交代给他的事儿,也没有再寒暄,开门见山问苏晖,“高宁,这个人你认识吗?” “红娘子高宁?”苏晖皱了皱眉,“你找他干什么?” “有封信要给他。”息之道,“你知道就快说。” “知道是知道,只是我恐怕他不愿见你。”苏晖道。 息之看着他,不知为什么,总觉得他那双带着笑的眼睛里有一丝莫名其妙的怜悯。 “为什么?”息之问,“见不见再说,你先带我去了,我有急事。” “好吧。”苏晖点点头,看了眼热酒,还没开口,热酒抢先道:“我与你一同去。” “好。”苏晖温柔地笑了笑。 “前辈也请与我们同去吧。”息之转身对老乞丐说。 苏晖的目光落到那老乞丐身上,那老乞丐正好也笑眯眯的在盯着他。 “好好好,同去,同去。”那老乞丐回答,却不看息之,只盯着苏晖笑。 苏晖领着息之等人在与江楼中上上下下绕了一会儿,才到了一间小院子前,那院门紧闭,十分老旧,周围杂草丛生,乍一看像是久无人居,只在门边挂了一个牌子,写着“秀阁”二字。 “就是这里,今日高宁应该恰好在。”苏晖说着让开身子。 息之两步上前,正想敲门,却看到那门上用朱红色的笔写了一排字: “孙家人和狗不得入内。”
第三十八章 矛盾 “孙家人和狗不得入内?”息之指着那一排红字问苏晖,“这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苏晖一摊手,有些无奈道,“高宁很讨厌孙家人,一切与孙字沾边的东西,他都很讨厌。” “所以我说他可能不太愿意见你。” “为什么讨厌孙家人?”息之问道,他从未曾听说自己家中与高宁这个人有什么纠葛。 “这我就不知道了。”苏晖摇摇头。 “那我进去了会怎样?”息之又问。 “上次有条狗一不小心跑了进去,高宁看到直接杀了。”苏晖道,“他还把那狗的尸体吊在这门口三日,从此再也没有狗敢偷跑进秀阁了。” 息之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这,那,那你他总会见的吧,你去把他喊出来,我真的有急事。”息之神色焦急。 苏晖见他不像是开玩笑,谈了口气,走上前去,敲了敲门。不一会儿,有一稚嫩的声音从院内传出。 “来者何人?” “画师。”苏晖一边答,一边挥了挥手,息之会意,悄咪咪的躲到一颗树后。 门开了一条缝,有一穿着蓝色的布衣小童,从那缝里头探了半个脑袋出来,左探右探,才将门打开,对着苏晖行礼道:“楼主请进。” “我们就不进去了,有事找你家阁主,你去唤他出来吧。”苏晖道。 “好,楼主稍等。”那小童又乖巧的施了一礼,关上门,去叫人去了。 息之从树后面伸出半个身子说:“我发现你这个楼主当的没什么排面啊。” “什么排面?”苏晖问。 “话本子里的那种楼主,不都是一声令下,莫敢不从的吗?”息之道,“怎么感觉你找个人还得客客气气的跟人家打商量?” “我比较亲和。”苏晖笑道。 息之哼了一声,觉得他有些敷衍。 热酒抱臂靠着息之躲着的那棵大树,老乞丐坐在地上,两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扇紧闭的院门。 等了许久,门内才传来一阵脚步声,那声音不急不慢,可以想见那院内之人的姿态应当是如闲庭信步。 门开了,一抹蓝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方才的蓝衣小童跟在红娘子身后,稚嫩的脸上写满了严肃,看起来到有些滑稽。 “好久不见,看起来前辈的日子过的不错。”苏晖后退一步行礼道。 那红娘子撇了眼苏晖,面无表情地又环顾了一下,目光落到热酒身上,才冷笑一声,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厌恶的将目光挪开了。 热酒皱了皱眉,三年前她就知道这位红娘子对她似乎有一点恨意,但那恨意不是对热酒,而是对冷思茗。而今又看到绣阁门上写的那一排红字,才想起来,冷思茗也是孙家人之女,虽然不姓孙,但也算得上是半个孙家人。 “不知楼主找我何事?”红娘子问道,那态度里多少带着点傲慢。 “有人托我一个朋友带了两样东西给你。”苏晖道,“只希望前辈给个面子,冷静地听一听?” 他并不在意对方的傲慢,如今的与江楼十二阁,有半数阁主之位空悬,剩余的还有许多不问世事自成一派。 他们中大多数都已经上了年纪,年轻如高宁这样的也有三十多岁了,对苏晖这样的小毛孩子,依然是谈不上有多少尊重。 “是什么消息,值得你特别关照我冷静?”红娘子嗤笑道。 “你出来说吧。”苏晖向息之道。 红娘子顺着他脑袋撇的方向望过去,息之从树后小心翼翼地走出来,还没探出半个身子,边见那红娘子原本冷淡无波的脸上陡然紧绷,周围杀气顿生。 他还未来得及开口,两根银针拖着红线便向他射过来,热酒刚好在他旁边,手腕一动,短刀出窍,“叮叮”两声,那银针射入两边的树干中。 可她内伤还未好全,红娘子却是下了杀招,方才挡了两下,热酒便无力的靠在树上喘息起来。 那红娘子不由分说便要再攻,苏晖眼疾手快,短棍出手,挡住了他戴着戒指的那只手。红娘子一时摆脱不得,怒瞪苏晖。 “你有话快说!”热酒抚着胸口喊道。 “啊!”息之刚从震惊中缓过来,连忙道:“柳顾君被人抓走了!” 一语出,三人皆惊,还余一人坐在地上冷眼旁观。 “你说什么?”苏晖一松手,红娘子几乎是瞬间就凑到了息之跟前,恶狠狠的问他。 “杨秋刀传人杨散酒,临终前将杨秋刀给我,让我带着它来与江楼找你,还有一封信给你。”息之这个时候反而到冷静下来,他将刀取下,展示给高宁看。 高宁紧紧皱着眉头,看着他像自己展示那刀,而后从胸口的衣服里掏出一个布团,递到自己面前。 他一把抢过那布团,展开,竟是一封血书。 热酒看那高宁读那血书,神色越凝重,又低骂了声“蠢货”。一时着急,想上前去问问到底是什么事。苏晖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她的身边,揽住她的肩膀,对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先耐心等一会儿。 倒是那老乞丐,坐在地上,一脸的嘲讽之色,漫不经心的开了口。 “嘿,让我猜猜,是不是那老匹夫又去找柳顾君切磋结果让人家把自己搞死了?” 他的声音里带了三分戏谑,六分讽刺,还有一分不可查觉的悲伤。 高宁神色复杂的看了那老乞丐一眼,抿着嘴没有说话。 “到底怎么回事?”热酒忍不住问道。 高宁又厌恶的看了眼热酒,才开了口。 “杨大哥说,是有人特意透露给他柳顾君的位置,利用他与柳顾君相斗,而后趁他们二人都精疲力尽的时候再出手。”高宁神色凝重,“血书上说,柳顾君是被人带走了。” “被谁带走了?带去了哪里?”热酒连忙又问。 “不知道。”高宁摇了摇头,“我先去找她。” “哪儿去找?” “我……”高宁被问的一愣,方才心里头快要炸开的焦急稍微消下去一些,他停了脚步,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现在怎么办,难道就要在这里等着?”高宁问。 热酒不说话了,她的内心也无比焦虑,却想不出什么办法,她从高宁手中接过那血书,细细读了,除了方才高宁讲的内容外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只能叹出一口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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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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