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之怔然。 二十五年养成的强大意志力不允许他轻易分神,此刻却是脑子一炸。 一整夜……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么? 楚宜修哭哭啼啼,一管小嗓子沙哑不成词,“嘤嘤嘤……侯爷是要折磨死我么?我知你恨我母亲,可我是无辜的,嘤嘤嘤……” 陆瑾之,“……” 事情已经发展到令他难以收场的地步。 醉酒误事!古人诚不欺他! * 同一时间,老太君在厅堂来回踱步。 老人家上了年纪,觉不多。虽还没天明,但她已经起榻了。 苍狼先生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前来禀报老太君。 闻言后,老太君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定夺,她指了指苍狼先生,“你应早些告知我!” 苍狼先生垂首谢罪,“老太君,那、那眼下可如何是好啊?” 老太君望了一眼屋外,东边天际还是一片蟹壳青,这个时辰她也不方便去婚房呀,最终老太君用多年的积威稳住了场面,“且再等等看!” 要知道,昨日陆瑾之挥退了所有下人,楚宜修所住的海棠斋无人值守,老太君即便很想知道昨夜状况,也找不到人询问。 这时,三夫人萧氏身边的桂嬷嬷急急忙忙走来。 萧氏是陆瑾之生母,陆家三爷战死后,萧氏寻常时候都是守着青灯古佛、吃斋念经,鲜少过问后宅事。 此番,陆瑾之成婚,萧氏自是第一个不满意这桩婚事,但也无能为力。桂嬷嬷一大清早被她差遣去了海棠斋。 桂嬷嬷这一去竟是发现了不得了的大事。 她惊慌失措,“老太君,大事不好!老奴方才去海棠斋,见……见侯爷正命人抬热水,房中一片狼藉,新娘子的吉服都被撕烂了!” 闻言,老太君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家那个禁/欲/孙子……都干了些什么?! 一旁的苍狼先生,“……”他就知道会出事!以酒压制情蛊的馊主意是他提出来的,老太君和侯爷会不会砍了他? 老太君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之人,很快又稳住了场面,她问道:“郡主眼下如何了?” 那娇滴滴的,宛若铃兰花一样的郡主,会有生命危险么? 相较之孙子的清白,老太君眼下更关切楚宜修的性命之忧。 若是换做寻常时候,老太君不会怀疑陆瑾之的自制力,可陆瑾之从不饮酒,这一醉酒,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再怎么禁/欲,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汉子啊! 桂嬷嬷如实说:“郡主她、她……受惊过度,人也虚弱至极,已被长公主府的陪嫁嬷嬷抱去净房沐浴,哭声都不明显了,奄奄一息!” 倒不是桂嬷嬷夸大其词。 楚宜修被花嬷嬷抱去净房时,的确哭得“气若游丝”。 老太君,“……”饶是她年纪大了,也能想象出画面。老人家一手捂着胸口,连连抽气,“来人!快……让后厨炖上百年的野人参,一会给郡主送过去,无论如何也要……”吊住郡主的小命。 * 海棠斋,婚房。 陌陌十分配合自家郡主,一切皆如昨日计划的一样顺利。 她一边弯身拾破碎的衣裳,一边斜睨桌案旁坐着的忧郁男子,愤愤低骂,“禽/兽!” 陌陌的情绪、表情、语气,都拿捏到位,让人觉得,她的确对陆瑾之深恶痛绝。 而此时,一脸忧郁之色的陆瑾之明显哑然。 他心情复杂。 屋外,第一缕日光破晓而出,天明了。 今日要敬茶,陆瑾之在犹豫,他到底是先出去一趟,还是在这里等着楚宜修,万一她突然休克,亦或是因过度虚弱而昏迷,自己还能尽快及时施救。 陆瑾之昨日是第一次饮酒,此刻正当头疼欲裂,而让他更为煎熬的,是不知一会该如何面对楚宜修。 他本不打算与她做成真夫妻。 可如今木已成舟,他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 陆鸢和陆绵绵闻讯而来。 姐妹两人是姑娘家,闯入婚房,倒也能说得通。 见屋内光景,以及榻上狼藉,陆鸢愤愤然,“四哥……你竟是这样的四哥?!” 陆绵绵也一脸失望,说好得不会被/色/所迷呢? 陆瑾之,“……” 作者有话说: 陆瑾之:请叫我陆窦娥~
第二十二章 长公主府与陆家的恩怨,已有十多年之久,京城人人皆知。 靖帝却在两月前连下两道圣旨,一是召陆府阖家回京,二就是给琼华郡主与陆瑾之赐婚。 这琼华郡主是长公主唯一的女儿,又生得倾城国色、貌美如花,还是个孱弱体虚的。 无论这桩婚事最终顺利与否,似乎都是不一桩好事。 陆瑾之权衡利弊,顺了靖帝的意思,隆重迎娶楚宜修。 但与楚宜修做成真夫妻,是他绝对不会事先预料到的事。 然而…… 退一万步说,醉酒是他自己的选择,并非是任何人使手段。 也是他对楚宜修下手,而不是楚宜修勾搭他。 故此,言而总之,总而言之,理亏的人是他自己! 这一下,原先的计划被彻底打乱。 陆瑾之在男女之事上,无疑是生疏的。 他除却头昏脑胀之外,身上并未其他不适感。可婚房内的一片狼藉都是他酒后乱/性/的证据,他虽有疑惑,却也不能撇开责任。 面对陆鸢与陆绵绵的指责,陆瑾之的头更大了,“都出去!” 他低喝一声,烦闷不堪。 他对家中女眷鲜少如此肃重,父亲与叔叔辈都不在了,他这个四哥对两位妹妹多多少少有些纵容。 可此刻,他只觉得喧吵。 陆鸢神色焦虑,她回头看了一眼净房,压低了声音,“四哥,你可千万不要中了美人计!” 陆绵绵也小声嘀咕,“美人计倒是小事,折腾死了郡主,咱们侯府如何对皇上交代?” 陆瑾之,“……” 从楚宜修嘴里得知,他昨晚“折腾”了一夜。 素来/禁/欲/的定远侯又抬手掐了掐眉心。 有些事可以挽救,可这种事让他如何补救?发生了就是已经发生了。 陌陌收拾好一地的衣裳,转头看向兄妹几人,愤愤然,“哼!侯爷下手真狠,瞧瞧这些衣裳,都碎成什么样了?!” 陆鸢和陆绵绵顺着声音望了过去。 这…… 两人都是姑娘家,很容易站在女子的角度共情。 虽说她们憎恨长公主府,可琼华郡主这般娇里娇气的弱女子当真不值得她们花心思对付。 啧啧,可怜见的娇弱美人,能在四哥手里活几日? 她此刻还活着吗?嗯? 陆鸢和陆绵绵再度看向自家四哥,眼神又变了,除了失望,还有排挤。 陆瑾之不/欲/再纠缠,摆摆手,“出去!”他眼神一凛,这是真的动怒了。 陆鸢和陆绵绵只好暂时离开婚房。 讲道理,琼华郡主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她们都没法指责她勾/引自家四哥。莫不是四哥自己把持不住……? 陆鸢走在廊下,一边走一边摇头,“男子啊……”她欲言又止。 陆绵绵附和,“天下乌鸦一般黑。” 姐妹两人还没走远,陆瑾之把那句话听得真切。 他无言以对。 被情蛊影响之时,他太清楚自己有多么危险,每当蛊发,他的确与天下所有浪荡子一个样。 他无法否认,也没法替自己辩解。 屋内安静了下来,唯有陌陌还站在一旁,花嬷嬷等人在净房伺候楚宜修沐浴。 陌陌内心憋着坏笑,时不时偷窥陆瑾之一眼,不得不承认,姑爷这侧颜真真是极好看的,只可惜自家郡主偏就不喜欢他,还对他深恶痛绝。 陆瑾之一个眼神扫了过去,陌陌立刻站的笔直,冷冷哼了两声,径直迈出婚房。 她担心自己会一不小心露馅,还是暂且离开为妙,她不像郡主那么会演戏。 陌陌走出海棠斋,沿着小径往前,找了一个没人的小竹林,一个人钻了进去,噗嗤嗤狂笑。
天,可把她给憋坏了! 此时,五郎陆清正在海棠斋附近徘徊,不久之前听闻了四哥的事,他也“痛心疾首”,四哥竟然失/身于仇人之女,这可当真是个悲剧!听见女子窃笑声,他先是一愣,然后悄然靠近,待发现林中女子是陌陌时,陆清又不禁开始想入非非。 这个陌陌,为何如此窃笑? 她会不会和郡主谋划了什么? 所以说…… 四哥昨夜失态,的确是有缘由的?! 这时,陆清踩断了一根枯枝,陌陌立刻转身,两人四目相对,互相逮了个正着。 下一刻,陆清因为窥听,他心虚了。 陌陌因为心里有鬼,她也心虚了。 但,两人都有一个技能,很快就能说服自己,他二人立刻掩饰心虚,挺胸昂首。 陌陌先声夺人,“你这人躲在别人身后作甚?!” 陆清不服气,“这里是陆府,我乃陆家五郎,我爱上哪儿就上哪儿!对了,你昨天是不是偷了一只鸡?”他也要抢占先机。 陌陌一愣。 糟了! 昨天偷鸡被这厮瞧见了? 她决不能坏了郡主的好事,陌陌蛮不讲理,更加昂首,像一只高傲的土拨鼠,“什么鸡?哪来的鸡?你休要瞎说八道!” 陆清指了指她,气到叉腰。 好男不跟女斗! 陆清自己转身离开,不是他认输,是他要时刻保持大度。 好气呀,真怕自己继续留下来,会直接拔剑和陌陌交手。 与女子打架,不是他的做派,不体面!况且,昨天只有他一人看见陌陌偷鸡,他没有人证物证。 这厢,陌陌拍了拍胸脯目送陆清离开。 方才太过危险,幸好这陆五郎不怎么机智的样子…… * 海棠斋,老太君命人送了不少补品过来。 陆瑾之静坐半晌,花嬷嬷才搀扶着楚宜修从净房出来,她一头墨发及腰,身着一套粉色中衣,因着不久之前在浴桶里泡过,粉面桃腮,一双桃花眼潋滟波光,里面仿佛润了一池/春/水。 她稍稍抬眼,看了陆瑾之一眼,又垂下眼帘,一副将哭未哭、欲言又止、为难羞涩,却又明显埋怨之态。 总之,多种情态交织,让人没法判断出,她此刻真实所想。 但有一点是真的,她在“害怕”陆瑾之。 陆瑾之看着他的小娇妻,凸出的喉结滚了滚,见她亦步亦趋,似乎艰难行走,身子柔弱如柳,陆瑾之到嘴的话又显得苍白了。 抱歉么?他是她的夫,昨晚的事,他倒不至于亏欠。 这时,楚宜修双腿一软,险些跌倒,陆瑾之一个箭步上前,直接搀扶住了她的后/腰。 真细…… 下一刻,楚宜修惊愕抬首,似是惊慌失措,“啊——别呀!” 恰在这时,老太君被丫鬟婆子簇拥着走了过来,见屋内情形,她的好孙子正搂着楚宜修,而楚宜修却是一副推搡后怕的模样,老太君立刻了然于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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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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