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涴还尴尬的站在中间,见苏傅楚走过来,她情急的想要抓住他,哪怕他说几句软话叫她能下得来台也是好的啊,可苏傅楚却侧身躲过了顾涴的手,径自走了过去。 顾涴当场便哭了出来,掩面跑了出去,而就在太后和天禄帝含笑等着苏傅楚向顾澜求亲的时候,苏傅楚却突然转向了左侧的第一个位子。 顾弦思一手拿着酒壶,一手端着酒杯,已经自斟自饮了许久。 她的眼神被酒气所染,带着几分迷离,又有几分不屑,仿佛对于站在她面前的年轻将军完全没有兴趣。 苏傅楚在顾弦思的面前站定,高高在上的打量着顾弦思,似隐忍似纠结,半晌没有开口说话。 “苏世子,”太后忍不住开口,“你可要看清楚是谁再说话。” 太后这一句话仿佛叫苏傅楚下定了决心,他转身对着天禄帝拱手朗声道:“臣心仪琼辰长公主已久,请陛下做主,为我与公主赐婚。” 此话一出,殿中一片哗然。 谁也没想到,这位尚未及冠的平原侯世子,大安的新战神,竟会向一个曾经亲手杀夫,风流成性的长公主求亲! 这实在是太荒谬了。 前有娇美柔顺的灵犀长公主,后有高贵英气的昭华长公主,看太后和皇上的意思,这两位未婚的长公主竟是任由苏世子挑选。 可这位却是谁都不要,偏偏看上了一个心狠手辣不知廉耻为何物的已经嫁过人的琼辰长公主。 这位长公主府内美人无数,就连苏世子的义弟,平原侯的义子苏朗,也被她强行收入府中,这样的女子,怎么可能会叫苏世子动心? 几乎所有人都不相信,苏傅楚是像他说的那样,因为心仪顾弦思才向她求亲的。 那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知道顾弦思手握蓝羽令的人并不多,只有太后、天禄帝和几位重臣,他们的第一反应都是,苏傅楚是冲着蓝羽军去的。 没想到这位苏家世子竟是这么大的胃口,如今手握靖安军军权尤不知足,还想去碰蓝羽军。 而不知道顾弦思手里有蓝羽令的,则是觉得苏世子怕是不想与天禄帝一脉牵连太深,故而选择了寡居的琼辰长公主。 这样一来他一样是与皇室联姻,稳固了地位,二来不必受太后和皇上掣肘,让靖安军保持超然的地位。 广乐宫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暗自思量着,只有顾弦思笑出了声。 “苏世子是吃醉了酒吗?” 顾弦思嗤笑了一声,“凭你也想当本宫的驸马,你配吗?” 苏傅楚往前一步,对着顾弦思拱手一礼:“不知公主对驸马有何要求,臣虽不才,却愿意一试。” “要求啊——”顾弦思歪着头思量了片刻,然后对着苏傅楚勾了勾手指,“本宫对驸马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要长得好看,不若苏世子走近些,叫本宫仔细瞧瞧?”
第40章 顾澜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若不是此时广乐宫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此处,让顾澜不敢乱来,她都想扑过去将她家长姐护在身后了。 之前她说顾弦思看上苏傅楚了,不过是姐妹两个私下里的调笑罢了,只要不叫苏傅楚听见,怎么说都可以。
可是如今直面苏傅楚,她却是有些惊慌的。 但凡看过此次军报的人,都不会再将苏傅楚当成文弱公子吧? 这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人! 她家长姐胆子也太大了,拒亲就拒亲,干嘛当众调戏人家? 万一苏傅楚小心眼记仇,事后报复怎么办? 然而出乎顾澜意料的是,苏傅楚并没有丝毫的不悦,他十分顺从的走到顾弦思的身侧,甚至单膝跪地,叫坐着的顾弦思能更容易看清他的脸。 嘶—— 大殿之中响起一片抽气的声音,没有人能拿得准这位苏世子的心思,他这般姿态,到底是太能忍还是真心倾慕于琼辰长公主? 顾弦思依旧是一手执壶倒酒,一手端着酒杯仰头喝下,等她饮尽杯中酒之后,顺手将酒杯丢到一旁,拿着酒壶低头靠近苏傅楚。 顾弦思和苏傅楚一坐一跪,在众目睽睽之下互相对视着,在外人眼中,这二人必是在暗中较劲,可只有他们两个能看到彼此眼底深处的情谊。 “公主觉得,臣相貌可能入眼?” 苏傅楚开口问道,声音清冽如同顾弦思手中的美酒。 “你长得倒还真挺好看的。”顾弦思仿佛有些醉了,迷迷糊糊的说道。 苏傅楚对着她笑了,伸手解下腰间挂着的刚刚天禄帝赐给他的宝刀,双手捧到顾弦思的面前:“若公主觉得臣尚可,那臣便以这御赐的宝刀为聘,请公主下嫁。” 众人骇然,哪有人用刀当聘礼求亲的,这哪里是求亲,分明就是要逼亲啊! 顾弦思摇摇晃晃的举起手中的酒壶,靠近苏傅楚,她一手挡开那宝刀,嘴里冷笑道:“只可惜,你这张脸长得太像一个人了,一个本宫恨之入骨的人。” 话音未落,顾弦思手中的酒壶倾倒,壶中的美酒从壶嘴涌出,径直浇在苏傅楚的头顶上。 晶莹剔透的酒液顺着苏傅楚的额角滑落,蘸湿了他的脸庞和肩膀,也蘸湿了他手中的宝刀。 好端端一个如玉的公子,却平添了几分狼狈。 “嘻嘻,你这个样子,倒是有几分惹人怜爱了。” 顾弦思妩媚的笑着,神色中全是得意,似乎刚刚被她浇了一头酒的,不是靖安军的统帅,而是一个以色侍人的奴仆。 苏傅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似乎是在隐忍,最后却是太后忍不住开口了。 “苏世子勿怪,琼辰她毕竟曾远嫁西岐,对你难免有些不满,她亦是个可怜的孩子,还请你多担待。” 太后这话看似对顾弦思满腔慈爱,实则却是再说顾弦思心怀西岐,所以才会恨击退西岐王军的苏傅楚。 今日这话若是传扬出去,顾弦思的名声就算是彻底毁了。 大安臣民绝对不会拥护一个心怀他国的公主,即便是他们明知道这位公主远嫁和亲是为了大安,也不能接受公主的背叛。 顾弦思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一把将手中空了的酒壶摔在了地上,她没有理会太后,而是用手指着依旧半跪在眼前的苏傅楚,仿佛认错了人般怒斥道: “苏淮,你个贪生怕死的小人!本宫为了大安舍了自己,亲手诛杀西岐太子,断了西岐王室最优秀的血脉,本宫对得起大安,对得起长公主的名号!可你呢?本宫身陷敌国,朝不保夕,数次向靖安军求援,只盼着能重归大安,可你却视而不见,在京城当缩头乌龟!” 顾弦思抬起手,又指向高台之上:“还有你们,当初求本宫为了大安牺牲的时候,一个个说的声泪俱下冠冕堂皇,说即便是本宫远嫁,大安也会护着本宫。可实际上呢?你们只知道自己享乐,何曾惦记过本宫在西岐是否被人欺侮?” 顾弦思踉踉跄跄的走到大殿正中,指着在座的大臣和宗亲绕了一圈,冷笑着:“还有你们这些自诩重臣良将的无能之辈,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西岐而已,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都能将西岐王军击溃,可你们却畏惧如斯!本宫敢杀了西岐太子,你们敢吗?你们躲在女人的裙摆后面安然享受,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顾弦思的话让殿内的所有大臣和宗亲都陷入了沉默,他们也不是人人都不要脸皮,大多数人还是有羞耻心的,被一个女子如此辱骂,可偏偏她说的全都是事实,这让他们如何不羞愧呢? 这其中有很多人都曾经暗地里对顾弦思十分的不屑,可如今被她骂的狗血淋头,却又无力反驳。 是啊,大安乃是天下正统,坐拥数十万大军,可为何当初却要叫一个公主去西岐和亲呢? 此事若是现在在朝上商议,必会遭到群臣反对,因为这样的牺牲,对于大安来说,是耻辱。 可当初正值先帝早逝,天禄帝尚未登基之时,朝局混乱,每个人都有私心,根本没有人在意此事,竟是当真叫先帝宠爱的嫡出公主,就这么和亲西岐了。 至于后来顾弦思杀了西岐太子,向靖安军求援被拒之事,在座的人大多数都是不知道的,今日被顾弦思当众说出来,方才知道竟还有这么一段波折。 “长姐——” 顾澜已然哭了出来,她想要起身上前,抱住自己的姐姐,告诉她自己这些年一直都在惦念着她,从未有一日忘记她,可她却又不敢说,因为自己除了惦念,竟是未曾想过要帮帮她。 若是她当初能去求求母后和皇兄,是不是长姐就能早些回来,不必受这么多年的苦了呢? 然而心思单纯的顾澜却不知道,顾弦思所有的苦,都是她的母后和皇兄赋予的,本应是血脉亲人,却早已势不两立了。 “琼辰醉了,还不赶快将她带下去!” 太后脸色铁青,高声喝道。 顾弦思她怎么敢当众说出这些话来,她以为会有人信她吗? 然而这样的场合,这样的一醉语,还当真叫人不得不信。 太后看着殿内的众臣神色有异,心知不妙,生怕顾弦思酒醉之下将他们逼她和亲之事也给说出来,赶紧叫人去拉她,几个宫女尚未近身,却被风飒持刀逼退。 顾弦思看着太后笑了,笑着笑着就腰肢一软,倒在了风飒的怀中。 风飒搂住顾弦思,带着她一步一步走出殿外,殿内众臣竟是纷纷站起,拱手相送。 天禄帝黑着脸,就要开口呵斥,却被太后一把按住,太后看向此时才缓缓站起身来的苏傅楚,冷着声音问道:“苏世子瞧见了,琼辰她对你并无情谊,甚至对靖安军心生怨怼,你可要想清楚了。” 苏傅楚依旧是含笑的模样:“今日见公主如此,臣想的就更清楚了。臣心中只有琼辰长公主一人,还望陛下和太后娘娘成全。” 好家伙,这位苏世子是真有胆量啊。 所有人都用敬佩的目光看着苏傅楚,那琼辰长公主都已经直言恨极了苏家和靖安军,他还敢求娶? 他就不怕公主嫁过去之后报复平原侯府或者干脆洞房花烛夜给他一刀,再当一次寡妇? 毕竟这位长公主也不是第一次对自己丈夫动手了,西岐太子她都敢杀,更何况区区一个平原侯世子呢? “好好好,既然苏世子坚持,那哀家和皇上自然是要成全的,赐婚的圣旨明日便会送到平原侯府,苏世子等着接旨吧!” 太后冷着脸撂下这么一句话,竟是起身直接走了,天禄帝急急忙忙的也跟了出去,只留下关皇后依旧镇定自若的对着苏傅楚举杯。 “琼辰长公主是我大安的功臣,苏世子既是诚心求娶,就莫要欺负了她,否则我大安皇室,必为公主出头。” …… 苏淮今日未能出席庆功宴,并非刻意拿乔,而是真的病重难以起身了。 苏傅楚从宫中回来之时,已是夜深,管家迎出来说苏淮早已睡下,苏傅楚便没有前去问安,而是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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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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