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还请赐下钥匙。” 伏寿半跪着抬头看向顾弦思,带这些不赞同的说道,“苏世子即将是您的驸马,您实在不该如此待他,更何况平原侯如今病重,您若是扣着世子和神医,恐会遭天下人非议。” 顾弦思放开苏傅楚,收起笑意冷冷的看着伏寿:“伏寿公公应该还记得,本宫从小就喜欢藏东西,可偏偏大多藏起来之后自己都找不到。这钥匙嘛,本宫不记得随手藏在什么地方了,等它什么时候自己出来了,本宫自然会给他们解开的。” 顾弦思小时候经常找不见自己藏起来的东西,伏寿便会安慰她说,等有需要的时候,那些东西就会自己跑出来了。 如今顾弦思再提起这句话,却叫伏寿握紧了双手,垂下眼眸,再说不出半句话来。 寝殿之内,突然陷入了一片寂静,苏傅楚侧头看向苏若南,却见本应该此时说话的她,却是用手紧紧握着腰上的香囊,一副浑身不自在的模样,倒像是完全没听到伏寿和顾弦思的对话一样。 就在这突如其来的诡异气氛中,碧渊突然出现在门口,他大步走了进来,半跪回禀道:“公主,神医浮游此时已经入了宫门了。” 顾弦思倏然一惊:“他何时进京的?怎么就直接进宫去了?” 碧渊回到:“跟着的人刚来传话,说浮游大人急于查看瑞王殿下的情况,一回京便直接进宫去了,他留下话,说公主要见他,便去瑞王殿下宫中相见。” “快,叫人备车,现在就进宫!” 顾弦思心中欣喜,立刻开口吩咐碧渊,继而又回头去与苏傅楚对视了一眼,苏傅楚对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看到了二人眼神交汇的伏寿微微挑了挑眉毛,却并没有点破,而是站起身来,对着还在纠结自己身上是不是有臭味的苏若南道:“贵妃娘娘,既然神医浮游已经回京,那侯爷的病便有救了,您还是快些回宫去求皇上吧。” 苏若南是一刻也不想在这儿待下去,听了伏寿的话立刻点了点头,完全忘记了还被锁在榻上的苏傅楚,就这么转身跑了出去,伏寿对着顾弦思行了一礼,带着人也跟了出去。 等他们走远了,顾弦思方才语带嫌弃的对苏傅楚说道:“瞧瞧你这妹妹,竟是半点没将你放在心上,你这亲哥哥受了伤又被人欺负的这么惨,在她眼里,倒是还不如她身上那点子臭味来的重要。” 苏傅楚眉目舒展,混不在意:“公主理会她做什么,您不是急着要进宫吗?还不去换件衣裳,当心沾染了那不雅的味道,叫瑞王殿下闻着难受。” 顾弦思惊叫了一声,忙不迭的喊道:“花蔓,快给我找件新衣服!若是叫浮游那鼻子尖的闻到,定又要挤兑我了!” 花蔓陪着顾弦思去寝殿的另一头的屏风后面换衣服,苏傅楚则是随手拿起他之前看了一半的密报继续看着,只有重新缩回床幔后面的蓝穹低声支吾道:“公,公子,要不先把这镣铐打开成吗?”
要是让他师傅看到他如今这幅模样,定是要笑话他一辈子的! …… 浮游年少成名,身负神医的称号已然数十年之久。 在世人的眼中,他应该是个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人,然而实际上,他风流俊逸,看起来不过而立之年。 “浮游,你可终于舍得回来了,” 顾弦思大步踏入佑安宫,“你若再不回来,我就要叫人发海捕文书找你了!” 浮游刚给顾承逸诊过了脉,挥手叫他先去药浴,然后才斜眼看向顾弦思,语带调笑的道:“海捕文书怕是没什么用,小思儿想要找我,得叫你身边的美人前来才行。” 顾弦思对着浮游耸了耸鼻子,嗔道:“浮游‘爷爷’,您老人家高寿几何了?一大把年纪还天天惦记着美人,当真是不像样子。” 浮游也不恼,反而笑意更深:“小思儿年岁见长,脾气倒是没变,这天底下敢当面叫我爷爷的,也就只有你了。哎,谁叫我欠了你的呢,快过来叫‘爷爷’瞧瞧,你身子如何了。” 顾弦思在浮游身边坐下来,伸出胳膊叫他诊脉,口中却道:“蓝穹说,我体内的寒毒虽然去除不掉,却也算勉强控制住了,以后注意保养,倒也不会有什么大碍,最多冬日里难过些罢了。” 边说着,她边对着浮游眨了眨眼睛。 浮游会意道:“嗯,算他没有偷懒。如今天气尚冷,公主倒不如带着瑞王殿下一起去京郊的温泉庄子里调养些时日,一来能叫你少受些寒毒之苦,二来也能叫我为瑞王调养好身体,准备妥当后,方能为瑞王用药治病。” 佑安宫外有人影微微晃动,浮游用眼神提点了一下,顾弦思点了点头,顺着浮游的话问道:“不是说你已经将那药引找到了吗?还要准备些什么?” 浮游故意叹了口气:“我开的这味药,是以极强的药性冲开瑞王体内淤塞的经络,可如今瑞王的身体,却比我离开时更虚弱了几分,若是立时用药,怕是他撑不过去,且得多调养些时日,等他身体好些,再用药,才能多几分把握。” 顾弦思立刻站起身来:“既然如此,那我现在便去回禀皇上,让小逸与先生一同出宫调养。” 浮游也跟着站了起来:“还是我与公主同去吧。” 皇宫另一边的勤政殿内,天禄帝正在听跟着苏若南出宫的宫人回话,而苏若南因为觉得自己身上有臭味,则是先行回南懿宫梳洗去了。 听到顾弦思和浮游一起求见,天禄帝立刻便将他们传了进来。 其实顾弦思小的时候,与天禄帝这个哥哥的关系并不算太差,那时候宫里只有她一个小公主,天禄帝还曾经亲手给她做过小玩具,只是后来顾承逸出生后,这份幼年情谊便再也寻不见了。 如今顾弦思在天禄帝面前,却是完全不会客气,进来也不寒暄,而是直接道明了来意,直言要今日便将顾承逸带出宫去。 天禄帝脸色有些凝重,他没有理会顾弦思,而是问浮游:“先生,您的意思是,瑞王想要用药治病,必须得先调理好身体才行?” 浮游冷淡了点了点头:“瑞王体弱,不调养无法承受药性。那药引不能保存太久,此事宜早不宜迟。” 天禄帝在犹豫。 他虽然不是聪慧之人,但是在太后的耳提面命之下,也并非是毫无城府。 以前顾承逸身有弱疾,命不久矣,即便是出身再尊贵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但若是当真让浮游治好了他的病,一个身体健康才智出众的嫡出亲王,再加上一个手握兵权的嫡亲姐姐的支持,那威胁就太大了。 “若依先生的意思,让瑞王去温泉庄子调养身体,要多久可以用药,又要多久能康复?”天禄帝试探的问道。 浮游答道:“估摸着怎么也得要一两个月的时间方可用药,至于用药之后能恢复到什么程度,需要多少时间,都得等到用药之后方能知晓。” 听到浮游说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方能用药,并且药效未知,天禄帝紧绷的神经略松了松。 既然还有时间下手,那便不急于今日翻脸了。 “琼辰,你的请求朕可以允准。” 天禄帝转头看向顾弦思,“但既然瑞王的病并非一日之功,那也不差这一时三刻的,他从未离过皇宫,总得好生准备才是。一会儿你陪着浮游先生和苏世子一起去瞧瞧苏侯,明日一早,朕便派人送瑞王出城。” 天禄帝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用浮游替苏淮诊治和苏傅楚回府换顾承逸出宫,顾弦思心里清楚,面上却是一声冷笑:“皇上要卖苏家人情,只管自己去,我可没兴致去看一个将死之人。” 说罢,她只对着浮游留下一句“明日见”,便拂袖转身离去了。 天禄帝对于顾弦思这样不恭敬的态度已经习惯了,哂笑着对浮游道:“朕这个妹妹被宠坏了,失礼之处还望先生勿怪。这样,朕叫侍卫们护送先生去一趟平原侯府,苏淮毕竟是国之重臣,还望先生不吝援手。” 浮游有些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最终却还是点头应下,然而就在他人还没走出宫门的时候,苏淮已然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 一生拥兵自重自视甚高的平原侯苏淮,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在了一个平凡的日子里,在死前,他的床前无儿无女,就连一向信重的属下都没有,就这么孤零零的一个人默默的停止了呼吸。 还是碧渊派来查看情况的暗卫发现了苏淮已死,赶紧叫人送信回去,而平原侯府里早有准备,迅速的挂起了白布来。 苏傅楚听到苏淮的死讯后,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一个人靠在榻上默然了许久,直到顾弦思从宫里回来直接踢门而入,他才翻身坐了起来。 “看公主这足下生风的架势,应该是得偿所愿了。” 苏傅楚面带浅笑,语调温柔,“只是这踹门着实不雅,若是瑞王殿下在,您怕是要吓到他的。” 顾弦思见苏傅楚神色无异,略松了一口气,走到他身边坐下,叹道:“我那东院儿算是白准备了,浮游先生说,要去京郊的温泉庄子里给小逸调养,不能叫他住到府上来了。” 苏傅楚宽慰道:“去庄子上也好,清静些,利于养病。公主若不放心,便陪着瑞王殿下同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顾弦思突然伸手在苏傅楚的腰上拧了一把,在苏傅楚连连喊疼讨饶之后方才松手,气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急着将我打发出京,不就是想回去给苏淮守丧吗?可是你身上的伤——” 苏傅楚将顾弦思的双手拢在手心里,解释道:“他毕竟是我的父亲,我若不去,必会引来无端的揣测。公主放心,我不过是去做做样子罢了,难道还会当真替他跪灵吗?如今平原侯府里都是咱们的人,你就只当我换了个院子养伤便是了。” 顾弦思低着头,神色郁郁,她心里明白,无论如何苏傅楚都必须得回去替苏淮料理后事,可她却着实心疼他。 那苏淮真的将苏傅楚当过儿子吗? 她看到的只有从小的置之不理和认亲后的一次次算计。 若说生而不养是因为苏淮不知道有苏傅楚的存在还有情可原,那好不容易父子团聚之后呢? 若苏淮当真在乎苏傅楚,那当初就不会送他上战场,也不会因为忌惮就逼他喝那药酒,更不会对他用那残忍之刑。 即便是苏傅楚早有准备,也几次受伤险死还生,这若换了个普通人,怕是要么沦为傀儡,要么死的骨头渣都不剩了。 这样的人,凭什么做苏傅楚的父亲,又凭什么让他守孝! “你要回去,我不拦你,但是阿楚,你要记得,苏淮的死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你,我不许你为他难过。” 顾弦思有些霸道的说道,“若是叫我知道,你为了他折腾自己,我定不轻饶!” 苏傅楚垂眸轻笑,却又突然探身向前,揽住顾弦思的腰肢,深深的吻住了她的朱唇。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9 首页 上一页 6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