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弦思吓了一跳,想要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腰间的桎梏。 抱着她的男子早不是当初那个被她从鞭子下救走的瘦弱少年了,如今那精瘦的手臂里充满了力量,他不再怯弱,甚至霸道的带着些不容闪躲的强硬,却一点都不会叫她反感,反而心甘情愿的被他掠夺。 随着苏傅楚逐渐加深这个吻,顾弦思的脸颊开始染上动人的绯红,她觉得自己的心里像是有一只小鹿在乱撞,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让她不自觉的开始喘息,慢慢软在了苏傅楚的怀里。 苏傅楚却并没有继续索取,只是将顾弦思抱在怀里,嗅着她身上熟悉的香气,慢慢放空自己。 若说苏淮的死他一点都不在意,那是骗人的,毕竟那是他的生父。 但他并不是难过,也不可惜,只是心里有些茫然。 以前在西岐之时,他忍辱负重的活着,面对生母的冷漠,他也曾想过,他的生父会不会更加在意他一些。 后来,为了公主,他开始算计苏淮,那时他也曾想过,若是苏淮对他有几分真心,那他该如何自处,然而事实上,苏淮跟他的生母没有任何的不同,只是将他当成一个工具,没有一丝真情。 其实这样也好,至少让他能毫无顾忌的算计,在看着他们死去的时候,心里也没有愧疚和难过。 但当他们都死了,他却又难免有些怅然,别人争斗一生,或为功名利禄或为报仇雪恨,可他却是一直在跟自己的生身父母斗,斗到最后,即便是赢了,却也觉得,自己的出生就是一个笑话。 “苏傅楚,你在我的榻上,抱着我,心里却在想别人?” 顾弦思故作生气的用手指戳了戳苏傅楚的胸口,“信不信我将你踢下去?” 苏傅楚哑然失笑,又低头在顾弦思额头上亲了亲,方才说道:“公主饶命,阿楚再不敢了。” 顾弦思撑起身子,用双手捧住苏傅楚的脸颊,故意用力将他捏成一个滑稽的样子,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啊,每次都只会堵我的嘴,若是再不乖,我就叫人将你这幅怪样子画下来,挂到那城门上去,让全京城的百姓都瞧瞧,他们口中英俊的统帅其实是个丑八怪。” 苏傅楚也伸手扯住顾弦思的脸颊,口齿不清的道:“好啊,那也将公主这幅模样画下来一起挂上去,到时候大家就会说,如此怪异的公主和驸马,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苏傅楚知道,他心里的那点怅惘瞒不过他的公主,而他的公主故作如此,也只是想要逗他开心罢了。 虽然爹不疼娘不爱,但在这个世上,至少还有一个她将他放在心上,舍不得他受一点伤,看不得他有一丝的难过。 是他着相了,何必为了不在意他的人,叫在意他的人担心呢? 往事已然随风而散,那今后,他的公主就是他此生唯一的亲人,他要想她所想,忧她所忧,惟愿她一生顺遂,心想事成,再无半分遗憾。
第51章 第二日一早,在顾弦思带人出发去宫里接顾承逸之后,苏傅楚便离开了公主府,回平原侯府治丧去了。 绿水的伤势未愈,苏傅楚不准他折腾,将他留在了公主府里静养,好在还有个熟悉平原侯府的青朗随行,倒是叫苏傅楚省了不少心。 如同苏傅楚所料,有苏淮病重的传言在前,又有他这个身负战功的世子在,根本没有人怀疑苏淮的死因,最多只是怒骂几句西岐贼心不死,京都衙门无能之类的话罢了—— 那日盗匪闯进侯府一事,已经被京都衙门定性为西岐不满战败,派人前来报复。 而这样的结论,是各方都能接受的,即便听起来有些不可信,但只要天禄帝和平原侯府都没有意见,那其他人也都不会多事。 按规矩,身为贵妃的苏若南是不能替苏淮守丧的,依旧得一身华服侍奉君王,而天禄帝也没有体恤她的意思,虽然恩宠仍在,却从未曾提及过,让她出宫吊唁。 还是太后担心会被质疑天家无情,在苏淮入葬之日,准苏若南出宫送他最后一程。 几日不见,苏若南比之强闯公主府那日仿佛瘦了些,她不能戴孝,只是穿了一身素雅些的衣裙,头上依旧是珠翠满头,与这样的场合有些格格不入。 苏淮早已入馆,苏若南能做的,除了上一炷香之外,再没什么了。 她没有哭,因为她不敢。 她知道,失去了父亲的庇护,即便她的哥哥必能承袭爵位,但终是不同了。 苏若南死死咬着牙,忍着害怕忍着难过,叫自己保持仪态,目送着苏傅楚重孝摔碗,引领着送葬的队伍离开平原侯府。 苏淮曾为靖安军统领,死后的归宿自然在灵山,而那里,却是身为贵妃的苏若南,不能踏足的地方。 送葬的队伍离开后,平原侯府里一下子就变得空落落的了,只余下几个扫地的仆役,在满府的黑白之色中,麻木的清扫着地上的香灰纸屑,精美华贵的平原侯府,如今却看起来分外的阴冷。 “贵妃娘娘早些回宫吧。” 一道清润的声音突然从苏若南的背后传来,她回头看去,却是同样没有去送葬的青朗。 一连忙了数日,青朗有些憔悴,他没有穿丧服,只是一身青色常服,看起来跟她一样,与这个平原侯府格格不入。 “你,为什么不去送他最后一程?” 苏若南看着这个从小陪着自己长大的男子,强忍了许久的泪意却突然忍不住了,慢慢红了眼眶。 “就算他将你赶走了,可毕竟养了你一场,你就如此记恨,连最后的情面都没有了吗?” 无论苏若南如何装着与苏傅楚亲近,可还是难以改变他们之间的陌生,而如今再见青朗,却叫她的伪装骤然崩塌。
苏朗叹了口气:“如今,我却是没资格去送他了。而他,大概也不想再见到我了。” “他对你那么好,他收养了你,教你读书教你武功,他还想将我嫁给你,苏朗,你但凡还知道感恩,就不该心有怨怼!” 苏若南面对青朗,从来都不知道客气为何物,直到今日,她依旧觉得,自己可以理直气壮的骂他,因为在她的认知里,青朗一向都是默默承受,任她发泄的。 可如今的青朗,却不是当初那个满心感恩的平原侯义子了,对于苏若南,他虽然谈不上恨,但也再不会那般迁就。 “贵妃娘娘,有些事你不知道,我也不想再提起,只是今后请不要再提起养育之恩,我也不欠他什么,如今我帮他操办好后事,也算是恩怨两清,今后无论是你还是平原侯府,都与我没有半点关系。” 杀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他身为人子,虽狠不下心来亲手替父母族人报仇,但也绝不会再记着苏淮的好,让爹娘在天之灵都不得安息了。 苏若南没想到青朗会这般绝情,心里腾然火起,一把抓住青朗的胳膊,怒斥道:“你这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为了那个贱人竟然记恨至此!我告诉你,你跟那个贱人休想好过,我堂堂一个贵妃,想要弄死一个贱人还不容易?你等着,我必会与你们好好算账!” 青朗怒目瞪向苏若南,斥道:“你是不是疯了!你害的月明全家遭难还不够,如今竟还想报复?苏若南,你若敢动她,我绝不会与你善罢甘休!” 苏若南冷哼道:“你不甘休又如何,这天下人谁不知道是你忘恩负义背叛了我爹,我要帮我爹讨个公道,即便是皇上,也不会拦着我!” “苏若南,你够了!” 青朗终是忍不住了,“若是你敢胡来,我必将苏淮的真面目公之于众,让世人看看,沽名钓誉的平原侯,背地里是个杀人如麻的伪君子!” “你胡说!你竟敢污蔑我爹爹!”苏若南目眦欲裂,看向青朗的眼神中充满了恨意。 青朗冷笑了一声:“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不肯给他戴孝送他入葬吗?那我便告诉你,因为是他派人杀死了我全家,他是与我不共戴天的仇人!” 苏若南完全不相信:“你胡说,我爹爹是看在与你爹爹的情谊上才收养你的,无冤无仇的,他为什么要杀你全家?” “因为我娘信了你娘的话,将宫中秘药给了你娘。” 事到如今,青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不欠苏淮的,更不欠苏若南的,他决不能让苏若南再去伤害月明。 “而你娘是为了让你一生受宠,才将这秘药放在了你爹的酒里,让你爹一生为寒毒所困,再无子嗣。” 青朗嘲讽的笑着:“我全家为了你而被害,我却认贼作父,甚至,甚至他还想让我娶你!” “不可能!” 苏若南尖叫道,“我爹最爱我娘,我娘才不会害他!我娘她不会的,她没必要这么做,我爹本来就是很宠我的!” 青朗同情的看着无法接受事实的苏若南,心中却有了几分报复的畅快。 虽然下令杀人的是苏淮,可罪魁祸首却是那位苏夫人。 明明是她自己要害人,却骗了他无辜心软的娘亲,她明知道以苏淮的狠辣不会放过他的家人,却为了她的女儿,让他全家赔命。 而如今,他就是要让她女儿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你觉得苏淮是真的疼爱你吗?” 青朗的话几近残忍,“若他真的疼你,他会不好好教养你吗?会想将你许给仇家的儿子吗?他难道就没想过,将来有一天我发现了真相,会如何对你吗?他当然想得到,只是他不在意,他只需要你替他生下苏家的后嗣,至于你我的死活,他从来都没在意过。” 苏若南无法接受的往后退去,可青朗却不肯放过她,步步紧逼。 “你娘害他断子绝孙,甚至当不了一个男人,你就觉得他会不恨吗?若他真的疼你,又为何会在寻回世子后将你送进宫替苏家固宠?苏若南,你好好看看如今的形势吧,你若是还不知收敛,等失去了倚仗,你真以为自己还能在宫里活下去?” 青朗的话直中苏若南的要害,她看似骄傲,实际上早就察觉到苏淮对她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爱,只是她一直自欺欺人,不肯承认罢了。 如今被青朗这般点破,苏若南气的浑身发抖,她看着苏朗的目光像是要喷火一般,可苏朗却依旧目带嘲弄的看着她。 终于,苏若南再也忍受不住这样的目光,她愤然拔下头上的金簪,对着苏朗扎了过去。 苏若南急怒之下用的力气很大,尖锐的金簪瞬间刺破了苏朗的衣衫,可苏朗却并未躲闪,只是有一种怜悯的眼神盯着苏若南看。 而这种眼神,却是苏若南完全无法承受的,刺激的她拔起金簪一下下的扎在苏朗的身上,直到血色蔓延,染红了苏朗的胸口,苏若南才突然回过神来,惊骇的后退几步,坐倒在地上。 …… “时至今日,你心里还惦念着那几分旧情吗?” 苏傅楚看着胸前包扎着绷带,面色苍白靠在床上的青朗,很不赞同的说道,“就算是想要保全她,也不大可必伤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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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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