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腻肌肤若隐若现。 陆瑾之眸光一滞,神色幽幽。 楚宜修内心稍稍愣了一下:这厮为何这般盯着我? 按着楚宜修对陆瑾之的了解,他绝非是容易失控之人。 而此时,她在陆瑾之的瞳孔之中,仿佛还能看见另外一个人。 陆瑾之一步步走来。 楚宜修的秀眉轻轻蹙了蹙。 他要作甚? 不管了! 且走一步算一步。 楚宜修一脸纯真,神色看上去更加呆滞,她似是畏惧正朝着她走来的男子,哼哼唧唧道:“夫、夫君呀,你怎的来了?” 说着,她又往后退了一步。 然而,下一刻,陆瑾之一个箭步上前,直接捉住了楚宜修的手腕,稍一用力,将她拉向自己。 楚宜修,“……”他又醉了?不像啊。 楚宜修嚷嚷,“啊——夫君,你莫要胡来!你这个坏人!” 陆瑾之仿佛没听见,只直勾勾地看着她。 这就让楚宜修心里更加没底了。 她立刻发挥哭功,没几个呼吸后就梨花带雨。 可陆瑾之不为所动,还是死死凝视着她,握着她手腕的那只大掌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楚宜修,“……”这狗东西! 就在楚宜修思量对策之时,老太君闻讯而来,“老四!你住手!” 陆瑾之被老太君这一喝,他仿佛突然回过神,随即愣了一下。 彻底醒神的刹那间,陆瑾之的目光再度掠过楚宜修,不受控制的看了一眼她的胸前,他猛然后退一步,也放开了楚宜修。 陆瑾之怔然。 他……怎会如此?! 他记得自己不久之前的一切行径,然而,好像又不是他。 难道是被情/蛊/控制了? 陆瑾之后知后觉,他脑子里记得十分清晰,就在方才,若是按着他的本能,他会将面前弱女子直接抱去榻上…… 陆瑾之敛眸,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他已经到濒临危险的境地了。 老太君没有察觉到陆瑾之脸上的异样,倒是被楚宜修一脸泪痕给吓到了,再看她的细腕,上面已留下五指印,雪肌上触目惊心。 禽/兽啊。 老太君都看不下去了,若是她迟来一会,是不是自己最器重的孙子就要干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混账事来?! 老太君嗔了陆瑾之一眼,斥责道:“老四!郡主身子不适,今晚就留在我这里修养,你莫要叨扰她了!”
帝王赐婚之后,老四口口声声说不会为色/所/迷,眼下可好,这才大婚没几天,就时不时闹出事来! 陆瑾之,“……” 楚宜修见势,留了个心眼,陆狗贼不久之前的症状当真古怪啊。 她提着裙摆往前走了几步,直接扑入了老太君的怀里,搂着老太君的脖颈,低低哭泣,悲伤到不能自己,“嘤嘤嘤,祖母,夫君他忒可怖了……” 老太君又要被迫无奈哄着怀中的娇弱美人。 “好了好了,没事了,有祖母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楚宜修顺着杆子就往上爬,“还是祖母对我最好了,嘤嘤嘤……” 老太君一边给楚宜修轻拍后背,一边安抚,忙出一头薄汗,再看向身段颀长的高大孙子,老太君又瞪了他一眼。 谁又能料到,一直以来都让她骄傲自豪的孙子,如今会让她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陆瑾之无言以对。 而让他更加焦灼的事,是他方才短暂的游神在外,宛若有股不知名的/诱/惑/牵引着他。 这种无法自控之感,让陆瑾之甚是烦闷。 此时,蔷薇犹豫片刻,她还是轻咳了一声,她已站在西暖阁外面许久,但又不便直接打扰。 她已观察了陆瑾之几眼,每一次看他,蔷薇都会难以自控的心跳加速。 不得不说,陆瑾之的容貌委实俊朗,他集武将的骁勇英气,以及文人的儒雅清隽于一体,面容宛若九重天的神仙用刀斧精心雕刻而成。 尤其是剑眉之下的那一双深邃眼眸,一眼望进去仿佛就会被他吞噬了魂魄。 蔷薇往前走了几步,福了福身子,柔声道:“蔷薇给四表哥请安。” 陆瑾之收敛心神,大抵猜出蔷薇身份,为了尽快摆脱楚宜修对他造成的影响,他将视线转移到蔷薇身上,眸光清冷,如雨打青瓷,“表妹既来了侯府,就好生住下去。” 老太君一凛。 鲜少见老四这般好客。 难道老四对蔷薇也有意了?这样快?够渣啊! 蔷薇也曲解了陆瑾之的意思,她心神荡漾,情窦初开,一腔芳心如遇雨露,顿时开出了花儿,含羞一笑,“多谢四表哥。” 然而,陆瑾之却很不喜这种女子。 他蹙了蹙眉。 为何偏对楚宜修痴迷? 陆瑾之没再继续久留,他拂袖迈出了西暖阁,甚至于没有对老太君辞行。 老太君目送孙儿离开,又觉得不对劲。老四压根就没看上蔷薇啊。 她又低头看一眼怀中娇滴滴的女子,哎呦喂,真是个妖精! 难怪老四已经不止一次在郡主身上失控…… 陆瑾之一离开,蔷薇打量了楚宜修几眼,她神色忽变,面红耳赤。 虽已入夜,可一个女子也不能打扮成这样呀! 这不是明摆着勾搭男子吗?! 楚宜修趴在老太君肩头,与蔷薇对视上了,她递了一个挑衅的神色过去,还俏皮的眨眨眼。 蔷薇一僵,“……” * 当晚,陆瑾之屏退身边心腹,一人没入了侯府的荷花塘中。 侯府后花园中的水潭通向外面的护城河,因是活水,水质清澈冰凉。 水底有月光/泄入,陆瑾之睁开眼,看着微光之下的潭底,屏息许久才冒出头来。 好巧不巧的,陆鸢正在后花园纳凉闲走,她素来胆大,但也不曾亲眼瞧见过水鬼,见一颗黑色头颅冒出来,因着月影晦暗不明,陆鸢尖叫一声,“啊——” 这便撒腿就跑,平时练轻功也没这般行动如风。 陆瑾之,“……” 毫无疑问,接下来,定远侯府又是一番闹腾。 陆鸢的描绘有理有据,她本要找四哥,却没找到,只能去找了三哥,将水鬼的模样讲述的绘声绘色。 “那物长了一尺獠牙,浑身漆黑,着实丑陋粗鄙,若非我轻功好,怕是已经惨遭毒手了!三哥,你倒是快点想想法子!咱们侯府有水鬼!” 陆延正要睡下,看来今晚是没法安宁了。 哪来的水鬼?除了话本子里,他活了小半辈子也没瞧见过那玩意儿,但见六妹妹表述的如此详细,他已经能在脑中想象出那副画面了。 逼真的很呐。 若非是亲眼瞧见,谁怎会知道的如此详尽? 陆延揉了揉发酸的脖子,“老六,已经子夜了,你先回去歇着,此事,三哥会与你二哥、四哥商榷一番。后花园的水潭通向护城河,也不方便抽干水潭查看。不过,既然冒出了水鬼,那你与老七,就莫要再挨近水潭。明日一早,就让阖府小心谨慎。” 陆鸢口干舌燥,到了此刻还是惊魂未定,尚未离开之前,再度着重强调,“三哥,你定要信我,那物奇丑不堪,獠牙锋利,生了一副猴样!真真是吓坏我了!” 陆延若有所思,他自然是选择信任老六的。 可若是侯府后花园的水潭出现了水鬼,那护城河那边……? 他要不要通知朝廷衙门,让全京城戒备起来呢?毕竟盛暑将至,这万一百姓们被水鬼迫害,可如何是好? 但眼下没有任何证据指明水鬼是真实存在,陆延陷入了深深的深思。 好在他擅长临摹,按着陆鸢的描述,他很快就持笔将水鬼的模样画了出来,真真是锋利獠牙、身型佝偻、浑身黑毛、奇丑无比。 陆延将画像递给正喝茶压惊的陆鸢。 陆鸢瞳孔一睁,一口茶碰了出来,甚是激动,“三哥,就是这水鬼!” 陆延深呼吸。 看来,还真到了多事之秋了啊。 此事事关重大,真要是闹出人命就太迟了。 陆延反复思量之后,还是决定命人去敲响了镇宅铜锣。 毕竟,再没什么事比性命更为重要。 “哐、哐、哐……”小厮也敲得格外认真严肃,挥动胳膊,甚是卖力。 要知道,陆家的镇宅铜锣只有在十万火急之时才会敲响。 当初,陆家阖府从京城逃去漠北那晚,便也是敲响了这只铜锣。 铜锣声响,陆家所有人十分默契的疾步赶往正房堂屋。 * 而同一时间,隔壁比邻而居的周府众人,“……”还有完没完了?!这是扰邻啊! 周大人是本朝的两位御史之一,为人刚正不阿,最是喜欢弹劾朝臣。前几日侯府大办婚宴,周家无一人登门道喜吃酒。 按着周大人的心思,这定远侯陆瑾之委实无能,竟然愿意娶仇人之女。 即便是靖帝赐婚,周御史也没给陆瑾之面子。 这一整夜,定远侯府吵嚷个不停,到底是甚么个意思?!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周大人不由得想起了十年前的那个晚上。 陆家就是在敲响铜锣之后,阖府“迁徙”。 周御史,“……”他是不是一不小心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 定远侯府,堂屋。 陆家重要的几位成员都差不多到齐了,楚宜修挽着老太君的胳膊,一路亦步亦趋,仿若是被吓坏了,一双潋滟水眸像受了惊吓的小鹿,四处看了看。 陆渊、陆延、陆清坐在了堂屋下首的左边。 陆鸢与陆绵绵,以及萧氏则在下首右边的圈椅上落座。 老太君自然是坐上首。 而上首另外一个位置,是留给陆瑾之的。 蔷薇也来了。 堂屋亮若白昼,一屋子的人,熙熙攘攘。 陆延在此之前,已经临摹出数张水鬼画像,此刻由小厮分发给陆家每一位成员。 陆家男子见了画像,神色诡谲。 女眷们则一个个倒吸一口凉气。 陆鸢作为目击人,此刻更是激动。 楚宜修瞄了一眼,娇弱的“啊”了一声,这便缩进了老太君怀里,老太君她老人家真真是心累了,但也只能继续耐心的哄着这娇娇。 老太君也瞥了一眼水鬼,这便安抚楚宜修,“郡主不怕,有祖母在呢,这丑东西岂敢近你的身。” 人差不多都到齐了,但并未开始议事。 因着—— 家主还没露面呢。 不过,陆瑾之素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又是个孤僻寡言的,他暂时没出现,众人也没谁觉得哪里不妥。 不多时,在众人正处于激情探讨之中时,陆瑾之大步走来,他似是刚沐浴不久,着一身宝蓝色簇新长袍,腰间挂了貔貅羊脂白玉,捯饬的十分精致,发髻梳得一丝不苟,鬓角还有湿意。 他眉目清冷,俊脸紧绷,仿佛是从遥远的雪山之巅走来,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染凡尘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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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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