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几乎一致默契的屏息:来了来了,她来了! 楚宜修着一件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下面是软底珍珠绣鞋,臂弯的鹅黄色披帛一路逶迤,纤细如柳的腰间挂着一条梅花攒心络子,垂云髻上插着一只珍珠玲珑八宝簪,脖颈雪腻白嫩,她望着前方,美眸水灵,仿佛蓄了一道光。 老太君为难的扯出一脸慈爱笑意,“郡主啊,你怎的来了?” 萧氏时刻告诫自己,要大度、要大度啊!她也笑了笑,“郡主身子骨孱弱,得多多歇息呀。” 陆鸢与陆绵绵也很识大体,关键她二人不屑于欺负一个如此弱不禁风的女子,不过,话说回来,四嫂嫂这走路姿势……啧啧,甚美! 她们怎就走不出来这种韵味呢? 蔷薇今日早晨从客栈出发时,特意精心打扮,见到陆鸢与陆绵绵后,她还有些自信,可此刻,她顿觉自惭形秽。 她也说不出侯夫人到底哪里美,但她此刻脑子里就只有三个字:狐狸精。 楚宜修走上前,手里捧着一只锦盒,她十分有礼,半点不倔傲,对老太君与萧氏行礼,“祖母、母亲,家中来了贵客,宜修自然得过来看看。” 老太君与萧氏坚强的笑了笑。 蔷薇是她们想自作主张塞给陆瑾之的人。 蔷薇对她们而言是贵客,可对楚宜修来说,那就不是了。 老太君违心道:“你这孩子惯是懂事,但也得仔细着身子。” 萧氏立刻附和,“是啊郡主,你祖母说得没错,你的身子骨最重要。” 陆鸢与陆绵绵到底太年轻了,不像老太君与萧氏这么老谋深算、虚情假意,她二人只想翻白眼。 楚宜修甜美一笑,“瞧见祖母与母亲这般在意我,我的身子骨一定能好起来。” 老太君、萧氏,“……”面上含笑,内心猛虎落泪。 这厢,楚宜修一手握住了蔷薇的手,递给她锦盒,“这位就是表小姐了吧,真真是秀气的姑娘,可曾婚配?读过什么书?平时都吃些什么药?这份见面礼,是我给你准备的,莫要推脱呢。” 蔷薇面色略僵,只好收下锦盒。 可谁知,她明明伸手去接了,那只锦盒却在眼前掉落在地,哐当一声响,锦盒落地的同时,盖子打开,里面的玉镯当场碎裂。 蔷薇,“……” 这下,所有人皆怔然。 楚宜修一手捂着胸口,低头看着碎镯子,又抬首错愕的看着蔷薇,“表、表小姐,你为何要如此呢?”声线越来越低,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蔷薇初来乍到,哪里明白眼前这一幕,她立刻解释,“不是我做的!” 楚宜修不再多言,只是身子晃了晃,变成双手捂着胸口,似是呼吸不顺畅,眼眸转瞬赤红,当场泪落如雨。 有时候,千言万语,也不及美人一滴泪。 众人不知所措之时,楚宜修直接扑入了老太君的怀里,在她老人家身上擦了把泪,“嘤嘤嘤,祖母,我喘不过气来。” 老太君顿时手忙脚乱,立刻给楚宜修顺气。 我滴个乖乖,可千万不要猝死在她怀里。 一时间,老太君的千秋居,一群人忙得人仰马翻,拿救心丸的拿救心丸,扇风的扇风,看热闹的则是恨不能一直盯视着楚宜修。 美人不愧是美人,发病的模样竟然格外令人赏心悦目。 蔷薇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越想越是不对劲,恨得牙痒痒。 今日她是初来侯府,可风头全被这体弱多病的侯夫人抢去了!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故意不接侯夫人的礼物! 蔷薇又无从解释,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 * 楚宜修又发病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陆瑾之耳朵里。 此时,校场一阵剑声低吟,须臾才逐渐消散。 陆瑾之单膝跪地,满头俱是汗,他以剑支撑身体,方才半个时辰无间断舞剑,可饶是如此,还是难以斩断脑中邪念。 得知楚宜修犯病,陆瑾之丝毫没有掐断对她的肖想,甚至于反而更是刺激到了他。 楚宜修那副娇娇弱弱,一碰就哭的样子,仿佛从某种程度上正好可以满足他。 陆瑾之此刻脑子里忽然冒出,大婚第二日清早,他醒来时看见楚宜修缩在床角瑟瑟发抖的梨花带雨模样。 陆瑾之顿时站起身,再度舞剑。 剑鸣划破长空,他仿佛是要不死不休,看得小厮们心惊胆战。 侯爷这莫不是……要走火入魔了? * 夜幕降临,竹里斋的廊下只挂了一盏灯笼,光影斑驳陆离。 陆瑾之从卧房出来,他刚刚沐浴,身上穿着一件夜行衣,鬓角微湿。 心腹见他今夜又要行动,不免担心。 侯爷已好几日没好好睡一觉了…… 陆瑾之独自迈入书房,掀开墙壁画册,打开暗格,正要取出人/皮/面具之时,他眸光骤然乍寒。 下一刻,陆瑾之如鬼魅一般闪出书房,立刻下令,“侯府有贼人闯入!听我令,立刻阖府搜查!” 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是谁? 已经摸到他书房了?! 那张/人/皮/面具是“陆云天”的身份,若是被朝廷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第三十三章 定远侯府守卫森严,绝无可能有人能闯进侯府,并且从陆瑾之的书房盗走东西。 唯一的可能,那便是,出现了内贼。 陆瑾之一惯谨慎,不可能允许这种事发生,今晚就算是把侯府翻个底朝天,他也要把内鬼揪出来。 一时间,整座侯府陷入沸腾之中,陆瑾之亲自带人搜查,陆家所有人俱要无条件配合。 海棠斋就在隔壁,陆瑾之先带人直接进入海棠斋。 花嬷嬷与陌陌都在老太君的千秋居照料楚宜修,海棠斋里只有几个陪嫁丫鬟守着,房门打开,毫不避讳。 丫鬟们不明所以,哪里知道侯爷在找什么。 俱是一脸无所畏惧之态。 楚宜修的卧房不是什么都能去轻易进去的,旁人搜查其他院落时,陆瑾之亲自搜卧房。 他对楚宜修的卧房并不陌生。 陆瑾之四处翻看,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从博古架、案台、妆奁……处处查看。 直到陆瑾之翻开箱笼时,他的手顿时一僵,但已经为时已晚,他结结实实的触碰到了一件玫红色小衣,这是绸缎料子,丝滑柔软,上面还绣着/含/苞/待放的牡丹,那股熟悉的幽香又扑鼻而来,陆瑾之的喉结不受控制的滚了滚。 他本该远离诱惑,可鬼使神差的,陆瑾之的手握住住了那件小衣。 不对! 不能如此! 陆瑾之闭了闭眼,眉心紧蹙,强大的意志力不允许继续沉沦下去。 就在他准备弃了小衣,立刻退避三舍时,卧房外面有人说话,“侯爷,外面搜过了,没有可疑之处。” 陆瑾之身子一僵,亦不知是怎么了,仿佛是担心自己的行径被人察觉,又像是贪恋那一刻的柔软细滑,他站起身的同时,将那件小衣拿了出来,他本要放下,手却不听使唤的拿着小衣塞进自己袖中。 做完这一切,陆瑾之的意识十分清晰。 他甚至嘲讽自己。 然而,他还是堂而皇之的走出了卧房,并没有将那件小衣放回去…… 廊下,夜风从东边吹来,天际月影迷离。 陆瑾之低喝一声,“夫人呢?” 他眼中已是波涛汹涌,但声线清冷依旧,毫无温度。 小丫鬟如实回答,“夫人今日犯病,被老太君留在千秋居休养了。” 海棠斋必然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否则,怎会无人看守。 陆瑾之直接带人大步离开,继续去搜其他庭院。 作者有话说: 楚宜修:嘤嘤嘤,太可怕了,侯爷变态了! 陆瑾之:本侯没事,本侯很好,本侯一切正常~ —————— 姑娘们,文文七万多字啦,下一章V了哦,凌晨更新哈~
第三十四章 小径两侧竹声瑟瑟。 风一吹, 枝叶沙沙作响。 已是月上柳稍头的时辰了。 陆瑾之仿佛风尘仆仆,他带着七八名心腹,将侯府上下能搜的院落都搜过了。 但毫无所获。 别说是他所丢失的锦盒, 就是一个可疑之人也没寻到。 陆家众人是前不久才从漠北归来,府上除却陆瑾之暗养的影卫之外,并没有多少仆从, 很好排查。 心腹李年道:“侯爷,眼下就只有老太君的千秋居还没搜了, 那……” 毕竟是老太君的住所,老太君身边的人也都是她老人家的心腹,哪会胳膊往外拐? 就算府上有内鬼,也一定是出在别处。 陆瑾之眸光一眯, 夜色苍茫之中,他幽眸忽明忽暗, 似在思量着什么。 片刻,陆瑾之下令,“你们都在此地候着, 本侯亲自去一趟千秋居。” 李年, “……”侯爷真的是想去搜老太君的院子?还是说别有目的? 侯夫人此刻就在老太君身边待着呢。 “是, 侯爷。” 李年望着天,身为一个合格的心腹,适当装傻很有必要。 * 陆瑾之步履生风。 他就如鬼魅一般, 在月色光影之下, 不多时就走到了千秋居。 守院的总角小丫鬟正打着盹儿,见来人是侯爷, 正要去通报, 却被陆瑾之叫住, “站住,不必叨扰祖母,本侯自行去请安。” 小丫鬟点头如捣蒜。 侯爷平日里不苟言笑,虽不会随意杀人,可到底是以一抵百的大将军,不怒自威呀。 定远侯府的用度一直很拮据,老太君执掌中馈,自然首当其冲的勤勉过日子。 这个时辰,千秋居庭院中只挂了一盏棱角灯。 斑驳光影之下,陆瑾之眸光微眯,那双鹰眸一眼就看到倚靠在西暖阁茜窗旁的女子。 女子倒影在茜窗的身影婀娜窈窕,虽是清瘦,但不失风情,可以说是柔弱的恰到好处。 陆瑾之胸膛起伏,深呼吸,直接迈步踏入西暖阁。 楚宜修正听着外面动静。 今日侯府这么大的阵仗,她当然已知晓。 陆瑾之在找什么?是那只锦盒么?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陆瑾之越是紧张那只盒子,楚宜修就越是好奇。 看来,陌陌还算干了一桩好事。 陆瑾之大概死也想不到,现在那只锦盒就在她的床底下呢。 听见陆瑾之的脚步声,楚宜修愣了一下。 好生耳熟的步伐…… 她似是曾经在哪里听到过。 下一刻,门扇被推开,屋内灯火晃动,楚宜修美眸一凛,转身时,却神色突然转变,宛若从一朵带刺的美艳食人花,转瞬间蜕变成了一朵柔弱不能自理的小丁香。 她一手揪着帕子捂着胸口,一边呆呆看着来人。 已入夏,她刚刚沐浴不久,墨发倾泻而下,正好及腰。身上披着一件粉色中衣,衣领敞开,露出玫红色小衣系带。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6 首页 上一页 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